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義軍(八)內訌老傳統(1 / 1)
江天一有些傷心,前軍幾乎全軍覆滅,一個千總和五個把總全部戰死,一千多人就剩下幾十人,傷亡慘重,義軍還不是一隻真正古代軍隊,秦楚聽得直皺眉頭,接下來得知傷亡人數更讓他驚訝。
中軍三千尚有一千八餘人,其中傷者一千,重傷者六百,還能上戰場的不到千人。六個千總戰死四個,重傷一個,還有一個千總找不到屍體,或許是做了逃兵,從傷亡角度上來說中軍也被打殘。
後軍是田竺勢力範圍,雖然不是戰鬥部隊,損失卻最小,尚有八百人,田竺宛然一笑,只要後軍實力超越中軍,江天一說話分量就比不上他和白裡翁。
左右營就不要介紹了,江天一突然打斷了白裡翁。雖然損失了大半軍隊,他仍舊是一把手,擁有絕對的指揮權。
和田竺在會議開始之前,兩人細細商量,因為田竺勢力直逼中軍,本人不甘於勢力僅僅盤踞在後軍,江天一為從後軍抽調兵員,無奈只能和田竺做利益交換。
“秦楚”江天一突然對著末端秦楚看了一眼。秦楚立馬站起來,等待江天一訓導。
“秦千總這一戰,功勞有目共睹,如不是左營奇襲朱錫元后方,我軍今日恐怕會折損更多將士。”
秦楚低著頭,搞不懂江天一要幹什麼,左營就剩下一百來人,雖然人少,可實力遠遠超過原來左營,特別是收服王獻這隻生力軍,實力不減反增。
他不知道江天一和田竺交易,江天一隨後宣佈,秦楚左營撤銷,新組建左營將會是從中軍,後軍部分將士組成,千總由田竺小舅子蘇熊擔任。
蘇熊原是後軍把總,得益於舅舅田竺幫助,提拔為左營千總,這樣一來田竺就掌握後軍和左營兩隻軍隊。
秦楚突然抬起頭看著江天一,心裡憤憤不平,卻不能夠表現出任何不滿情緒,反而要心平氣和乖順服從。
江天一有些頹廢望了望秦楚,也是沒有辦法,他要努力維持義軍團結,等恩師大軍攻下太平府,將幾隻義軍融合到一起統一指揮。
那時候有機會將秦楚推薦給恩師,讓他有更為廣闊天地去戰鬥成長。
“蘇熊任左營千總,中軍和後軍在今日俘虜中在補充些將士。”江天一有些疲憊,清軍盤踞南京,還沒有將清軍逐出去,內部就開始爭權奪利。
出乎秦楚的意料,王琢站了出來質疑這個決策。
“敢問大人,前軍千總是何人?”
白裡翁有些懊惱王琢無禮,一個投降的降將有什麼資格質疑,不就是懂點兵嗎?沒有我們這群老骨頭舉兵,你就是跟在建奴屁股後面一條蟲。
田竺半眯著眼,讓王琢坐下來,不要這麼激動,前軍千總將由他親自擔任。
“老夫雖然一把年紀,也願意和諸位後生一起衝鋒陷陣。”
田竺竟然到前軍擔任千總,重建後,前軍從後軍抽調三百人,秦楚原左營併入前軍,加上部分自願加入俘虜,前軍又恢復到六七百人規模。
秦楚一顆憤怒的心變得平靜,如果是其他人,諸如王琢來前軍擔任千總,有些棘手。
竟然是田竺,這個利益燻心老傢伙,秦楚早有耳聞,漁夫私下裡告訴他,田竺就是一個老秀才,一直覺得懷才不遇,遇到窮苦人家口出狂言,家裡只有一座破房子,一把年紀沒有嫁娶。
大家見他可憐,讓他在鄉里私塾教書。誰想此人見利忘義,誰家大人送的東西貴重,就對小孩傾囊相授,家裡窮的大人,送不起貴重東西,老傢伙對小孩冷眼相待,不聞不問。
這樣的人,秦楚並不放在心上,只要給一些小恩小惠,關係自然就舒暢。
重新恢復各軍的建制後,江天一讓大家各自散去,唯獨留下了秦楚。
“秦楚啊,老夫無能,還請不要見怪!”
江天一年紀也不算老,秦楚卻能夠感受到他的老態龍鍾。
“大人,將建奴逐出中原,是我輩熱血男兒引以為榮的事情,這區區虛名不足掛齒。
江天一何嘗不是這個想法,這是這田竺,還有白裡翁等人都是欺名盜世之徒,初入義軍確實是想驅除韃虜,可隨著軍隊擴大,幾人私慾也變得膨脹。
“秦楚,你受委屈了,不過你也不要灰心,我的恩師金聲已彙集各路義軍攻打太平府,恩師是崇禎年御史大人,我軍也會北上太平府,和恩師匯合,彼時老夫會向恩師推薦你,我們這隻軍隊也一併交由恩師指揮,老夫相信,我們會從一盤散沙變成一隻鐵軍。”
有田竺這個自私的人,在前軍擔任千總,秦楚高興都來不及,這種鼠目寸光的人不足為慮,他反而擔心能否攻下太平府,就算光復太平府,面對清軍的回馬槍,義軍真的能阻攔得住嗎?
“大人,有些話一直想和你說,今夜如不嫌棄,秦某願促膝長談,不知大人可如我所願?”秦楚有些話還是想和江天一說一說,這個一生忠貞不屈的義士值得他欽佩。
“哦?有何話?老夫願意洗耳恭聽!”
秦楚搬一個凳子坐到江天一對面,緩了緩思路,慢慢說道。“軍中皆是熱血男兒,和清軍血戰不曾膽怯,但掏心窩子說,清軍實力確實高於我大明諸軍,朝廷花費的千百萬銀兩打造關寧鐵騎,現在反成清軍的急先鋒。”
“這我知道,我見過清軍軍容,八旗鮮明,鎧甲光亮,我大明,大明諸軍確實不如!”江天一也承認明軍確實不如清軍強勁。
“為何我泱泱華夏子民,數千萬人反而不如區區幾十萬滿人呢?我大明不缺勇敢將士,野間也有和您一樣義士,可為什麼我大明精銳在遼東北清軍殲滅,損兵折將不說,那吳三桂,洪承疇還有祖大壽,哪一個不是我大明棟樑?怎麼都成了反賊?”秦楚說到動情處,全身散發出一腔怒氣。
江天一緊閉著雙眼,秦楚說的這些讓他異常痛苦。“秦楚,老夫沒有看錯你,你絕非普通武夫,你和你家老爺都不是普通人,甚至你家老爺也是你的幌子。老夫說的可有道理?”
秦楚腦子轟的一下。“大人為何這樣說?”
江天一難道認出了朱由崧?江天一手撫鬍子,頗為神秘告訴他,為何覺得秦楚和朱由崧是幌子。
“哪有老爺護衛被委以重用,老爺卻無動於衷,任命你為左營千總,你家老爺可有半點欣喜?或者是以你名義作威作福,反是整天蹲在軍營中不見身形。”
秦楚點了點頭,突然靈機一動,為何不扯虎皮做大旗,他一本正經的和江天一表明所謂真實身份。
“實不相瞞,我乃靖國公部下,隸屬馬得功總兵下屬,蕪湖大戰清軍勢大,又有數萬叛軍帶路,僅憑靖國公一軍難以抵擋,我軍在荻港遭遇清軍,激戰中不料軍中也出現叛徒,可惜靖國公忠勇,被賊人偷襲,血染江河。
陛下也在亂軍中下落不明,我和幾個兄弟從荻港一路殺出,損失好些同袍,最後只少數人僥倖逃出來。”
聽罷,江天一用手掌重重拍打座椅,黃得功戰死,弘光帝生死不明,數萬大軍灰灰湮滅,他難掩悲憤之情,怒火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嚇得秦楚趕緊站到他背後,力度適中拍了拍他背部,讓他穩定情緒,莫要讓悲憤情緒傷了身體。
“時候不早了,在前軍原來左營將士仍由你帶著,你部將士招募由你自行負責,田竺沒有那個精力和能力,他只是從後軍帶了部分人去前軍,這些人大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除了私慾大,這田竺也不是什麼惡人,只是你從左營千總降成把總,老夫有愧於你啊。”
江天一的身體經受不住連日行軍作戰。又被秦楚說道黃得功的戰死,一時間身體出現紅燈,秦楚也趕緊勸他休息,再三表示千總和把總都是打韃子,沒有任何不同。
直到江天一情緒穩定了,秦楚才和他告別。
秦楚和左營將士駐地被安排在宣縣原來的馬廝,這裡有幾處尚可居住的草棚,秦楚回來後,馬錫,王獻,屠夫和漁夫還在等他。
“千總回來了,大人那怎麼安排?”漁夫是個官迷搶著問道。
“從現在開始,左營併入前軍,我,把總,你們從把總變成。。。”
秦楚一時間卡殼,馬錫頭都沒抬的說了句巡檢。
他雖然腦子直,卻也在馬世英督促下將大明武官系統深入的學習。
“對,以後都是巡檢,馬錫第一巡檢,屠夫第二巡檢,漁夫你第二副巡檢,王獻第三巡檢。”
人事安排幾人都沒有意見,除了漁夫有些不滿,但是他也心裡清楚他的本事,除了划船和木工活外一無是處,跟著屠夫後面也好,以後有個照應。
“我們還有多少人?”秦楚問了問屠夫。屠夫趕緊回答他,左營原有士兵還有四十五人,王獻部下還有十八人,俘虜中願意加入的有十九人。
就這麼點?秦楚記得王獻部下有四五十人?怎麼就剩下十八人。
有些不懂得看著王獻,王獻立即站起來筆直說到:“兄弟們和朱錫元的人拼的太兇,折損大半兄弟。”
秦楚沒有責怪他,淡淡的和他說。戰死的兄弟都是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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