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沒有這個權利(1 / 1)
若一人得病,一名專業的郎中便可醫治;若一州之人得病,即使萬名郎中一起努力,也無法醫治。唯有破而後立,方可根治。
不識字,便是病!大病!
大順之內的普通人家,識字者,百不過一二。到了涼州之地,在普通人家中,識字者,竟然千不過一二。
不識字則無法讀書,無法讀書則沒有先進的想法。故而,他們只能墨守成規,一天重複一天的過日子。
在無聊之餘,不斷地磨滅著他們的鬥志。
上午時分,李清和葛虎來到一城邊的村落中。
城邊村落之人,即懂城中人的生活,又保留了一些鄉村的風俗。想要徹底的瞭解一個城池,向他們打探訊息,最為容易。
村頭處,一名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正在悠閒的放著羊。
在這樣的年齡裡,不應該幹這樣的事情啊?
畢竟放羊之事,十分簡單,在中原地區,那是小孩子都能做的事情啊。
可是在這。。。於是乎,葛虎上前一步,對其詰問道:“小哥,你為啥在此處放羊啊?在你這個年齡,憑你這一身力氣,找個地方打工賺錢,豈不是掙得更多?”
該青年男子聽後,不屑地看了葛虎一眼,好像在說。。。哪裡來的白痴,竟然問這麼幼稚的問題?
在敦煌縣中,打工掙錢那麼容易嗎?
沒點關係,誰能要你啊?
李清看到了該青年男子的面部表情,心中明白了一二:不付出點東西,哪能那麼容易得到訊息啊?
於是乎,李清上前幾步,對其說道:“小哥,我是來自於幷州的商人,專做羊毛生意的。你的羊,很不錯啊!”
聽到李清的話後,該青年男子得意的說道:“那是,你也不打聽打聽,這方圓十里內,誰最會養羊?”
李清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我有幾個問題,想向你請教請教。不知道你,是否有這個時間啊?當然,我不會白白浪費你的時間的。”話罷,李清從懷中摸出了一兩黃金,遞到該青年男子的面前,說道:“這是定金。只要你回答得好,你的羊,我全要了。”
雖然不認識字,但該青年男子認識錢啊!
黃橙橙的黃金往他的眼前一放,他的心神,瞬間被吸引住了。
沒有什麼,是比錢更能讓人心動的東西了。
如果有,那就是更多的錢!
“公子,你直管問。只要小人知道的,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該青年男子一臉貪婪的對著李清說道。
李清果斷地問道:“你們村,有多少戶人家啊?”
“公子,你這可問對人了。別人,可能真的不太清楚,但我,知道的門清。我們村,一共有八百三十三戶人家。”該青年男子迅速地回道。
李清聽後,說道:“不少啊!這樣算下來,你們村,至少不再有三四千人?”
“是的,公子神機妙算,真乃。。。一名讀書人也。”該青年男子沒讀過書,說出了神機妙算這個‘自以為很優秀的成語’之後,便接不上下文了。
在他的心中,讀書人便是那‘高貴的存在’,於是乎,便整了這麼一出。
李清也不點破他的無知。微微一笑,繼續問道:“像你這麼大年齡的人,都幹什麼啊?都在放羊嗎?”
該青年男子聽後,立即說道:“怎麼可能?公子,你是幷州人,不知道我們涼州人的難處。放羊這事,在我們涼州,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怎能人人都放呢?”
“哦。”李清故作詫異之態,拿著黃金,對其說道:“你好好的跟我說說。說完了,這定金,就是你的了。”
“公子真乃豪爽之人啊!”該青年男子稱讚了一聲之後,便開始緩緩道來。
“在我們涼州,百姓大致可以分為五等。
第一等,是那些在世家,官員之人的府邸中打工的。這些人的工作,不僅能管吃管住,若主人家的心情好了,還能不定時的發點賞錢。最主要的是,他們的後代還能跟著這些大人物的子弟學習讀書識字。若表現的好了,在主人家的幫助之下,做個小官,都是有可能的。
第二等,便是從軍的和打工的。從軍的那些,只要在戰爭中敢於用命,涼州軍是不會虧待他們的家屬的。而打工的那些,大多有點關係,要不然,城中的那個商家會用他啊?
我們涼州之地,雖然人少,但店鋪更少啊。
永遠不缺打工的人,只是缺能打工的店鋪。
第三等,便是我這樣的——放幾百只羊,然後交點稅,整天悠閒自在的,十分快活。或者是給世家之人種地的。他們那些人的稅收,全憑世家之人做主,收多收少,都是世家之人說的算的,一點自由都沒有,比不得我。
第四等,便是那些給自己種地的。整天累死累活的,交了稅之後,剛剛夠溫飽。若遇到天公不作美,餓死、賣兒賣女,都是正常事。
第五等,則是那些罪人、奴隸。他們得罪了涼州權貴,不僅地沒了,身份沒了,財產也沒了。
而且,每日都吃不飽飯,還要幹沉重的工作,累死者不計其數。
若不幸遇到打仗的時候,他們還要充當‘炮灰’。
真悽慘啊!”
李清聽後,麵皮微微一動。
真想不到,涼州的百姓,竟然悽慘到如此地步。
幸虧,西域諸國軍來了。然後,自己又率軍來了。要不然,他們還要受苦到什麼時候啊?
同時,李清的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目標。
他大概知道,自己需要的幫手,去哪裡尋找了。
第一等人,那是肯定不能要的。能不能被殺盡了先不說,剩下的那些,從小接受的便是世家的思想。這樣的人,治理敦煌縣,李清不放心。
第二,三,四等人,找了也沒用。
不認識字,他們能治理個啥?
唯有第五等人中,方有一線可能。
有了一絲的希望,就比沒有希望好。於是乎,李清將黃金交給了該青年男子。
說過的話,一定要兌現。
。。。。。。
中午時分,李清兩人來到了繁華的南市。
在那之後,李清兩人又打聽了好幾處地方的人,和那青年男子說的,均無太大的差異。
看來,這涼州,就是這麼個樣子了。
突然間,兩人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味。
兩人循著香味找去——是從一間包子鋪裡傳出來的。
走了一上午,兩人飢腸轆轆的,此時,聞到這種味道,誰能忍得住?
於是乎,兩人大步而入。
要了二十個包子之後,兩人便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
熱騰騰的包子上來了。
一口包子一口蒜,兩人吃的是津津有味。
就在此時,旁邊的一張桌子上,一名青年文士對著一名彪形大漢問道:“大哥,城中發的告示,你看見了嗎?我想去試試,你覺得怎麼樣啊?”
“試個屁?別想了,那肯定是假的!”彪形大漢聽後,不屑地回道。
葛虎聽後,瞬間放下了心愛的包子。
準備上前找他們理論一二。
侮辱自己的東西,可以;但侮辱清哥的東西,不行。
必須要個說法!
李清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葛虎的手臂,示意其莫要輕舉妄動,靜靜地聽下去即可。
青年文士繼續說道:“大哥,這一次,和以前的不一樣了。
這一次,是幷州軍發的告示。我看的清清楚楚的。
幷州軍,你知道嗎?就是我們東面的幷州的軍隊。
聽說,那裡的世家,沒我們涼州的世家這麼苛刻。那裡的百姓,生活的很幸福。”
彪形大漢聽後,依然是那副不屑的樣子。說道:“怎麼可能?這天下的世家,還有不一樣的?只要它是隻貓,還有不吃腥的?”
青年文士聽後,堅定地點了點頭,說道:“嗯。這天下,還真有不一樣的世家。依我之見,大概,是他們的理念不同吧。有的世家,想更上一步,而有的世家,只想活著。”
當李清聽到青年文士的這些話時,對著青年文士所在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將其記在心中。
能看到這一步,這青年文士,不簡單啊!
彪形大漢聽後,眼神明顯渙散了許多。想了片刻之後,對著青年文士說道:“那要不?我們去試試?”
“嗯,吃完這頓飯,我們就去試試。”青年文士說道。
此時,李清已經吃完了,便直接讓葛虎把這兩人的包子錢,一起給結了。
同時,李清快速地趕回府衙,將此兩人的容貌,描述給王俊賢聽。
突然送來門來的大才,能錯過嗎?
。。。。。。
說完之後,李清點了一隊人馬,直奔敦煌縣縣尉馬橫的府邸而去。
敦煌縣縣尉,直接管理反對涼州馬家的人。如此位置,涼州馬家怎能不用自己人呢?
說實話,這馬橫的運氣,很好,但同時,也很差。
西域諸國軍剛進城之時,馬橫正巧有點私事,悄悄地去了自己的一個別院中。在地窖裡,他過了接近一個月的暗無天日的生活,才避過了西域諸國軍的追殺。
剛出來,準備大展宏圖之時,李清率軍來了。是而,他只能被圍困在家。
片刻之後,李清的人馬到了馬橫的府邸。
他們立即衝進了府中,將馬橫押了出來。
“李大人,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但今日,為何抓我?可否給我一個解釋,讓我可以死的瞑目。”馬橫一出來,便大聲的呼喊道。
李清聽後,對其輕輕地說道:“今日,我何時說過,要殺你了?我這次來,只是問你要點東西而已。”
“東西?!呵呵,李大人說的,是那本名冊吧?若李大人可以答應我,放過我的家人。我這就將名冊完完整整的給你。要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完整的名冊。”馬橫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對著李清說道。
“看來,你對自己藏東西的本事,很有信心嗎?”李清微微一笑,對著馬橫說道。“我要名冊,只是一個參考而已。有沒有的,影響不大。不過呢,既然你都說了,那麼,我也不能太弗了你的面子。這樣吧,你家之人,若沒有做過傷天害理、欺負百姓的事情,我就饒了他。若做了,對不起。我沒有這個權利,替別人原諒他。”
PS: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