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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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暈過去之前,就估計自己醒來的時候不會還是在那個宅子裡。等他悠悠轉醒,果不其然,他已經被送回了周府。

坐起身來,低頭一看,身上受傷的地方,已經被包紮好了。出人意料的是居然不痛,也不只是齊獻瑜妙手回春,還是做這事的人沒下死手。

不過就算是後者,唐寧心裡也還是充滿了報復的慾望。那個老不死的,居然還有臉說自己不尊敬老人,他奶奶的,要是他下手輕點,自己何至於把他罵的還不了口啊?

唐寧坐起身的時候哼唧了兩聲,就把趴在一邊桌子上睡覺的齊獻瑜給驚醒了。起來看見唐寧已經坐在床沿了,齊獻瑜的嘴巴一下子就癟了。

想要衝上來抱住唐寧,想到他身上還帶著傷。就只是緊緊攥著唐寧的手,連聲道:“你可嚇死我了,你可嚇死我了!

你不是說要去見官家嗎?怎麼好好的,被人打了一頓啊?”

唐寧擺擺手道:“別提了,我估計官家一開始就是不知道這事的。先不說這個,快弄點吃得來,我都餓死了。”

齊獻瑜點了點頭,就跑出去讓廚娘給唐寧弄粥去了。

唐寧獨自一人坐在床沿,皺著眉頭思索良久。

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不能再用以前那麼天真的處世方式了。

在潤州,沒人對自己有惡意,自己的小日子,能夠過得滋潤。

在西北,只要上了戰場,大家都是親親的兄弟,都是能在戰場上把後背託付給對方的。

而且在師父的保護之下,在章楶的欣賞之下,唐寧也算是如魚得水。

到了東京城,透過這一次事件,唐寧發現師父這條大腿似乎不夠粗。就連趙煦這條大腿,都有些不夠粗。

這世上的人不知從哪兒多出來那麼多的惡意無處發洩,最終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這一次的事情,裡面很有可能是多方聯手所為。畢竟自己一句朽木為官,一句禽獸食祿,幾乎將朝堂之上所有的官員都得罪了一遍。

至於究竟是誰,唐寧現在不想去細究,也不能。趙煦都派了人來裝模作樣的做了場戲,就說明那個人他知道是誰,但現在還不想跟他撕破臉。

既如此,唐寧也不會違背趙煦的意願。況且這一次,才算是真正的向趙煦遞交了一份投名狀。

比例這個名詞,古人是不怎麼用的。而自己也僅僅對趙煦說過而已,從哪個老不死嘴裡吐出比例二字的時候,唐寧就知道,這是趙煦的人了。

唐寧被綁架,驚動的人很少。但每一個,都是有身份的人。

首先趙煦自不必提,其次便是大寧郡王。

這個小傢伙剛還跟唐寧聊的很好,還問了親老孃,準備趁著趙煦沒有讓唐寧回潤州上任的這段時間,跟唐寧好好促進一下感情。

禮物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找個好日子拜訪呢,結果好日子沒等來,倒是等來個唐寧被綁架的噩耗。

武太妃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就讓小郡王一大早出了門,一直在周府等候。

除了小郡王之外,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將作監曾凡,曾公亮的孫子,年紀跟周懷差不多。

另外一個,是如今的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也就是右相蘇頌。

小郡王來,唐寧能夠理解。邀買人心,皇家的人都這個德行。

曾凡來,唐寧也能夠理解。自己弄出了強效火藥的配方,而宋人根本就不懂為什麼調整一下比例,就會產生截然相反的效果。

這個將作監的頭頭估計現在是滿腦袋的問號,滿肚子的話要問自己。

但蘇頌來,唐寧怎麼都想不到。

左右二相,一個劉摯,一個蘇頌。這倆老哥做官能做到宰相,哪一個是省油的燈?而且蘇頌既不屬於新黨,又不附和舊黨。

不立黨援,不入派系,就這樣還能當上宰相,足以說明他的能力之強。

捧著粥機械般的動勺子,想了又想,唐寧也沒想到這老先生找自己是何意圖。

“哎呀,你慢些吃,又沒人跟你搶。你看你吃的,都順著嘴邊流下來了。”

齊獻瑜見唐寧吃飽了,就拿手帕幫唐寧擦了擦嘴,又幫唐寧把散亂的頭髮系成一個馬尾,取了件外套幫抬手彎腰就呲牙咧嘴的唐寧穿好,這才對唐寧道:“快去吧,蘇大人早上來過,剛剛似乎有事情就走了。

不過大寧郡王和將作監可是一直在等你呢。

既然醒了,就莫要叫他們等太久。”

“知道了。”唐寧點點頭,就推開門往外走。

除了腦子磕了一下到現在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唐寧目前的狀況還好。身上的傷處,只要牽扯到,就不會隱隱作痛。

雙腿更是沒受什麼傷,走路也不費事。

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正廳,如今他對周府地形的熟悉程度跟自己家沒什麼兩樣。

一進正廳,就看到強顏歡笑的曾凡坐立不安的坐在椅子上。他對面是領導批了假回家的周成,招待的也很敷衍。

曾凡這傢伙沒有繼承他爺爺的政治能力,倒是把他爺爺勤學肯幹,刻苦鑽研的品德繼承了個一塌糊塗。

一般來說這人很少會給別人啥好臉色,就連請教問題的時候,都是板著一張臉,匆匆的來,匆匆的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幸好將作監這個職位,不看有沒有過人的手腕,只看有沒有過硬的技術。這簡直就是給曾凡量身打造的位子,這也是為啥這老兄能在這個位子上穩穩做了八年之久的原因。

餘光瞥見臉色稍顯蒼白的唐寧走過來,曾凡沒有見過唐寧,但他猜測這個年輕人就是唐寧沒錯。

於是蹭的一下站起身,朝唐寧拱拱手道:“這位可是鎮江軍兵馬鈐轄唐寧唐大人?”

唐寧也回了一禮,微微躬身道:“不過是一員小小的兵馬鈐轄,大人晚輩是不敢當的,將作客氣了。”

曾凡搖頭道:“鎮江軍是早就撤掉的番號,官家讓你做鎮江軍的兵馬鈐轄,無異於讓你重新拉起一支軍隊。

這裡面的意義不言而喻,你哪裡是一個兵馬鈐轄,待到日後成了軍,你就是鎮江軍的主帥,是將軍……”

說到此,見唐寧一臉錯愕。就回頭衝周成道:“俺是不是說錯話了?”

周成苦笑點頭道:“是啊,這傻小子什麼都不知道,本來大家心照不宣的都沒有告訴他,都想看他回潤州吃癟,你在這卻給戳破了。

曾將作,你這人無聊的厲害啊。”

曾凡聽罷,皺眉道:“你們就這麼無聊?”

“官家也沒說啊。”周成聳了聳肩,說的理直氣壯。

曾凡搖搖頭道:“真是閒的,官家也是一樣。”

怎麼個閒法,為什麼閒,曾凡就沒有繼續說。原因大家心裡都清楚,曾凡雖然沒什麼政治頭腦,但這種類似底線的東西,他還是非常清楚的。

這邊說這話,那邊正在跟周衝大眼瞪小眼的小郡王也注意到了。

拋下週衝,三兩步來到唐寧跟前道:“哎呀,唐卿,聽說你被綁匪綁架了,本王這心裡是惱火不已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些綁匪竟視我皇家為無物,真是欺人太甚。可惜在抓到那些綁匪之前,他們就已經被人給殺光了。

不能把這群壞蛋繩之以法,本王真是不痛快啊!

不過看到你平安無事的歸來,本王還是很開心的。”

唐寧聽了這話,感動之餘,心中也腹誹。說不愧是老趙家的人,天生就是當領導的。小小年紀說話一套一套的,就是腦子不太夠用,或者說,不太願意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能夠視你們皇家為無物的,也就只有你們皇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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