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九死一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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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松青,晉竹青,連音雙青,不是兄弟勝似兄弟,困住我的竹竿、竹葉是二位的手筆,笛簫合奏居然一絲聲音都聽不到,已經到了大音希聲的境界,不愧是樂室頂尖的人才。”

“大哥梅俠,梅循香,一個婉約的名字卻配了一個最豪邁的人,土流之術雖然不算上乘,但是在梅俠的手中也能化腐朽為神奇。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你入六藝館之前也是綠林道上的豪傑,怎麼就突然棄武從文了呢?”

“李意秋,李大公子,太陽神火道也是鹿邑李氏的家傳絕學,視陽光為無數細線,在一定範圍內摘取絲線凝成太陽真火,威勢能焚山煮海煉化萬物。可惜你練的真心一般,今日的手段,應該只能在方圓十里之地千中取一吧?也不知道那暗蔽天日,唯留一線的最強一式陽閃,究竟得什麼境界才能施展的出來。”

“陸伯均、陸仲平、陸叔同、陸季勻,陸氏四傑,有名的叛逆天才,據說你們四人心意相通,一人學會什麼東西其他三人也立刻通達。當年有四位先生不信,還分別傳授你們琴棋書畫一課,最後當真人人精通,乃是六藝館百年之內的第一奇事。你們四個仗著相貌相同,沒少作弄同窗和先生,居然能驚動大先生在你們手中寫下名字,今日困我的‘天下大同’,也是大先生為你們量身定製的吧。”

“田回,青蓮劍舍的影子劍客。雙魂同影是怎麼練的來著?對了,三魂藏於身,七魄煉於影,把自己練成影子,也把影子練成自己,今天那一劍真是精彩。哎,你現在處於人前的到底是影子,還是你的肉身啊?”

“對了,應該還有一位,否則你們不可能如此精準的埋伏在此。頌章兄,怎麼不露面呢?你叫陳聲,又不叫靜聲。咱們好歹曾是至交好友,身不由己我懂的,將我抓回去之後,這本書應該就歸你了吧?”

“十個人,十個六藝館最傑出的弟子,十個註定要進浩然閣甚至聖賢林的人,居然來圍殺我一人,白文載何其榮耀啊。只是可惜了,這件事註定不會被人留書記錄,否者這一篇該叫什麼,十士圍捕?不好,還是得叫十士圍殺,畢竟在外面可以殺我,在六藝館裡可不能殺我,老傢伙們好面子著呢。”

一間不大的房間裡,陸氏四兄弟盤腿圍坐在正中,各自舉著右手抵著一個白色半透明的盒子,左手置於丹田之處均勻調息。

房間左側,穆松青和晉竹青正在同看一本樂譜,兩人低聲細語相互談論,手中笛簫比畫了半天也沒有吹奏一下。

角落裡,一身漆黑懷抱長劍的田回安安靜靜的站著,屋中四壁和房頂都有柔和光亮,照的屋內亮堂一片,唯獨田回站著的地方有些許陰暗,像一個黯淡的影子。

房間右側擺著一張書案,李意秋正持筆書寫,但是他的筆鋒明顯可見的遲滯晦澀,像是揣著心事一般,難以靜下心來。

自從上了馬車之後,白色盒子裡就不斷髮出聲音,將所有人的身份和手段一一點破,但是所有人都默契的保持安靜,沒有一個人與其對話半句。

“哎,回去之後肯定是活不了嘍,可惜了這本書我還未能參透,說不定我的大道就印證在這本書裡了。幾位,你們辛苦出力,頌章兄僅僅指個路,最大的功勞卻要落在他身上,這合理嗎?你們難道就...”

“住口!”李意秋突然將筆重重往桌案上一拍,冷著臉喝道,“白文載,你什麼時候廢話這麼多了,知道被關押後無人言語,所以著急把這輩子的話都說完嗎?”

盒子裡傳來譏笑之聲,“李大公子,你好歹也是世家子弟,怎麼說出這麼幼稚的話。你們家會怎麼對待自比老祖宗,還掀了老祖宗牌位的後輩?關起來?分幾塊關起來啊?”

李意秋看了眼桌上甚不滿意的字,將其揉成一團扔到邊上,呼了一口氣說道:“陽閃,我只在家族記載裡見過,先祖抬手如掌舉太陽,那一線神火只閃一瞬,就誅殺了一個尋道境巔峰的人,形神俱滅。”

“哦,尋道境就能使出陽閃了嗎?”

李意秋嘆氣道:“尋道境強行使出陽...”

“意秋,”穆松青突然開口,“由他說,莫搭話。”

盒子裡傳出嬉笑聲,“別啊,反正我正在恢復力量,閒聊兩句打發時間也好,等我走了之後,再想和諸位可聊天就沒機會了。”

此話一出,屋子裡其餘四人立刻望了過來,李意秋更是掌拍書案翻身過來,湊到跟前厲聲問道:“你說什麼,你還能逃?!”

白文載卻突然沉默下來,不管李意秋怎麼詢問都再不開口。其餘幾人還好,李意秋卻如火燒腚一般來來回回的走動,圍著陸氏兄弟不停的打轉,巡邏警戒著任何可能出逃的跡象。

盒子裡安靜躺著的白紙突然開始旋轉,層層疊疊的白紙從中不斷湧出,很快就充塞了整個盒子。原本方方正正的盒子突然鼓出六個凸面,然後又縮回平整,一漲一縮之間好似心跳一樣急速跳動,隱隱然好似還有變大的趨勢。

李意秋眉頭緊皺,急切的說道:“諸位仁兄,白文載恢復過來了,想要以那書撐開天下大同的禁錮,咱們四個快幫一把手,將自己的真元渡給陸氏兄弟,幫他們穩固天下大同。”

言罷,他立刻將手貼向最近的陸叔同的後心,其餘三人根本來不及阻止。原本閉眼調息的陸伯均被迫睜開眼睛,急切開口阻止道:“不要!”

李意秋的手及時收住了,但是天下大同還是轟然炸開,漫天飛舞的紙張迅速充塞了整個房間,將陸氏兄弟和近處的李意秋掀得人仰馬翻,無數的白紙迅速膨脹變多,很快就從馬車的門窗擠了出去。

梅循香迅速勒住馬匹,下地掀開車門,單手抓住白紙往外一扯,一股勁風迅速將所有白紙全都捲了出去,看著眾人狼狽起身,皺著眉頭問道:“怎麼回事?”

李意秋有些悻悻的想要開口,旁邊的陸伯均按住他的肩膀,衝著梅循香擺手說道:“怪我,沒有提前將天下大同和諸位詳述,這才給了白文載可乘之機。”

天下大同,乃是六藝館大先生專門為陸氏兄弟創立的招式,蓋因四人心意相通,同時度過天劫,就連真元多少也如出一轍,故此施展出天下大同之後,四人力量渾然一體全無弱點,同境之內只要被關進去就絕無出逃的可能。

但是天下大同需要四人保持絕對一致的控制,任何外力的干擾和自身的擾動都會破壞這極致的平衡,所以陸伯均才會出聲制止李意秋,但自己動了心緒,還是被白文載抓住了這僅有的一絲機會。

“原本天下大同施展開有兩層,將我們兄弟四人也護在裡面,是我們為了省力託大了,也怪我們敝掃自珍沒說清楚。不得不說,白文載確實厲害,梅大哥,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意秋依舊憤恨不平,咬牙切齒的說道:“好賊子,為了引我上鉤故意提及神火道,還故意說話說一半。諸位,確實是我魯莽了,上了賊人的當,我李意秋一人做事一人當,這就去把他追回來!”

梅循香伸手按住李意秋,沒好氣的說道:“白文載挨個點人,還不是你脾氣急躁才中計的。當下他隱去蹤跡,你又去哪裡尋找?再這樣毛毛躁躁的,你的神火道還怎麼提升?”

李意秋垂頭喪氣的問道:“那接下來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無功而返嗎?”

梅循香轉頭對著馬車前面說道:“頌章,這下你不出手都不行了,以書為引,硃筆批斷吧。”

馬車前面長嘆一聲,輕聲回道:“選個高處吧。”

一座高山之巔,被幾人拂袖掃成一處平臺,十張書案憑空落下,整整齊齊的圍成了一圈。陳頌章率先落位正北,其餘九人漸次而立,人人手中持筆,卻無紙無墨,只是懸筆在書案之上。

陳頌章凝神閉目,口中輕誦,腳下湧起陣陣微風,在他周身環繞不止,持筆的右臂上漸漸聚起絲絲金光,順著他的手臂盤旋至指間,再順著手指流向筆尖,聚成一點金墨。

陳頌章輕輕展腕,將筆往前一劃,金墨立刻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金線,那金線去勢不停,徑直延伸到十人所圍的圈子正中,直刺進虛空裡,將空處點出些微漣漪。

其餘九人依法而行,十道金線接連刺入虛空,逐漸將虛空拉開了一個尺許大的口子。口子那頭,正是不知藏於何處的白文載,九人的金線捆住其周身,陳頌章的金線則探入其懷中,拉扯出一本白色封皮沒有名字的書。

書本被扯出懷中,白文載立刻一把拉住半邊,書本從中攤開被兩人撕扯,場面一時僵持。

梅循香嘆息一聲,暗下決心後開口道:“諸位,既然沒辦法帶文載兄回去,就請諸位下批斷吧。”

言已及此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十人同時動筆橫移,在當空之中寫下紅色的一橫。

硃紅顏色順著金線迅速傳遞到白文載的身上,透過洞口只能看到他痛苦的面孔,卻聽不見半分聲音。幾人也不遲疑,齊齊動筆開始寫下一撇。

陳頌章遲疑了一下,眼看著其餘九人已經一撇寫完,動筆寫下橫撇了,他才緩緩提筆寫下一撇,只是他那一撇的位置和其餘幾人卻不一樣,明顯高了半分。

眾人接著寫點、瞥、豎彎鉤,六筆寫完一字。

唯獨陳頌章再寫豎、橫、橫,五筆寫完一字。

孔洞之中,白文載的身體好似被火燒化的紙張,開始緩緩消散,隨著絲線的脫落洞口也逐漸關閉,陳頌章的金線猛然收回,卻只有半本書落在案上,掉在那個硃紅的字旁邊。

十人圍案,硃筆批斷。

九個死,一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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