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義軍（九）回馬槍（1 / 1）
“雖然人少，江大人卻賦予我等自行招兵買馬權力，分三個巡檢，每個巡檢各二十人，其他人都我親自領著，王獻，你的人你繼續帶著。”
秦楚沒有拆分王獻部下，他感激不盡，本以為作為降兵會遭受到不公平對待，沒想到秦楚竟然如此大方無條件相信他。秦楚在心中形象頓時提高不少。
“把我們左營馬車和牛車裝好，晚上要去會一會新來千總大人。”
屠夫有些好奇，問道誰擔任前軍千總？
“田竺”
屠夫和漁夫聽聞後一人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這個吝嗇鬼，有什麼資格擔任前軍千總。愛財如命哪怕是蚊子從他地盤飛過，也要刮一隻蚊子腿上肉下來。
讓漁夫把馬車和牛車裝好，晚上將兩輛車送給田竺，拉攏關係，畢竟田竺還是名義上的上級，給他點好處以後方便辦事。
田竺終於得願所償，千辛萬苦掌握前軍，從後軍帶出心腹和俘虜中願意加入士兵，還有原來左營七八十人組建新前軍。
連夜將前軍框架搭建起來，仍舊是五個把總，除了江天一指名要秦楚擔任把總，其他四個把總都由他認命。
他獨自一人坐在廢棄鐵匠鋪中，等待有想法的人孝敬。
前來送禮有十幾人，都是帶著碎銀，鹹魚臘肉這些的，他看都懶得看，都是些破爛貨，滿滿的堆一桌子，其中送禮最足的兩人是後軍巡檢李快，同村好友田三紅，這兩人送了幾兩銀子，把銀子收入懷中，當即任命兩人為把總。
剩下的兩個把總乾脆暫不任命，等禮品收足後在從長計議。
下半夜，應沒有送禮人來，田竺準備休息。卻不由得想到了秦楚，此人是江天一寧可撕破臉皮也要保住的人，有江天一做後盾，想來不會送禮，正吹滅火把準備睡覺，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叩門聲。
“誰啊？”田竺大喜，又是給他送禮的，這次不要送些破爛貨，起碼得送些碎銀。
讓和他住一起外甥，左營千總蘇熊去開門，蘇熊是他親外甥。
現在是左營千總，不好好在左營待著，整天跟在田竺屁股後面，為的就是分一杯羹。
開啟門後，蘇熊愣住，秦楚人畜無害出現在他眼前。不知為何他對秦楚有些畏懼，或許是他將秦楚左營千總搶了過來緣故。
尷尬和秦楚打了招呼，秦楚大大方方走了進來。
“田千總，小人秦楚，深夜冒昧前來，還請大人海涵！”
“額，是秦千總啊？”蘇熊是個老實人，仍舊稱呼秦楚千總，秦楚也不多說，只是將門外馬車和牛車牽到門前。
田竺一時間沒想明白，這姓秦的不會是白天受氣，晚上來和我們討個說法吧？
聽說這小子一身功夫有些邪門，不會暴揍我和蘇熊吧？
“秦千總何出此言，你和兄弟們都是我前軍精銳，前軍輝煌以後還需要仰仗你們。”田竺不是個陰險狡詐的人，只是太過於貪婪和自私讓他變得越來越愚笨。
“莫要叫我千總，田大人，我既然在前軍中，以後就是你部下，聽你話，今晚我備些薄禮還請大人笑納。”
“使不得使不得，秦兄弟這使不得。”田竺沒有摸清楚秦楚來意，也有些害怕這個和王琢齊名的殺神。
“這是我左營運糧馬車和牛車，我思量既然在大人手下，這些就應該由大人您來安排，馬車和牛車我就放這裡，以後有事大人儘管吩咐。”
秦楚將纖繩放在蘇熊手中，田竺一下子雙眼放光，兩輛大車，一匹馬，一頭牛，尤其是行軍打仗牲畜，那些碎銀所不能比。
他乾咳嗽幾下，裝作很不開心訓斥秦楚：“秦把總這是見外，大家都是軍中同僚，送這些未免太見外？”
媽的，做了婊子還立牌坊秦楚暗罵了一句，擺出一副茅塞頓開笑臉。
“千總你這話就不對，這不是送給你的，這本來就是屬於前軍，你是前軍千總，我放你這，回去睡覺了。”
田竺心裡面別提有多高興，原來江天一也看錯人，這秦楚不是死腦筋，可以將他拉攏過來和江天一對抗。
立馬變成一副親近和藹老者，拉著秦楚手寒暄。
“從今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直接說，等日後我保證你回左營做回你的千總。”
田竺說什麼秦楚都點頭說是，反正說出去的話沒幾個人當真，倒是田竺開始把秦楚當成心腹，送完禮後讓蘇熊舉著火把送秦楚回去。秦楚再三宛然拒絕，田竺才肯作罷。
回馬廝路上，夜風還是有些涼，吹得秦楚一個哆嗦，睡意夜風吹去，睡意全無。
江天一今晚安排右營士兵守衛西城城樓，他想看一看右營究竟有何不同？
還有這王琢下三路的打法，讓他至今都沒有想到應對方法。
宣城被清軍掠奪後，變成一片平地，失去防禦能力。周圍百姓也跑的精光，城內有一些乞丐都被後軍吸收進入，後軍人數被抽調去前軍，後軍千總很是頭痛，恨不得只要是個能走路的就拉入後軍。
秦楚長槍不離手，將長槍握住放在後背，在宣城西邊廢棄城牆逛一圈，竟然沒有發現守夜士兵。
又逛了一圈，西城牆真的沒有一人，突如其來的恐懼感，讓他心生警惕，將長槍從後背抽出，找了一個偏僻角落，將身體隱入其中，和夜色混成一體，在這裡小憩。
不多久，一個偷偷摸摸影子，竟然光明正大從城牆爬進來，在潔白的月光下，秦楚清楚看見這個影子，慢慢在地上爬行，爬過廢棄城牆，朝宣城深處繼續爬。
秦楚剛想暴起，殘缺城牆上，出現越來越多影子，密密麻麻爬行人讓秦楚觸目驚心，粗略數了數少有數百人。
將身體死死地隱蔽在廢墟中，觸目驚心看著滿地爬行偷襲者，這群人像是很熟悉宣城地形，輕車路熟直奔江天一所在地。
朱錫元騎著馬，在宣城西城一公里外，三千兵馬在白天戰鬥中損失了近兩千，他不服氣，帶著殘兵敗將逃到宣城，沒有想到義軍窮住不捨也入駐宣城，無奈之下只能繼續向涇縣方向逃竄。
清軍總兵張天祿部，池州總兵於永綬分別馳援。
其中於永綬部星夜馳援，入夜時和朱錫元殘兵敗將碰到了一起，朱錫元一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朱大人，江天一此刻就在宣城，此話當真？”
朱錫元將義軍在宣城訊息告訴於永綬。
崇禎四年，於永綬在遼東錦州大戰清軍，長山一役明軍慘敗，從前線逃回一條命。明庭在北方勢力被消滅後，他領軍撤到南京，隨史可法駐守揚州，清軍攻破南京後乾脆降清。
他知兵懂兵，和朱錫元秘密商議歹毒計劃，今晚殺義軍一個回馬槍，由副將豐餘師偷襲，他帶領一萬主力部隊和火炮等輜重天亮後趕至宣城。
朱錫元對宣城熟悉，在宣縣任知縣十幾年，對宣城瞭如指掌，雖然宣城被毀，但是城市整體框架還在，部下也有很多跟他從宣城出來，對宣城地形很熟悉。
兩隻漢奸軍沆瀣一氣，入夜後挑選出來三百精兵在朱錫元引領下，摸到宣城外圍，義軍在宣城外圍只佈置少量哨兵，這些哨兵輕而易舉被豐餘師解決。
“從西城進攻，那裡城牆已經被推平，我們爬過去，江天一肯定會駐紮原來知縣府邸，直接將江天一斬首。”朱錫元年紀大，沒有參與戰鬥，讓熟悉宣城地形部下參加戰鬥，他和數十個衛兵在西城外等候於永綬大軍。
數百人偷襲部隊在黑夜裡讓秦楚覺得頭皮發麻，為何西城沒有守備力量？為何義軍的情報一而再洩露？
等敵人全部從西城奔過後，秦楚趕緊從廢墟中衝出，風馳電掣衝到馬廝，左營將士經過白天戰鬥和連日行軍，一個個在馬廝中呼呼大睡。
秦楚衝到馬錫床鋪，用力將他搖醒。
“噓，快起來，清軍摸上來了。”秦楚制止馬錫的問話，讓他去叫醒其他人，一定要保持靜止，不要發出聲響讓清軍發現位置。
兩人將左營所有將士都叫醒，朱由崧仍舊是老規矩，和李尹躲在一起，李姜這老頭兒被秦楚安排兩個衛兵一步不離左右。
“快快，清軍摸上來了，都把傢伙拿起來。”秦楚低聲呵斥，王獻最來勁，他不停催促部下做好戰鬥準備。
都跟著我，秦楚一杆長槍開路，馬錫隨後，三個巡檢帶著所有人去知縣府邸救援江天一。
江天一剛剛睡下，便聽到營地外夾雜著慘叫廝殺聲，莫非是清軍殺來？
豐餘師部下突然襲擊，將江天一佈置在府邸衛兵消滅，殘餘衛兵死死守在大門口，暫時將清軍擋住。
宣城絕大多數義軍還在睡眠，就算是王琢部也在右營駐地休息。
衛兵越打越少，豐餘師只帶一半人進攻府邸，其他人卑鄙在宣城四處放火。
“殺進去，人人都有重賞。”豐餘師一刀將阻攔在大門口最後一個衛兵砍死，清軍如潮水一般湧了進來。
江天一絕望閉上眼睛，清軍真如秦楚所說，遠超我大明諸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