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方諸侯（三）（1 / 1）
鐵峰認得繡春刀，江臂通身上的飛魚服破破爛爛，卻還是可以認得出是錦衣衛。
他在秦楚耳邊輕輕說道：“總兵大人，他們好像是錦衣衛？”
秦楚有些好奇，錦衣衛？
大明錦衣衛，東西兩廠早就形同虛設，殘部也折損在應天府，怎麼在這裡還會碰到錦衣衛？
他看著江臂通，好奇的問道：“你們是錦衣衛？”
江臂通見身份暴露，也不做解釋，大大方方告訴秦楚，他們就是錦衣衛，京城陷落後不願意投降李自成，就跑到南京投奔弘光，不料南方小朝廷內訌嚴重，剛到江北，就被打發到池州府當差，應天府城門都沒有進去過。
江臂通在池州府監督當地駐軍，清軍攻破黃得功部後，池州府明軍望風而降，這群錦衣衛不肯投降，在池州府處境和喪家之犬沒有區別，被割據勢力和叛軍圍追堵截。
為了躲避追殺，他們被迫躲在被拋棄的石埭縣，在這裡躲了一個多月，直到狼營進駐縣城，並且在縣城佈置城防，幾人被迫躲在東市，不敢出來拋頭露面。
本以為狼營也是過江龍，只是在石埭縣修整一段時間，可是隨著狼營其他各部入駐石埭縣，江臂通傻眼。
這群軍隊怎麼會常駐縣城呢？他們不好輕易表明身份，各地投降明軍數不勝數，貿然表明身份恐怕會遭到不測。
江臂通見秦楚有些發愣，也沒有做出攻擊姿態，心裡有些安定。
“我們是大明錦衣衛，無心和你們為敵，只要各位好漢放了我等，這恩情永世難忘。”
秦楚聽他說想離開，那可不行，現在只要是個人，秦楚都要拉入狼營，為狼營擴大做好準備。
“想走？沒那麼容易。”
江臂通聞言大驚失措，被困在東市這些天，都是看著狼頭營士兵傾倒垃圾存活，和幾個部下早就是餓得頭昏眼花，否則剛才偷襲秦楚，至少可以將秦楚擊傷，也不至於被輕易化解。
他是錦衣衛鎮撫，四品武官，實力也是幾人之中最厲害的，死死盯著秦楚一舉一動，事到如今擒賊先擒王，只要控制住秦楚，才有一線生機。
秦楚也發覺他的意圖，往後退了一步，鐵峰主動上前一步，其他士兵也紛紛上前，江臂通計劃落空。
只好無奈說道：“我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放我們出去，大恩大德永世難忘。”
秦楚個子比一般士兵要高半頭，現在士兵中鶴立雞群，說出話也很得體：“嘿嘿，既然是錦衣衛，怎麼還在這裡蹲著，這池州府也有韃子，隔壁寧國府也有韃子，怎不見各位去擺擺威風呢？”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江臂通鼓足全身力氣，準備以死相拼。
“我看你們也餓壞了，還是吃飽了再打。”
秦楚心裡那個高興，這幾個錦衣衛明顯有些本事，只是身體過於虛弱，當前隊伍人才匱乏，對狼營而言，簡直是瞌睡送來枕頭。
馬錫終於帶著士兵趕了過來，接到侍衛訊息後，他還以為秦楚在他的轄區受到傷害，慌忙點全營士兵來保護秦楚。
結果一看，原來是幾個錦衣衛，他曾是禁軍提督，小小錦衣衛還看不上眼，秦楚和他商量著把這幾人帶到軍中，至少可以幫助王獻和左昌訓練士兵。
“行，你說了算，沒啥事我先走了。”
馬錫哈欠連天，這些天騎馬打獵好不快活，就是沒有娘們，整天和一群大老爺們在山林中有使不完的勁。
隨後有士兵送來晚上沒有喝完的稀粥，還有一碗鹹菜和幾個饅頭，秦楚把食物放到江臂通面前，然後示意他可以食用。
江臂通管不了那麼多，這些天可把他餓壞了，今天晚上餓得受不了，偷偷摸摸去狼頭營撿了幾塊骨頭嚼一嚼，不料幾塊骨頭香味暴露行蹤，被秦楚堵在東市。
屬下也和他一樣，抓起饅頭就著鹹菜就往嘴裡送，饅頭堵在喉嚨裡，就喝一口稀粥嚥下去。
江臂通這輩子，沒有這樣吃東西，咕嚕咕嚕把稀粥饅頭，就著鹹菜吃的精光。
吃飽以後，打了個隔，才有些力氣和秦楚說道：“謝謝各位，現在吃飽喝足了，來吧。”
秦楚看他們吃飽，就問道：“哈哈，既然是錦衣衛，可曾知道金聲侍郎？”
江臂通作為四品武官，對大明官場還是有些瞭解，他疑惑的說到，金聲不是已告老還鄉嗎？怎麼又成了侍郎？
他突然想起南直隸各地朝廷官員投清，莫非金聲也投了韃子，做了韃子的侍郎？
或許這些人是金聲狗腿子，頓他把手中繡春刀捏的死死的，準備以死相博。
秦楚見他面部表情多變，不再和他費口舌：“我等追隨金侍郎舉兵抗清，現奉侍郎之命，駐守石埭縣，我乃侍郎下屬狼營總兵秦楚，你一錦衣衛見我，還不行禮？”
江臂通此時才反應過來，原來面前這群悍卒竟然也是大明官軍，他像一個流離失所兒童，彷彿找到了家庭一樣，頓時淚流滿面。
他和三個屬下單膝跪下向秦楚行禮：“下官江臂通，見過大人。”
換作是以前秦楚肯定會上前扶起，但經歷過數次背叛後，他使個眼色，鐵峰等人趕忙上去扶起江臂通。
秦楚看著鐵峰的動作，換作是他上去扶起江臂通，倘若江臂通順勢偷襲他的胸膛，他只能是被捅穿胸膛。
好在這只是臆想，江臂通等人跟著秦楚走出東市，秦楚離開東市之際，嚴令封鎖東市，這裡是一處天然巷戰戰場，同時他要效仿銅陵縣，在東市挖出一條地道，直通城外，清軍來攻，抵擋不住可以從地道撤退，也可以從地道繞道清軍後翼，和城內守軍夾擊清軍。
江臂通被安置在馬錫軍營，在軍營內他觀看狼頭營軍容，說不上特別精銳，但也絕對不是蔫頭耷腦烏合之眾，狼頭營老兵素質還是非常不錯，新兵經過這些天訓練也有些起色，但距離精銳之師還差得較遠。
馬錫對幾個錦衣衛沒有興趣，給他們安排一間民房後，就回房間睡覺，秦楚在東市又轉了一圈，然後才來到江臂通房間，江臂通和幾個部下喜悅的睡不著覺，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自己人。
秦楚推開門後，他眼睛都放出光，秦楚怎會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經歷過一段顛沛流離的日子，終於找到家庭。
江臂通一邊打嗝一邊滿懷期待看著秦楚，希望秦楚現在就給下達作戰命令，他一身本領正愁沒有法子可以施展。
秦楚不管到哪，都會帶著侍衛，他坐在侍衛端過來的椅子上，和江臂通攀談起來。
“總兵大人，今日一見，我等三生有幸，只要大人願帶領我們打韃子，我這一身肉都給你。”
江臂通說的激動忘情，他擅長追蹤，偷襲，暗殺等各種本領，可是這些本領在正面戰場不受到重用。
“大人，我會的東西可多了，我等也願意繼續報效朝廷，替天下人驅逐韃子，還我大明百姓朗朗乾坤。”
秦楚笑盈盈的，看出來江臂通很想投身戰場，這份情很可貴，當然不會讓他空有報國之情。
“你會些什麼？和我說說。”
江臂通訊心滿滿說道：“暗殺，偽裝，追蹤，這三樣我最擅長，其他諸如夜襲，口技也會寫，這些兄弟也是個頂個好手，只要吃飽飯，和韃子披甲人一對一不落下風。”
江臂通也實在，沒有吹牛說一打十之類的，反而只是說和韃子實力相當。
作風樸實，秦楚很欣賞這種型別的人，但是秦楚還是想進一步試探他，黃邵山嘴裡旌德縣，就讓他作為投名狀。
問道：“我應該怎麼相信你？”
江臂通語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秦楚和他說道：“我軍狼眼營，專職打探敵情，這幾天你配合狼眼營去旌德縣，收集盤踞在旌德縣韃子情報，我給你五時間，你的幾個部下身手不錯，就留在軍營協助我軍訓練。”
江臂通見有任務，趕緊下跪領令：“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