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過年(下)(1 / 1)
身為東海師範大學英語專業的學生,專業造詣竟然還不如一個初中生。張勇頓時惱羞成怒,惡狠狠道:“這個不算!再來!你再說一個!”
“還來?”耿文揚示意左右道:“這是他要求的,翻譯的不對可別怪我。”
張勇見他竟然顯擺起來,怒火中燒道:“快說!”
“好!我說!”耿文揚嘿嘿一笑道:“Thedrum’stemperatureistoohigh.”
“Thedrum’stemperatureistoohigh.”
drum的意思是鼓或者鼓狀物,只是鼓的溫度怎麼會高呢?張勇百思不得其解,搜腸刮肚苦想了半天才不得不道:“鼓……鼓的溫度太高了。”
那幫男女同學紛紛點頭道:“我也覺得是這個意思。”“張勇翻譯的對!”
“哼!鼓?看來你是真的不懂!”耿文揚把臉一沉道:“這句話的意思是汽包的溫度太高了,得趕緊往鍋爐裡供水降溫,要不然會發生事故的。”
莊曉夢總算聽出了道道,開口問道:“文揚,你說的都是工廠裡用的專業英語詞彙,對吧?”
“姐,還是你的水平高。”耿文揚誇讚道。他正是利用師範生對工程專業英語不懂的弱點,藉機好好收拾了一番心高氣傲看不起人的張勇。
“工廠裡用的英語我們又沒學過。”張勇不服氣道:“有種你說常用詞彙。”
“行了!”莊曉夢見他鬧得有些不大像話,好心勸阻道:“大過年的考什麼英語呀?咱們玩點別的吧。”
張勇身旁的小夥子想幫他的忙,攛掇著提議道:“勇子,你不是帶著吉他來的嗎?來,請你一展歌喉給大家唱上一曲!”
俗話說得好:以己之長,克敵之短。張勇乃是學校裡有名的歌星,吉他彈唱正是他的強項。
張勇終於回過神來,扭身拿起地上的吉他,穩住心神,試了兩下音後彈唱了起來:“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
客觀地說,張勇這首《童年》唱得還算可以,略帶沙啞的嗓音隨著吉他的彈奏時高時低。莊曉夢等幾個女孩子聽得神魂顛倒,一個個眼神痴迷地望著張勇,看樣子都在情網裡陷得不淺。
耿文揚作為旁觀者心若明鏡,暗道:“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女正是激情四射的年紀,互相吸引相互愛慕乃是人之常情。張勇這傢伙在學校裡應該屬於文藝青年,估計迷住了不少小姑娘。”
除了莊曉夢外,耿文揚和在場的其他男女都是初次見面,因此毫不在意張勇用盡渾身解數勾引女孩子,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起了熱鬧。
只可惜他不想惹事,張勇卻鐵了心非要找他的麻煩。
一曲歌畢,眾人熱烈鼓掌。那個男同學吼了一嗓子道:“不愧是我們中學的十大歌星,唱的就是好!”
張勇洋洋自得放下吉他挑釁道:“耿文揚,你也來唱上一曲?”
耿文揚沒想到這傢伙心眼如此之小,今天認準了非要跟他過不去。本來他不想跟張勇一般見識,但是這傢伙三番五次的主動挑釁,弄得他心火直往上竄。
真可謂: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她也忍不了啊。
“我唱得不好,還是你唱吧。”耿文揚本著欲擒故縱的策略推脫道。
唱的不好才正中張勇的下懷,他笑裡藏刀道:“唱的好不好,唱出來才知道呀。你就唱上一首吧!”
耿文揚掃了一眼幸災樂禍的張勇,扭頭對莊曉夢道:“姐,我就獻醜了!”
耿文揚竟然連吉他也會彈奏,莊曉夢非常期待道:“好啊!你唱吧,我們聽著呢。”
耿文揚向張勇要過吉他,先隨便彈了幾聲熟悉一下姿勢和指法。
吉他是耿文揚上輩子大學裡閒來無事跟著上一級學長學的,雖然水平不是太高,但跟張勇這種業餘玩家一較上下還是綽綽有餘。
他除錯好吉他後,朝大家謙虛道:“我自己胡亂寫的一首歌,唱的不好請大家原諒。”
張勇心道:“一個初中畢業的社會渣滓能寫出什麼好歌來,該不會是粗俗不堪的俚歌吧?”
莊曉夢卻知道眼前這位小弟弟時常在想不到的時候給她帶來巨大的驚奇,圓睜著一雙美眸盯住了他,滿眼裡都是期盼。
耿文揚說罷清了清嗓子,緩緩彈起了前奏。前奏一響,樓上頓時鴉雀無聲。慢慢的,隨著吉他琴絃的撥動,房間裡迴響起了耿文揚略帶淒涼的聲音:
從前現在過去了再不來
紅紅落葉長埋塵土內
開始終結總是沒變改
天邊的你飄泊白雲外
苦海翻起愛恨
在世間難逃避命運
相親竟不可接近
或我應該相信是緣分……
空靈洞徹的曲調,似乎將靈魂投入到遙遠的山脈、寂寞的沙漠和無邊的戈壁中隨風飄蕩,徹底沉浸在那無盡的孤單和荒涼中。
一曲停歇後,耿文揚觸景生情,忍不住撫琴嘆息道:“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直到此時,莊曉夢等人方才如夢方醒,激動地用力拍著雙手,爆發出經久不息的熱烈掌聲。
文能提筆寫小說,武能拳腳震歹徒的耿文揚竟然能唱出如此感人、柔情中帶著苦澀與悠揚的歌曲。莊曉夢不禁芳心大亂,不由自主重新審視起自己視為兒時夥伴的這個小弟弟來。
姑娘暗自羞道:“真可惜,他要是能大上幾歲就好了!”
連遭三殺,張勇自覺丟人現眼,偃旗息鼓沮喪地躲在了一邊。
能文能武,能歌能寫的耿文揚霎時間成為了女學生們關注的焦點,不過他可不是來強自出頭搏人眼球的,簡單應付了一會兒後便果斷告辭離開。
莊曉夢親自把他送到樓下,耿文揚趁機問道:“姐,你們家在鵬城有熟人嗎?”
“鵬城?”莊曉夢一愣。
“對!粵省的鵬城。”耿文揚道:“我想從那裡買點東西。”
“我大姨倒是在港島,離著鵬城不遠。”莊曉夢好奇道:“你想買什麼呀?”
“遊戲機!”耿文揚比劃著解釋道:“就是街上游戲廳擺的那種大型電子遊戲機。”
“哦,你說那個呀。”莊曉夢道:“咱這兒不是有個什麼遊戲機公司賣那種遊戲機嗎?”
耿文揚嘆道:“有是有,不過價格太貴了,一臺遊戲機要價三千多呢。”
“三千多是有點貴。”莊曉夢不解道:“你買那麼大的遊戲機幹嘛?自己玩的話買家用遊戲機多好?”
耿文揚淡淡一笑道:“這個嘛……我想開個遊戲廳掙上倆錢,總比在廠裡幹臨時工強。”
莊曉夢蹙眉道:“你開什麼遊戲廳啊?那種地方亂的很,不好弄的。還不如繼續寫你的小說,掙的錢也不少。”
耿文揚道:“這兩者不矛盾,開遊戲廳的同時可以繼續寫小說。”
“再說了……”耿文揚冷笑道:“老話說得好:富貴險中求。電子遊戲廳確實會引來一些牛鬼蛇神,但收益也很高。既然知道這條發財的路子,我幹嘛要白白錯過?誰要敢來搗亂,那就是斷我的財路,到時候我才不會跟他們客氣呢。”
“嗯……”莊曉夢見他一意孤行,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道:“我先幫你問問我大姨,看看她能不能幫上忙。”
“那行,麻煩你了,姐!”耿文揚道了聲謝,這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