第203章 狼煙起七狄戰幽雲 (上)(1 / 1)
三苗,
四危大殿,
九黎楓林墓地,
每一處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一群人跪拜在左右,一個少年男子站在凝山的至高之處,他頭戴翠玉犀角簪,頸上掛七色瓔珞圈,身著碧色齊雲衣,背上疊著綠羽雙翅,頭帶飛天凌雲盔,胯下插著三把長短不一的寶劍;再看面龐,虎目劍眉,筆正口方,甚是英武,唯那雙手卻如女子之手,不,甚至比女子的手還要細膩、纖細。
擺放在山上成九宮之形的九個火堆都燃燒著熊熊的烈火,那英武少年遙望著遠方一動也不動。
遠方,是一望無際的稻田,在這深秋之時,已經開始進入了收獲的季節,雖然被烏雲籠蓋,但更加速了族眾們忙碌的身影,這些全部印入了他的眼中。他的手握著跨下的刀柄,不時的握握鬆鬆。
襲襲的清風吹來,吹在烈焰之上,也吹在他的臉上,讓他莫名的感到了一陣寒意。
“王,您覺得蚩尤大神會來到這裡嗎?”
“池壽,你這是在質疑我,還是在質疑蚩尤大神?”他轉回身盯著池壽。
“王,屬下不敢。”池壽諾諾而退。
他掃視著那分列兩排站著的群臣族眾。“即使蚩尤大神今日不降臨我三苗,難道我們就
不是他的臣民了嗎?蚩尤大神現世,是要給我們一個新的宇內,一個我們的族眾挺起胸膛生活的宇內,為了這個宇內,我們的命都是蚩尤大神的,在這個問題上,大家還有什麼不滿和懷疑嗎?”
“謹遵王的意旨!”
看著群臣的山呼,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可一個豬麵人身的傢伙自山下飛馳而來。
這飛馳之人上氣不接下去的邊跑邊喊“王,王”
蒼梧看著他,不無惱恨的搖了搖頭,“這頭豬怎麼總是這麼蠢笨又風風火火、慌慌張張
的。這一身的本領放在他的身上實在是可惜。”
“司狌(xīng),什麼事?”
司狌看了一眼左右,欲言又止。
蒼梧看了看司狌,心道這廝平日素來粗陋,緣何此刻反而支支吾吾,不由得召他近前。
司狌貼近了蒼梧,低聲道“山後的聖墓陷了。”
蒼梧的眉頭略一皺,旋即施展而開“嗯,他居然能讓聖賢若舜也退避三舍嗎,還是?”
“王,是不是聖人墓陷了”一個虎爪白毛手執大鉞之人高聲喝問,聲音響徹了整個山崗。
蒼梧咬了咬牙,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蓐(rù)澤左王,你說的沒錯,那是因為我們的蚩尤大王要回來了。”
“恭喜吾王、賀喜吾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緩步向前,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大舜封神稱聖,那是人族所褒之神,所頌之聖。而在我們魔族,不,只有蚩尤大神才是我們萬民景仰的神,在未來的宇內,只有蚩尤大神認可的聖才是聖。如今這偽聖之魂逃去,定是蚩尤大神現世之兆。”
“遊光右王,若真如此,這是我們三苗之福,萬靈之福。更是你我之福!”
蓐(rù)澤的臉色一變,冷冷的說道“哼、哼,還是遊光右王看得遠,看得遠啊!”
“蓐(rù)澤左王,說話何必如此夾槍帶棒呢,蚩尤大神劫滿現世,我們都是他的奴僕,
還何必爭這一句之短長呢?”
“還是右王懂得人情世故!”蓐(rù)澤的臉上現出了一絲戾氣,隨著消散的無影無蹤,蒼梧的眼睛從蓐(rù)澤的身上轉到了遊光的身上,又從遊光的身上轉到了蓐澤的身上。
然後“哼”了一聲道“如果諸位有這份呈口舌之快的閒心,還不如在這裡虔誠的等候者蚩尤大神的降臨,無論他從哪裡降臨!”
蒼梧說完又轉過身去,凝視著遠方“舜只是人族所吹捧的虛偽的聖人嗎?”
她坐在大殿之上,看著殿下這些大剌剌的東倒西歪的諸人,心中便燃起熊熊的怒火,和那大殿之外烈火一樣猛烈。
羭(yú)環大王,蚩尤大神真的會降臨在咱們四危嗎,不是大王你一個人心念著蚩尤大神吧。
“羯惡,你這狗嘴!”站在羭(yú)環身邊的羚浮惱怒的呵斥道。
“哈哈哈哈,瞧瞧,瞧瞧,我們的雙腳羊都開始辱罵他們的主人了,若是在戰場上,我
現在就把你宰殺烹食,或者我們在這裡和你樂呵樂呵,哈哈哈哈!”
“羯惡,你想死嗎?”在羚浮身側的羦(huan)美握緊了自己手中的長劍。
“哈哈哈哈,想死,我都想死你們了,你們這些腳軟的兩腳羊,真是時間久了,越發的
放肆了,哈哈哈哈。”
大殿之上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狂笑之聲,笑聲很快停了下來,變成了沖天喊殺之聲,因
為羦美的長劍削掉了羯惡的頭髮,如果羯惡再慢一點兒,他的腦袋就和身體搬了家。
“啊……,你這賤貨,竟敢偷襲於我”羯惡握著自己手中的銀瓜錘,撲向了羦美。
“嗷、嗷”躺著的、坐著的、歪著的、靠著的,全都站了起來,把這大殿圍成了一個戰鬥場。
羯惡的大錘把大殿的地面砸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大坑,羦美的長劍繞著羯惡,只管遊走,氣得羯惡嗷嗷大叫,似乎已經厭煩了這樣的打鬥,乾脆收起了銀瓜錘,一張口吐出了一股黑霧。
羦美冷不防對方吐出了這一口黑霧,登時倒在地上,羯惡一見得手,哈哈狂笑,也不管眾人在場,伸手抄起了地上的羦美,橫抱在懷中。
這一次大殿上的眾人沒有笑,他們的眼睛全部盯到了坐在那裡面沉似水的羭環身上。
“蠢驢”羭環頭上的一對盤角上發出了瘮人的青色光芒,她終於忍不住了出手了,她手腕之上飛出了三個青色的圓環,那圓環初時不過手鐲大小,可隨著它飛行的速度變化,逐漸變得大小不一,圍住了羯惡。
“瞧瞧,我們尊貴的王對我是多麼的深情,居然要把我留到她的身邊,哈哈……啊……”
羯惡扔下了羦美,將手中的銀瓜錘揮舞得密不透風。可這三個圓環卻把羯惡完全控制在了其中,而且攻擊的速度越來越快,而且力道越來越大,似乎要把羯惡活活累死在這裡。
“羭環王,何必如此決絕,羯惡統領縱有千般的不是,也不至於命喪於此吧。”話音未落,一個身材魁梧,頭上兩直角、兩盤角的捲髮男子飛入了大殿,袖中刮出一股狂風,將羭環的三個青色環推離了羯惡。
羭環忙收回護身法環,冷冷說道“羱(yuán)山左相,剛剛羯惡言語欺辱,甚至要在大殿之上強行對我的貼身侍婢行齷齪之事您不出現,如今我要出手教訓這狂妄自大,目無尊上之事,左相就恰逢其時的現身了,真是我四危之福啊!”
“王,我四危之地,自立族一來,就是男尊女卑之地,女子在我四危便是雙腳之羊,萬千年來,都是平日裡侍奉主人、夫君,戰時集中以供軍食。只不過現網無子,而讓你代王之職,怎麼,莫非王要毀了這四危萬千年的族規祖制,就算要改,也輪不到你改,那是我們四危相的事情。而我羱山是絕不會動議此事,除非你能說服蚩尤大神,不過依我之見,蚩尤大神絕不會為了一個名義上的四危女王而傷了我們四危數百萬男兒的心。說不定到時候蚩尤大神會為了體恤我四危的忠勇之心,將女王許配給在座的其中一位也說不定,羯惡統領,你也是有機會的,倒是候,女王身邊所有的侍女都是他的陪嫁,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羱山,你?”羭環怒不可遏,從王位之上站了起來,看著羱山那挑釁的目光“好,好,我們就在這裡等著蚩尤大神,我倒要看看,這四危是不是永遠都是你們這些尸位素餐的男子的世界。
牤潦跪在楓林蚩尤大墓的蚩尤石像前,除了窮奇之外,只有他的神兵楓雷陪著他,他鼻直的跪在那裡,期待著與他從未謀面的父親的會面。
“少主,您還是站起來吧。你已經跪了有四個時辰了,站起來活動活動吧,您是主人的兒子,主人唯一的兒子,這近萬年來,您所做的一切,主人一定會非常滿意的。他要是見到您,肯定是更加珍惜你們的父子親情,肯定是珍視你們的團聚。”
“不,那一切都是你做的,不是我!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雖然你們每一個人每一次講起他,他都是那樣神勇無比、高高在上,但是我知道,他絕不是一個慈祥的父親,他首先是這魔族的王,魔族的神,魔族至高無上的領導者;然後他是擁有著雄心壯志的宇宙的統御者、殘忍無比的屠戮者,然後他才是一個父親,或者他說從來都沒有打算只是我一個人的父親。”
“少主……”
“算了”牤潦搖了搖頭“世人都說窮奇口蜜腹劍、面善心惡,狡猾奸詐,可他們卻不知道您對蚩尤,對魔族的耿耿忠心。”
“少主,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為了蚩尤大神,為了您。”
牤潦悽苦的一笑,然後把自己跪的更加筆直“窮奇大國師,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了吧?您覺得他能抓住這次機會嗎?”
“能,一定能,少主儘管放心,自有天地劫難以來,凡是發動起了這天地之劫的人,都是足以撼動天地之人,羲和是、共工是,我們蚩尤大王自然也是,而經歷了這麼多苦難,仍守志不移,誓要成為這宇宙之主,又能得遂心願在入宇內凡塵的,只有蚩尤大神一人而已。”
“其實,說到執著,說到守志不移,大國師不也是這樣的人嗎?從我見到您的第一眼起,已經快九千年了,這九千年中,無論是精心對我的培養,還是對各族的滲透佈局,您殫精竭慮,所為的只有這一件事,我父親蚩尤的大業,這統御宇內的雄圖大業!”
“少主,這是天意,也是我的夢想與希翼,在這浩瀚宇內、四海八荒之中,人們既恨我又怕我,說我面善心惡,指東言西,心存謀逆,他們不知道當我第一次來到這世間的時候,這些所謂的聖族們就給我安上了兇獸的稱號,經歷這億萬年,我才知道,這世間最險惡的居然是人心。”
昏暗的天空,熊熊的烈火,筆直跪在那裡的牤潦……
可是,蚩尤並沒有第一時間降臨到三苗、四危和九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