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暗影（二）（1 / 1）
左昌越說越順暢，完全順著秦楚思路在思考問題：“對，馬千總也支援他，甚至所有千總都支援他分田分地，以後傳出去，石埭縣老百姓只會知道是朱由崧功勞，而我們，辛辛苦苦打下城池，給他人做嫁衣，不能讓他們把狼營奪去，這是大人嘔心瀝血帶起來的隊伍，不能交給他們啊。”
秦楚默默左昌腦袋，說道：“對，不能讓他們把狼營再走，我觀察朱由崧已久，他本質並不壞，可他在那個位置，就不行，大明根子壞透了，朱由崧一旦表明身份，打出天子旗幟，必定會有大量官軍來投，還會有更多殘餘文武百官來投靠，這些人到了石埭縣，對狼營有好處，但也有壞處，好處是狼營想發展壯大，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就要依靠在大明旗幟下成長，但又要從大明序列中脫離出來，不要讓狼營被大明吞了，更不能讓大明官場汙染狼營，你，狼眼營就是我軍隔離帶，懂嗎？”
左昌聽明白秦楚言下之意，可他卻有不一樣想法。
“總兵大人，我有話想說。”
秦楚輕微掉頭，示意他說出內心真實想法。
“為什麼不送走他，他在狼營沒有好處，還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左昌還是孩子，心不夠狠，只是想一腳蹬走朱由崧。
秦楚和他說道：“奇貨可居，只要把朱由崧掌握在手中，就會斷絕其他人有非分之想，沒有我的命令，朱由崧身份永遠保密，誰敢洩露，殺，另外，你也要保護他的安全，他身邊親兵趙齊是馬錫親兵，可以信任，但也要防備，還要密切注意有哪些將領和他走的近。”
左昌在這一晚得到成長，思維得到昇華，秦楚再三叮囑，一定要注意千總以上軍官動態，現在是打勝仗，要是碰到焦灼拉鋸戰，或者是被圍城時，更是要關注是否有意志不堅定將領，會有投敵想法？
秦楚有一個計劃，從新兵或者青壯中新招募一批影子，直屬秦楚帶領，秦楚和左昌說起這個計劃，左昌負責具體示意。
“大人，江臂通在此次血戰中表現值得一試，我想邀請他加入狼眼營，這樣我也可以跟著他學到很多有用東西。”
左昌和江臂通在旌德一戰中結下深厚友誼，想給江臂通在狼營謀個位置。
秦楚有些愛惜摸了摸他腦袋，這孩子心地善良，以後必定會經歷一番刻苦銘心疼痛，才會得到成長。
“左昌，江臂通本領強不強？”
左昌在秦楚面前毫無保留，很大方承認技不如人。“強，真強，那長刀真厲害，剛進入旌德縣，我沒有發現被敵人跟蹤，他卻早已發現，在追蹤與反追蹤等很多方面，我都不如他。”
秦楚看著他期望的眼神，於是和他說起對江臂通的使用。
江臂通將會成為狼營第一任暗影總教頭，他只負責訓練，不得插手軍中大小事務，暗影訓練完成後，將會排到各個營軍中，沒有接到我和你的命令，終身不得暴露身份，也不得和江臂通等教頭有橫向聯絡。
“可是大人，我們投入這麼多精力對付自己人，那韃子怎麼辦？韃子還佔據家園不肯退走呢？”
“不會，我們才幾個營軍？每個營只安插五個暗影，也不過是幾十人人，對付韃子，可是整個狼營一起上，這點人算什麼呢？”
左昌想想也是，服從秦楚建議，這幾天就從投奔過來的百姓中招兵買馬，其中精銳者入選暗影。
“好，第一批暗影，人數五十，不得多一人，也不得少一人。”
兩人隨後做一些簡單交流，因為第二天左昌還要去九華山上，將留守狼眼營士兵所打探到訊息帶回，秦楚便讓他回營休息。
左昌會離開後，秦楚對著臥室角落看了兩眼，沒好氣說道：“出來吧，躲在那裡不累嗎？”
黃穎蹦蹦跳跳從臥室鑽出來，她吐著舌頭和秦楚說到：“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聽聽就好，不要說出去。”
黃穎在聽到秦楚說起父親戰死那一段，傷心的肝腸寸斷，她和秦楚說道：“你不是讓我負責婦營嗎，還是啥主任？現在城裡有這麼多婦人，該由我出馬吧？”
“你還有臉？前些天一個人去殺敵將，你要是有個閃失，我出征旌德，取得一切戰果將會毫無意義。”
黃穎還以為秦楚不知道她偷偷摸摸上戰場，誰想被秦楚這番話說心神盪漾，這才是她的漢子，不管去哪裡攻城略地，最後掛念還是她。
“以後不許去打打殺殺，你從百姓中挑選出部分女眷，隨便你怎麼操練，但是有一點，永遠不得出城作戰，只作為輔助守備力量，要是私自出城作戰，我分分鐘解散你的女兵。”
黃穎問他分分鐘是什麼意思？
“分分鐘就是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出去，這些天我太累，你要是真為我身體考慮，明天早上起床時，我想看到一碗熱騰騰雞湯。”
黃穎立馬跑出去，在城內轉悠，最後花了一兩銀子買了一隻老母雞，帶回房間，她的房間安排在秦楚院子附近，半夜三更在房間裡給秦楚燉雞湯，秦楚還沒有睡著，就聞到雞湯味，一陣幸福感湧上心頭，酣然進入睡眠。
石埭縣徹夜狂歡，遠在貴池縣的趙晃，卻已經做好出徵準備，出兵前，白裡翁建議他去和九華山守軍呼應，步步為營，穩打穩紮。
趙晃對白裡翁感情很複雜，總感覺白裡翁是來奪他的權，但還是給白裡翁留下所有披甲人和三千步兵，說道：“白翁，我和冷連海夾擊石埭縣，這裡有勞你了。”
白裡翁並不同意趙晃主動出擊，銅陵縣雖然兵力較弱，卻不得不防，說道：“趙總兵，我還是那話，小心為上，攻城不利還請速速撤回。”
他倆在調兵遣將時，突然有軍士來報，說是寧國府田雄總兵使者求見。
田雄派出十名騎兵，攜帶二十批快馬，八百里加急繞道石埭縣，飛奔至池州府。
“快請。”
十名騎兵經過連夜奔襲，路上被各種勢力殺死七名，最後只剩下三人趕到貴池縣。
“見過趙總兵，田總兵讓我給你帶話，冷連海出征石埭縣，路經太平縣被反賊伏擊襲殺，旌德縣五天前被攻佔，現已被收復，田總兵奉都統之命，配合將軍圍剿池州府反賊。”
趙晃和白裡翁兩人大眼瞪小眼，趙晃和他說道：“田總兵還有其他話嗎？”
“有，田總兵想會同大人，繼續攻打反賊佔據石埭縣或者青陽縣，具體進攻石埭還是青陽，請趙大人定奪，我回去稟報。”
“好，你先下去休息，容我等商量後再告訴你。”
騎兵被親兵帶下去休息，趙晃趕緊和白裡翁坐在屋子裡頭商議這點突如其來的事情，他大罵道：“不是和冷連海約定二十九日出兵，怎麼冷連海提前出兵呢？”
白裡翁和他分析冷連海真實意圖：“我看冷連海想吃獨食，想提前攻下石埭縣，在我軍進軍前霸佔石埭縣，只不是被湊巧被反賊擊敗。”
“也不對，冷連海就算是被擊敗，也不至於在太平縣被伏擊，石埭反賊怎麼會提前在太平縣佈置圈套。”
兩人恍然大悟，進而想到九華山守軍可能也凶多吉少，趙毅煥很大可能也被反賊拿下，和冷連海約定出兵計劃遭到洩露，
趙晃再也坐不住，當即點兵直奔九華山。
左昌先他一步回到九華山，帶著狼眼營三十個士兵抵達九華山，留守在九華山狼眼營將士，在山上度日如年，白天酷熱，夜間極度寒冷，但他們克服天氣因素，努力完成任務。
見到左昌以後，將這些天經過九華山各路人馬向左昌詳細彙報。
左昌認真聽從彙報，這些天從九華山山腳下路過數只軍隊，有江西明軍突入池州府進行打探，也有農民軍殘部從山腳倉皇逃命。
左昌問道：“有沒有韃子路過？”
幾個下屬紛紛搖頭，沒有發現從貴池縣方向清軍。
左昌決定這幾天在九華山修養，讓士兵接替先期留守將士，被替換將士立即啟程回石埭修整。
簡單交接後，左昌就在九華山山頂，思考秦楚交給他任務，九華山在不久將來，會成為暗影集訓基地。
他在山頂上細細打量九華山，九華山不止一座山峰，是由七座山峰組成，他站在最高山峰十王峰上，觀望其餘六座山峰，正在打量哪幾個山峰適合駐兵，卻發現有一大群軍隊，急匆匆往這裡奔來，他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看去，真有一隻清軍往這裡殺來。
這隻清軍就是趙晃帶領的隊伍，他心急如焚，怎麼就沒有想到九華山上的部下嗎，和趙毅煥這麼不靠譜，大軍前進到可以看到九華山主山峰時，一個蓬頭散發的流浪漢，突然從道路兩旁衝到路中央，攔住大軍去路。
流浪漢正是企圖把秦楚引誘到九華山消滅的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