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再抓一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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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出任務,杜文斌在所裡值班就沒參加,劉所帶著同志們回來後,開了個碰頭會總結了一下,對秦山海提出了表揚,杜文斌聽著心裡有點不舒服,本來自身條件就比不過秦山海,這一下秦山海在縣局領導跟前露了臉,明顯把自己比了下去。

杜文斌的父親杜志懷是古河鎮政府的辦公室主任,能來派出所上班就是父親找的關係,幸好考試過關,別人也說不出閒話。

這幾年,每年都有一些國家的正式工人下崗,以前的鐵飯碗現在也端不穩了,要想進入體制內,端上真正的鐵飯碗,也越來越難,先當上合同制民警,算是走出第一步,以後只要轉了正,這個鐵飯碗才算端穩,在現階段來說,也算是進體制內為數不多的一條捷徑了。

杜文斌來派出所上班之前就打聽到了一些“小道訊息”,據說合同制民警有轉正指標,但是這個指標比較少,鄉鎮一級的派出所每年最多隻有一個名額,有時候甚至一個也沒有。

將來如果所裡分到轉正名額,看現在的形勢,秦山海出了風頭,劉所又特別欣賞他,那名額肯定輪不到自己,所以心裡有點彆扭,一直到晚上下班,都悶悶不樂。

杜志懷看出了兒子的不對勁,聊了幾句,便知道了怎麼回事。

“好好幹就行了,別有思想包袱,工作上別犯錯誤,到時候有轉正的機會,我也好幫你說句話。”

聽到父親這麼說,杜文斌心裡有了數。

派出所畢竟是派出所,沒有那麼多大案要案,要說立大功樹典型有點難,可要說不犯錯,只要自己平時注意點,就不難。

第二天一早,上班剛點完名,侯振坤就分配了任務,“剛看了昨晚值班記錄,夜裡接到報案,下河村糧庫被盜了,丟了兩袋大米,讓咱們去幫忙找找。”

“兩袋大米?”杜文斌問道。

“嗯。”侯振坤隨口答道,“別說兩袋大米,就是一根針,那都是人民群眾的財產,丟了我們就有義務找,上回劉三嬸家的母雞丟了,我還找了半天,這是咱們的工作。”

“哦。”杜文斌應了一聲。

“咋了?是不是心裡有落差了?我們乾的就是這個,走吧。”

下河村也全是土路,凹凸不平,那是因為下雨下雪將路上的泥土都合成了稀泥,板車腳踏車軋過留下深淺不一的車轍,等到天晴出了太陽,曬乾曬硬了泥土,便留下一道道車轍印,腳踏車軲轆軋在上面,一不小心就會摔倒,三人騎著腳踏車,在鄉間土路上,曲曲折折往前走。

糧庫在下河村,侯振坤帶著秦杜二人,在周邊住的幾戶人家挨個走訪了一遍,並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侯振坤是老民警了,對本地的人員狀況非常熟悉,誰犯過事,誰手腳不乾淨,誰有小偷小摸的習慣,心裡是門清,身上裝著一個深藍色塑膠皮的筆記本,上面四個字:工作手冊,塑膠皮已經磨得有了裂痕,看起來很是有些年頭。

侯振坤掏出了這個筆記本,秦山海和杜文斌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可別小瞧我這個玩意,這個東西可是個寶貝,專治各種違法犯罪的利器。”侯振坤翻開一頁。

兩位新民警都湊過來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著一豎排的人名,人名後面備註的各有不同,有的寫著罪名,更多的是一些看不懂的符號。

侯振坤笑道:“這些人都被我們派出所打擊處理過,屬於咱們重點監管的部分人群。”

接著,侯振坤唸了幾個人名和職業,五花八門,其中有莊稼人偷雞摸狗的,有伐木人跑山兒的,有屠戶賣死豬肉的,有敲鑼賣雜貨順手牽羊偷東西的,更有二流子偷看婦女洗澡的。

秦山海心裡嘆道,不服不行,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今天這個兩袋大米的小案子,真讓自己獨立辦,那真是一籌莫展了。

杜文斌豎著大拇指:“候所果然厲害!”

“少拍馬屁,多看多學!”侯振坤一瞪眼。

有了方向就好辦,針對性的對村裡手腳不乾淨的人,挨個問問,這是最簡單的辦法,但是往往很有效果。三人騎著腳踏車就來到了清河橋頭。

老遠就看到老鐘頭坐在對面橋頭旁的木墩上,三人來到跟前都下了車子。

離近一看,老鐘頭依舊穿著那件老羊皮襖,腰裡用布繩系的很緊,腳上穿著一雙土黃色的翻毛皮鞋,右手託著菸袋鍋。

“鍾大爺!”侯振坤招呼道。

老鐘頭在木墩旁敲了敲菸袋鍋,一張口聲音很大,“是老侯啊!這是幹啥去?”

“辦個案子,這不村裡糧庫丟了兩袋米嗎?我們幫忙找找。”侯振坤邊說邊對身後的秦杜二人介紹道:“這位是老鐘頭,也是咱們上河村的安全員!”

“鍾大爺!”秦山海張口喊了一句。

老鐘頭一笑,指著兩位年輕人呢說道:“這大海我比你還熟,是我村的娃,這個警察娃娃我就不認識了。”

“這是杜文斌,也是我們所裡的新警察,跟我一起進來的。”秦山海解釋道。

“鍾大爺你好!”杜文斌也笑著打招呼。

老鐘頭聲若洪鐘道:“不錯,小夥兒個頭夠高,老侯這人我瞭解,面冷心熱,警察當的是鐵面無私,是條漢子!你和大海跟著老侯好好幹!吃不了虧!”

“哎。”秦山海和杜文斌都點頭應道。

“老侯,你剛剛說糧庫丟了米?是昨晚丟的?”老鐘頭問道。

侯振坤一喜,知道問對了人,“對,昨晚報的警,鍾大爺,你知道這事?我正發愁呢,這國家糧庫的東西也敢偷,你說現在這些賊,膽子真不小,這不法盲嗎?兩袋米值幾個錢?抓住至少得拘七天!”

“……”老鐘頭皺起了眉頭有點猶豫,沒開口。

“鍾大爺,你要知道就給我們說一聲,走訪了一上午也沒點線索。”秦山海也在一旁勸道。

“你是咱們所裡指派的安全員,發現情況有義務向我們彙報。鍾大爺,你平時不這樣啊?”侯振坤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鍾大爺將菸袋鍋插進腰間,手伸進老羊皮襖內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了個手帕包,開啟裡面包的鈔票,數了數,伸手遞給侯振坤,道:“這個錢我出!兩袋米一百斤,一共是七十四塊錢,我這有不到五十,剩下的等我領了工錢,下個月湊給你!”

侯振坤將錢推了回去,正色道:“這可不行,鍾大爺,你也是懂法的人,第一,你掙點錢也不容易,我怎麼能拿你的錢來充公?就算我願意,那案子沒弄明白,我也不敢拿著個錢充公。第二,我不知道你有什麼難言之隱,但是你作為安全員,就應該知情就報,而不是隱瞞不報,你不常說嗎?做事得爺們,說句不好聽的,鍾大爺,你這事兒做的不爺們!”

老鐘頭鬍子一顫一顫,走到侯振坤跟前問道:“老侯,我把東西給你找回來,人不拘了,你看行嗎?這麼多年,你還不相信我老鐘的人品嗎?我說不能拘那就肯定不能拘!”

侯振坤一瞪眼,“不行!我還不信了,違法就得拘,我尊重你鍾大爺是個爺們,但法律就是法律,你還能大過法律嗎?”

兩個火爆脾氣的人談話,眼看就要談崩,秦山海連忙將老鐘頭拉到一邊,小聲勸道:“鍾爺爺,到底咋回事,你給我說還不行嗎?”

“大海,我說過八百次了,你叫我老鍾就行了!”老鐘頭眼瞪得更大。

“好,老鍾,你告訴我咋回事。不然你看候所這脾氣,事情不弄個水落石出肯定不帶走的!候所說的沒錯,無論是誰,也打不過法律,你說對不對?”秦山海勸道。

“我懂法!但是這個人真不能拘!拘了他,他一家老小就完蛋了!算了,大海,你們要不相信,跟我去看看!”

“好,好!”秦山海連忙應道。

“就下河村口,西頭倒數第二家!”老鐘頭指著侯振坤,“老侯,我前面帶路,跟我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西頭倒數第二家?那不劉曉嗎?”秦山海一愣,頓時想起在貯木場和劉曉的爭執。

“愣著幹嗎?走啊。咋了?這人你認識?”侯振坤催促道。

“……認識,就是上次那個劉曉。”秦山海想了想,只好這麼回答。

“劉曉?是胡疤瘌那個案子裡的劉曉?認識也不行!走吧,到地方再說。”

秦山海騎著腳踏車載著老鐘頭,四人一道穿過清河橋,來到了下河村。

兩間土屋,旁邊搭了個棚,棚內冒出陣陣炊煙,秦山海支好腳踏車,一眼就看到劉曉正在棚裡做著飯。

老鐘頭遠遠喊道:“曉!”

劉曉一轉頭,“鍾爺………大海?”

“劉曉!”秦山海也喊了一聲。

劉曉放下手中的鍋蓋,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山海,“呦,警服又穿上了?”

老鐘頭開口道:“曉,糧庫的大米,是你拿的吧?”

劉曉神色一變,慌亂了起來,“鍾爺,你胡說什麼?”

“年歲大了,覺就淺,睡不著夜裡就起來溜達溜達,一來是習慣了,二來是護著咱附近的安全,有壞人我也能提前喊個人。”老鐘頭淡淡說道。

“你別胡說……我有工做,可不能幹那事!”劉曉辯解道。

秦山海生氣道:“曉,你怎麼又幹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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