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麻煩接踵而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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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振坤上前一步,抓住劉曉衣服呵斥道:“跟他廢什麼話!我問你,鄉糧庫大米是不是你偷的?上次犯了事,老劉覺得你挺無辜,是被脅迫的,念在你是初犯,從輕處理,現在看來,根本沒必要!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我沒有!”劉曉眼神飄忽。

就在這時,土屋內走出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婦人,著急喊道:“咋地了啊?你們幹什麼啊?”

秦山海以前和劉曉就是同學,又是好朋友,對這個老人很熟悉了,這個就是劉曉的母親。劉曉是單親家庭,父母早早離婚,打從記事起,就沒見過父親,母親一人把劉曉拉扯大,受了不少苦,顯得異常衰老,本來才五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如同古稀老人一般。

“嬸!”秦山海叫了一句。

劉曉母親苦著臉,抓住秦山海的手問道:“大海,這是咋了啊?千萬別抓曉曉啊,你們把他抓走了,我可怎麼辦?!”

侯振坤緊抓劉曉衣服的手,鬆了鬆。

老鐘頭非常在理的說道:“孩兒!犯了錯就得認!你拿了人家東西,派出所來抓你,理所應當!你沒米下鍋,給我說,還能沒有你一口吃的?這是男人乾的事兒嗎?”轉頭又對劉曉母親勸道:“大妹子,讓劉曉去派出所把事情說清楚!犯了錯以後改正!”

“不!不!你們不能抓我兒子!大海,你快幫我求求你們領導,別抓我兒子!”劉曉母親癱坐在地。

“媽!”劉曉掙開侯振坤,跑到母親跟前彎腰扶起。

杜文斌走過去,拉住劉曉的胳膊,侯振坤道:“帶走!”

“別碰我!”劉曉吼道。

秦山海開口道:“曉!你去派出所把事情說清楚,這個米錢,我賠!你如果被拘了,嬸我來照顧!”

“大海,你抓我一次,又抓我一次,我看你是當警察當傻了!抓人有癮是嗎?你有本事別老衝我使啊!我這還不夠倒黴嗎?幹了半年多的活,一分錢沒拿到,還冒了一屁股賬,現在我和我娘,連米都沒得吃!都這時候了你又要抓我!我也不想活了,我跟你們拼了!”劉曉越說越激動,起身抄起屋旁的火鉤子,揮舞著吼道:“別過來,都別過來!”

侯振坤命令道:“按住他!”

話音剛落,只見老鐘頭身形一晃,一下將劉曉撲倒在地,兩雙大手按住劉曉肩膀。

劉曉左右掙扎,紋絲不動,低頭一看,老鐘頭一雙黑黝黝,滿是老繭的大手,如同鐵鉗子一般卡在肩膀。

老鐘頭使了一輩子蒿,兩手的臂力驚人,雖說年齡大了,但是他不服老,脾氣和力氣看起來都不減當年。

秦山海、杜文斌一左一右將劉曉按住,架了起來。

劉曉瞪著秦山海罵道:“大海,我跟你沒完,等我出來非殺你全家!”聽得秦山海皺了皺眉。

侯振坤命令道:“帶走!”

老鐘頭囑咐道:“押我屋裡!老侯,你去開車過來接回所裡。”

“好!大海文斌,你倆把人給我看好了!”侯振坤說完,出去騎上腳踏車就走。

劉曉母親一直又哭又喊,秦山海本想安慰一下,無奈手頭有任務,只好同杜文斌兩人押著劉曉,跟在老鐘頭後面往清河橋走去。

腳踏車就扔在了老鐘頭房裡,老鐘頭和秦山海一直試圖勸說劉曉,無奈劉曉眼珠子瞪得溜圓,惡狠狠看著秦山海,勸了半天,就是一句話:“等我出來再找你算賬!”

到了中午頭,老鐘頭烤了幾個紅薯,讓眾人充飢,劉曉也別過頭去,不吃,也不說話。等侯振坤把破面包開來,押著劉曉回到派出所,已經是下午了。

侯振坤問了幾句,劉曉就把事情全盤托出,一五一十招了。

就是因為給孫百萬的廠子幹了半年多的活,一分錢也沒拿到,原本的積蓄都花完了,外面還欠了大幾百塊錢,家裡老母親等著吃飯,兜裡有沒錢,就動了歪心思,半夜翻牆去村糧庫,偷了兩袋大米出來,沒想到被睡不著起來巡夜的老鐘頭瞧見。

秦山海進了侯振坤辦公室,開口問道:“候所,兩袋大米的價值也就幾十塊錢,這劉曉也是事出有因,別人坑了工錢,家裡還有個老母親,沒米下鍋了啊!”

“說完了嗎?你什麼意思?替他求情?”侯振坤指著秦山海呵斥道:“我告訴你,像咱們派出所的民警,都是本地人,哪個沒有三親六故?哪個沒有親戚朋友?哦,同學給面子,親戚給面子,朋友還要給面子,七大姑八大姨三叔四嬸二大爺都來找你要人情,你還怎麼工作?你還怎麼當警察?!”

秦山海小聲說了句;“可警察也是人啊。不能沒有一點人情味吧?”

“啪!”侯振坤一拍桌子,“我告訴你秦山海,再大的人情也大不過法律,你記住,想當好警察,你必須得有鐵石心腸!不然你隨時都有可能犯錯誤,扒皮走人!這是為了你將來好!黏黏糊糊磨磨唧唧,你就當不好警察!明白嗎?”

秦山海聽完,心中不忿,轉頭就走。

杜文斌在一旁探頭問了句:“候所,拘嗎?”

侯振坤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思考著,幾分鐘後才開口道:“劉曉這個情況,只要把錢賠上,就算是情節輕微,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條例,最低槓處罰。”

“拘三天?”杜文斌問。

侯振坤決定道:“嗯。米錢,我給老劉彙報一下,捐幾個錢,先把人家糧庫米錢的窟窿堵上,如果有多餘的就給劉曉母親當做生活費吧!”

“米錢,老鐘頭和秦山海倆人湊錢,已經交過來了。”杜文斌從口袋掏出錢。

“不用給我了,你找張紙記一下,我也捐50吧!”侯振坤邊掏錢邊說:“你也要記住,人情到啥時候都不能大於法,但對於老百姓,能幫得上忙的,還得幫!”

“哎,候所,我記住了。”

“大海呢?”

“騎腳踏車走了,下午就唸叨著要去劉曉家看看,剛剛應該是去了!”杜文斌答道。

侯振坤陰著臉沒說話,杜文斌瞅著領導不高興了,便想緩和一下氣氛,“候所,你說那個老鐘頭,看著年齡不小了,說話辦事風風火火,一動手咋還那麼利索呢?”

“可別小看了這個老鐘頭,上河村上至支書下至孩童,誰不高看他一眼?以前清河橋沒建成,上河村人過河都要坐輪渡,這老鐘頭就是擺渡的,幹了五十多年,五十多年吶,啥概念?都趕上你加上大海的歲數了,這老鐘頭就一個孫子,據說還挺有出息,要接老鐘頭去鎮上住,這老鐘頭執拗,不願意離開上河村,就住清河橋頭。老鐘頭性格耿直,嫉惡如仇,都退休了自發當起了咱所裡的安全員,就守著那附近的村子,我還聽村裡老人閒聊的時候說過,這老鐘頭年輕的時候可不簡單,十五六歲的時候打過日本鬼子,村裡的老人以前去他屋裡,見過他收藏的刀,就是日本的武士刀,天天沒事就拿出來擦油,挺滲人,不過我是沒見過,我來這派出所的時候,老鐘頭就一直襬渡,這些雖然是傳言,但憑老鐘頭在上河村擺渡五十年,這就值得尊敬了。”

英雄惜英雄,侯振坤和老鐘頭性格上有共同之處,都比較直率,所以侯振坤挺敬佩這個前輩,談起來語氣也緩和了下來,杜文斌聽得不住點頭。

秦山海騎著腳踏車,從村裡小店買了兩包點心,來到劉曉家,離老遠就看到老鐘頭站在門口沒進屋。

“老鍾,咋不進去呢?”秦山海停下腳踏車問道。

“不合適!一個老婦人在家,我一個大老爺們往裡去不合適,我尋思你一會該來了,就在門口坐會。”老鐘頭說道。

聽的秦山海心裡一樂,老鐘頭都七十多歲了,還講究男女有別,有點滑稽,但是對於老鐘頭的為人又有點敬佩。

“那咱倆去看看吧。”秦山海拿下掛在車把上的點心。

推門,就看到劉曉母親坐在地上抹著眼,還沒緩過神來。

秦山海看著屋內的擺設,心裡一下難過了起來,自己家就夠窮了,沒有啥像樣的傢俱電器,但是母親比較勤勞,屋裡屋外收拾的很乾淨,而這裡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一點不為過,除了一個破舊的床之外,連一件完好像樣的傢俱都沒有。

“嬸!”秦山海喊了聲。

“你滾!”

“大妹子!”老鐘頭嗓門依舊很大。

“……”劉曉母親看了看老鐘頭,沒說話。

“嬸,別難過了,曉曉幾天就回來了!”秦山海勸道。

“你滾出去,我兒子幾次都是被你抓進去的,你還來我家幹啥?”

“我……”秦山海被嗆得沒了話。

“妹子!米你該吃吃,錢我和大海付過了!”老鐘頭轉頭對秦山海道:“走吧!正在氣頭上。”

“嬸!這點心,你留著吃吧!”秦山海將手中的點心放在了破舊漆黑的小木桌上。

劉曉母親一下站了起來,抓起點心就扔了出去,“以後離我兒子遠點!自打你從外地回來跟我兒子見了面,就沒過一天安穩日子,你個瘟神!”

老鐘頭怒道:“大妹子!你咋不識好歹呢?”

“你也給我出去!誰是你大妹子!”

“得了,走吧,大海。”老鐘頭氣笑了。

秦山海無奈,只得出門離開。

天漸漸黑了下來,和老鐘頭打了個招呼,秦山海蹬著腳踏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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