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除夕夜（一）（1 / 1）
秦楚哈出一口氣，聆聽陽突然敏銳聽到空氣中有輕微聲響，不顧大雪寒冷刺骨，趴在地面上，耳朵緊緊地貼在地面上，仔細想聽清楚聲音來源。秦楚趕緊和同其他人比劃噓的手勢，不一會兒聆聽陽站起來，指著關口說道：“好像有人來了？”
眾人屏住呼吸，都瞪大眼睛看著不遠處關口。
秦楚眼前一片飛雪，但是耳朵不會出賣他，他也聽到輕微聲音夾在風雪中，好像是叢山關關門吱吱呀呀聲音傳到耳中，他右手一揚，全軍屏住呼吸做好迎敵準備。
是尼堪，他今晚和秦楚一樣，帶領守軍出關，這一次他抱著必勝信心，一舉摧毀狼營和關培傳部隊，非要把秦楚等人腦袋剁下來當球踢，他令劉良佐領兵四千打頭陣，劉澤清領兵六千緊隨其後，他帶領一千旗丁和披甲人殿後。
尼堪也給今晚出關作戰將士豐厚物質獎勵，得義軍士兵首級賞銀半兩，小旗一兩，總旗二兩，把總十兩，千總五十兩，守備等以上將領五百兩，砍下秦楚首級賞銀五千兩。
清軍將士見錢眼開，這可是大買賣，把除夕夜放到一邊，先消滅狼營討個賞錢，就當做是新年紅包，劉良佐頂著風雨往前衝，他是想滅掉狼營，但不是在今晚出擊，絕大多數部下還都是從劉澤清麾下划過來，和他不是一條心。
他頂著鵝毛大雪往前走，聽著不遠處狼營在唱戲，心裡怒罵，這麼晚還在唱戲，等老子帶兵殺進去，看你們還怎麼唱戲？
劉澤清早就在划過去軍隊安插得力下屬，等戰鬥打響後，神不知鬼不覺給劉良佐來一刀，讓他死的徹徹底底，劉良佐幹掉餘永綬的傳言，他可是早有耳聞，餘永綬和他說不上熟悉，卻也有一種兔死狐悲感覺，殺死劉良佐，以後少一個競爭對手，所以他要用更卑鄙手段殺死劉良佐，真以為分走他的部下，不心痛嗎？
兩人心懷鬼胎往前進，尼堪在後壓陣，劉良佐和劉澤清等前軍進攻順利，他就命令騎兵跟上，去給狼營致命打擊，如果進攻不力被反噬，第一時間和八旗兵撤回到關內，保留有生力量固固守待援，等待葉臣和金聲恆，以及李棲鳳援軍。
“狗日的，竟然不怕死，聆聽陽，我估計前面都是一群叛軍，後面壓陣的是韃子，你用虎蹲炮給我轟在後面的韃子，各營打起來務必下死手，儘量不讓他們逃回關內。”
聆聽陽和一旁李班說道：“快去，調整虎蹲炮，打後面的韃子。”
大雪紛飛，虎蹲炮炮手也看不清對面有多少人，只是大概把炮口微微上調，儘量轟炸遠一點地方。
秦楚趁著月光，終於看清楚對面身影，一大群黑壓壓甲士，身上披著雪白雪花往狼營營地殺來。
“來了，做好準備，弓箭手、火銃手先射，再全軍衝上去殺。”
等清軍進入射程，秦楚一聲令下：““射”
全軍弓箭手和火銃手早就做好準備，等待進攻命令，聽到秦楚久違的聲音後，五千只弓箭和火銃射出的箭鏃和子彈，迎面打在進攻清軍身體內，清軍被打的鬼哭狼嚎，慘叫聲響徹天。
秦楚仍舊不慌不忙，暴雪越來越大，清軍速度慢，狼營進攻速度更慢，命令繼續射殺清軍，儘可能多殺傷清軍。
狼營用弓箭和鳥銃等武器持續射殺清軍，秦楚耳畔又傳來轟隆隆炮轟聲音，是五門紅衣大炮發出怒吼，對關內清軍發出大規模轟炸，炸的關內清軍暈頭轉向。
尼堪聽到火銃聲音後，並沒有驚慌失措，命令全軍出擊，殊死一搏，想看看劉良佐和劉澤清攻擊有沒有效果，如攻擊有效果，就一舉消滅狼營，攻擊不順利，撤回也不遲，他和八旗兵在關外經常是爬雪臥冰，早習慣這樣的日子，也很適應大雪天氣作戰，大雪天作戰反而更有慾望。
劉良佐冒著槍林彈雨，帶著部下死命突擊，劉澤清也聽到進攻號角聲，命令部下加緊進攻，用弓箭和火銃還擊，清軍還擊力度不夠，狼營被射死射傷人數不多，反而清軍火銃煙火暴露位置，引來狼營反擊，又被狼營打死不少人。
清軍在劉良佐和劉澤清帶領下，終於衝到狼營陣前，秦楚大刀一揮舞，狼喉營和狼頭營迎上去，和清軍短兵相接，在雪地裡拼殺頭破血流。
“李班，該使喚虎蹲炮了。”秦楚看著不遠處李班，對他下達開炮命令。
李班趕緊命令炮手開炮，二十門虎蹲炮發出清脆聲響，虎蹲炮一響，尼堪下意識往地上一趴，這一趴救了他的性命，鐵片，鉛彈等混合物在他周圍炸開，八旗兵被炸得人仰馬翻，虎蹲炮第一輪發射後，立即進行裝填，這期間一些尚未斷氣的八旗兵發出痛苦哀嚎，尼堪趴在地上，腦海裡飛快思索要不要繼續進攻？
他當機立斷撤回去，從地上爬起來往回跑，跑到距離關口還有十來米，突然覺得拋棄劉良佐和劉澤清，會導致他失去左膀右臂，也不利於防守叢山關，又折回來帶著八旗兵支援綠營兵。
秦楚始終沒有動刀，不僅他沒有動，侍衛隊也整整齊齊站在身後，其他各營幾乎全部壓上去了，就連狼爪營士兵也放下弓箭和火銃，抽出腰刀衝上去團戰。
牛光天看著雪地裡的混戰，也想上去過把癮，他以前是帶兵的將軍，現在給秦楚擔任侍衛，仍舊有些不適應不能夠親自上陣，向秦楚說道：“總兵，我們要不要支援？”
“不急，等關培傳的人馬，他應該快到關口了。”
秦楚在等待關培傳大軍出動，秦楚出發之際讓吳茂給關培傳送去最新作戰計劃，只要虎蹲炮一響，關培傳直接進攻關門
在進攻之前，秦楚躺在篝火旁休息，聽見關內清軍也在熱熱鬧鬧過除夕，他啞然一笑，這群叛軍竟然也在除夕，真是笑死人，閉上眼睛繼續睡覺，突然靈關一閃，他可以利用除夕麻痺清軍，那麼清軍也可以用同樣方法麻痺他。
想到這裡腦海裡變得清醒，要是尼堪和他有一樣想法，那豈不是要往尼堪口袋裡鑽嗎？
他走出帳篷外，營地仍然有士兵在鬧新年，唱戲計程車兵繼續高聲大唱，他蹲下來捧起一堆雪花往臉上塗擦，冰冷的雪花擦在臉上，思維變得更清晰。
他輕聲對帳篷一側說道：“吳茂，過來。”
吳茂趕緊從帳篷外另外一側跑出來，今晚還是他執勤，秦楚在他耳邊輕輕說道：“去關總兵，和他說紅衣大炮響，全軍出擊，虎蹲炮響，立即發動對關口進攻。”
關培傳接到吳茂帶來的計劃後，很快就明白秦楚的意思，秦楚也擔心清軍會照葫蘆畫瓢，他讓吳茂回營，將最新計劃告訴在座將領。
曹宇宙卻有些不明白問道：“要是清軍守在關內，難道我們去攻關口？這不是讓弟兄們去送死嗎啊？”
關培傳一個白眼拋過去，曹宇宙趕緊閉上嘴巴，順從聽著關培傳重新佈置軍事行動。
“你別瞎比比，虎蹲炮是用來幹嘛的，打人的，打城牆絕對是浪費火藥，狼營用虎蹲炮攻擊清軍，一定是和清軍野戰才會使用虎蹲炮，藉此機會我軍偷襲關口，帶上圓木和火藥，現在就去準備，今晚也讓秦楚看看我的兵，一樣能打。”
在座將領紛紛回營，準備攻關武器和裝備，在距離寅時還有三十分鐘啟程出發，就在狼營埋伏地點五百米潛伏，當他發現清軍也出關偷襲，內心無比激動，秦楚蒙對了，他耐心等待紅衣大炮轟炸，過一會後虎蹲炮如期響起，他從雪地裡站起來，沒有大吼大叫，默默帶著全軍在雪地裡發起進攻。
關軍像一條鯰魚殺入戰場，關培傳帶領精銳部下進攻關門，清軍守關大將正是李化鯨，他帶領一千甲士結成一團，護在關口前，因為尼堪還在關外作戰，他不敢關閉關門，關內清軍也急忙衝出來，在關口布陣。
關培傳精銳部隊和李化鯨軍隊碰到一起，衝在最前頭計程車兵幾乎都被對方用武器貫穿身體，死的透透的，後面的人繼續往前殺，關培傳和李化鯨兩支部隊在關口下進行血肉之爭，李化鯨的留守部隊戰鬥力不強，關培傳軍隊都是從銅陵軍帶出來的精銳，打對方留守部隊，不要太輕鬆。
狼營和清軍爭奪也即將分出勝負，綠營兵在前期損失太大，最勇敢的將士在第一輪進攻中被狼營用弓箭和火銃射殺，在後面壓陣的八旗兵又遭到虎蹲炮轟炸，損失同樣慘重,以前一個旗丁可以對付三四個義軍，現在以一敵二都很勉強，在狼營進攻下，不斷有八旗兵被砍倒在地。
面對狼爪營，狼喉營，狼牙營，狼頭營，狼毛營五營進攻，清軍在經歷最初抵抗後，逐漸落於下風，尼堪的八旗兵投入戰場後，也只是將局勢稍微拉平一點，但很快局勢又朝著狼營有利方向發展。
清軍硬是憑著一股氣吊著，劉良佐和劉良青承受壓力極大，面對狼營各營輪番攻擊，兩人部下非死即傷，在這樣打下去都回不去關內，兩人紛紛派人回去向尼堪請示是否要撤回關內？
尼堪卻咬著牙在硬抗，因為他撤不回去了，關培傳的部隊已經切斷關外清軍後路，撤又撤不回去，打又打不過，繼續打下去要被狼營全殲，他再一次逃跑，這一次逃跑時沒有忘記通知劉良佐和劉澤清，三人帶著心腹往南逃竄。
清軍終於被打退，這一次秦楚下令窮追猛打，盡最大努力殺傷清軍，尼堪等人像喪家之犬，披頭散髮往街口鎮撤退，那裡還有少量清軍駐守，尼堪逃命本領一絕，劉良佐和劉賊請跟上他的腳步，竟然從狼營追兵中逃脫，他們的部下卻沒有那麼幸運，不是被殺死就是被俘虜，還有很多人受傷後凍死。
清軍主力被擊潰後，李化鯨仍然在死守關口，他一邊打一邊撤退，損失大量士兵性命，才勉強把關口關閉。
他躲在關內，關內守軍還有三千餘人，仍可以堅守不出，但是士氣低迷到谷底，關外義軍發生響震天的勝利吼叫，關培傳命令曹宇宙在關口下勸降，俘虜被狼營帶著在關口下游行示威，讓關內守軍信心受到進一步打擊。
李化鯨無力的坐在地上，任由士兵們忙碌的身影。
有計程車兵仍舊拿起弓箭進攻狼營，還有計程車兵在裝填火炮，他突然大吼一聲：“夠了，還打什麼，韃子都跑了，還這裡給他們叫魂啊？”
一個守備氣洶洶跑過來問他是什麼意思：“李化鯨，你是不是要投降？”
“怎麼？你還要死守，也不瞪大眼珠子看看，還有多少人？”
李化鯨反問白山，白山看著他猛地抽出刀子，李化鯨也急忙撿起武器，防止對方進攻，兩人身邊身邊聚集各自的部下。
白山卻哈哈大笑：“李化鯨，我也不和你打馬虎眼，韃子都跑了，那咱投了吧？不過我有個條件，你得去和關外義軍談條件，這總可以吧？”
白山怕被關外狼營一刀剁了，就讓李化鯨出去投降，他看情況而定，李化鯨不屑的看著他，轉身爬上山關口，對著關外關培傳等人大聲說道：“關外的弟兄們，我們願意開啟關門，請讓我和你家主帥談一談可否？”
秦楚和關培傳心情大好，正在考慮怎麼攻擊叢山關，不料卻聽到關內守軍想投降的好訊息，兩人爽快答應李化鯨要求，向他保證人身安全，請他速來商討投降的事宜，李化鯨也沒有啥頭回的，和白山說道。
“老子這就去談條件，談好了你可要開啟關門，不要出賣我。”
白山用刀口指著天發誓，覺不出賣他，只要條件談好了，他立馬開啟關門，李化鯨怕他返回，出關前帶著十幾個心腹部下一起出來，以免被出賣後沒有一個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