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有可趁之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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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長安伸手探去,這才驚奇得發現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銅鏡。

“這東西從哪兒來的……”

銅鏡看來背面雕飾極其簡單,形狀奇特而富有美感,但也看上去遠不如之前的兩件精緻奪目,除了幾個花紋式樣,別無他物。

實在是簡單得不像寶物。

不知怎麼,江長安看著這個長相廢銅爛鐵的東西,竟萌生出血契的衝動。

他雖無法修行,但人血結契法器的事還是有所耳聞。

陳平生就整日在他面前炫耀那柄雷王斧,江長安私下也試過無數次,可自己的血根本就不可能結契任何法器。

正猶豫時,便看到不遠的地方正有一個身穿杏黃袍的人影向這邊飛奔而來,可不還是王邱明!

孃的,咬著老子不放了!

反正也無所謂,索性不如再試一試!這次就算毀了這東西,也不能再落到這王八孫子的手裡!

打定主意,江長安劃破手指,擠出一滴鮮血落在鏡子上——

鮮血稍縱即逝,可鏡子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果然……”江長安陰鬱氣憤道,“耍老子呢!”

說著將銅鏡狠狠地扔在草叢之中。

“呦呵,江長安,我們又見面了。”

王邱明轉眼間又來到眼前,笑道:“哼,沒想到你小子運氣還真的不錯,”

方才他拿走盾牌之後並未走遠,而是藏在一旁,正等著還會不會有什麼寶物降世,沒想到真的看到他拾起一面銅鏡。

“把東西交出來!”

“這林子裡這麼多東西,你說的是什麼?”江長安搖頭。

“少給我裝蒜,快乖乖交出來!也可憐你接下來飽受皮肉之苦!”

江長安還是搖頭,目光如炬。

啪!

王邱明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嘴還挺硬!這一次老子奪了你的東西,再拿了你的命!死在這個地方,也是死有餘辜。就算是江家,也難奈我何,哈哈……”

疼痛!

江長安感覺著臉上的灼燒疼痛,心中的迷茫隨著這一掌豁然散去。

一直以來他都是得過且過,只想安安穩穩的過完一輩子。

但現實卻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長久以來的嘲諷、不屑、羞辱都被他掩藏在心底,鼓成一塊淤包。

這一聲脆響像是一個撕裂口,一直以來所有的美好幻想都瞬間破碎,淤包中沉寂壓抑的憤恨一湧而出!

江長安忽然邪異地笑了,內心從未如此輕快過。

我不應該就這樣窩窩囊囊的活著,就算死,老子也要所有人記住——老子來過!

“你笑什麼?”

“我笑你不敢殺我。”

王邱明冷笑:“那又如何?”

“那就意味著但有可趁之機,我必殺你!!!”

王邱明觸電一般彈跳起來,望著這個嘴角勾著淺淺笑意的翩翩少年,修練數年的道心霎時方寸大亂。

不知為何,他竟未從少年眼中看到一丁點兒的畏懼,憤怒也少之又少。

更多的,是隱含殺戮。

好像空氣都被殺氣染得有些炙熱,混在鼻息裡全是血腥的味道,讓人乾嘔。

那根本不是這個年齡該說的話!更不像是這個年齡該有的眼神!

王邱明心裡惴惴不安,泛著嘀咕:“老子竟然會害怕著了一個廢物的道!怎麼說這小子是個廢物是個不爭的事實,害怕個屁……”

“我再問你一遍,剛才那面……”王邱明話語忽的頓住。

他看見腳下茂盛的雪叢中一點白色微光不停閃爍,正是想要詢問的銅鏡。

王邱明沒有多想,心中喜不自勝,大笑著彎腰拾起——

嗤——

“啊!”

令人驚奇恐懼的一幕發生——

王邱明發出劇烈慘叫,整張臉都跟著劇烈抽搐起來。

他的手掌上拿的像是一塊燒的通紅的烙鐵,呲地發出焦煳的聲響,而且任他如何甩動都無濟於事。

銅映象是粘在了他的掌心,靈魂心神像是被人撕扯一樣生拉硬拽去!

真火焚燒,切膚之痛!

“你小子敢陰我!”

王邱明一張臉猙獰的扭曲!

他踉蹌著衝向江長安,還沒走兩步噗通摔倒在地,連最基本的爬起來的力氣都被抽乾,更別提什麼啟用法術。

江長安同樣一臉迷茫,雖然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但眼下出現了他想要的“可趁之機”。

臉上的疼痛越發劇烈,挑釁著江長安渾身每一滴血,變得沸騰!

江長安冷笑地看著他,像是看一個垂死的獵物,慢慢走去——

“江長安!你想做什麼!我警告你,老子是凌霄宮煉丹門的首席弟子,你最好不要亂來!”

王邱明心中的自信隨著這個少年的一步步逼近而消弭,臉上的不屑變成了慌亂,過渡成恐懼!

“我說了,但得可趁之機,我必殺你!”

很難相信有人說這句話時,臉上笑容純潔無瑕,人畜無害。

可在王邱明的眼中,那無疑是魔鬼的笑容!

“不,不要……”

王邱明的身體就像洩了氣的皮囊,四肢無力,只能靠臉在地上蹭動著緩緩往後躲閃挪動。

“我警告你……你小子不要亂來!”

江長安走到王邱明腦袋旁,站得穩穩當當的。

抬腳伸在王邱明臉下方,儘量擺像後方掄了大半圓——

像是踢球一樣,比劃了三四下,奮力踢出——

“砰!”

咯吱咯吱骨頭碎裂的聲音刺動耳膜,紅的黃的混成一灘濺起!

“啊!啊……”

一陣殺豬般的嘶嚎響徹山林!

“江長安,你竟敢……”

“砰!”

一顆眼珠崩飛起來!連帶一團肉線軟筋,血肉橫飛!

“啊!江長安,不不,江公子,江爺爺,求您放我一馬!我,我錯了……”

“砰!”

“唔,求……”

“砰!”

“砰!”

“……”

江長安臉色像是敷了一層冰霜,嘴角依舊勾著淺淺的笑意。

不論腳下什麼動靜,始終都是機械的重複著抬腿、踢腿的動作。

直到腳下的人頭血肉模糊,臉部凹陷了下去,後腦的位置直接被踢得一個拳頭大的血窟窿,腦漿混著血液濺的雪地上和他的靴子上,分外刺眼!

做完這一切,看著王邱明的慘狀,江長安終於忍受不住彎腰吐了起來。

身上的冷汗已經遢溼脊背,臉色蠟黃。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真正的殺人!同時也第一次強殲了他內心的法度底線!

無論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

這意味著一條生命在他手中湮滅,沒有什麼說書人口中狗屁的鎮定,更沒有什麼扯淡的興奮,此刻只有真真正正的恐懼。

不止是害怕殺人,更多的是僥倖得手後的後怕。

他不後悔,反倒心中的沉悶一掃而光,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勝了,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俯瞰著腳下的失敗者!

那雙本該童稚純淨的眼神此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刻骨陰冷,直到吐出了酸水才停下來,淡漠地看著地上漸冷的死屍。

很少有人知道,多年後名震神州的青帝,一個妖孽公子的妖孽仙途,竟然是從一個巴掌開始的。

江長安撿起已經恢復正常的青銅鏡,又探出手在王邱明身上摸索出了之前的匕首以及小盾。

沒有時間細看,江長安趕緊一股腦兒地揣起來,匆匆走出了這塊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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