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睚眥必報秦老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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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是怎麼來的?

就是從吃虧中一點點積累而來。

二人來到太醫院。

王惟一聽聞要去給一個普通人瞧病,臉上明顯露出了幾分不情願。

倒不是他和秦為有什麼仇怨。

而是這些所謂的官職在身的清高鬧得。

已年過五十的王惟一醫術自然不用多說,在整個大宋都是頂尖的專家學者,可唯獨做人太過耿直,又有些自命清高的毛病。

看他有些踟躕,許茂則冷冷道:“王御醫,咱來時陛下可說了,要太醫院上下用心診治,治好了賞賜自然不缺!”

連敲帶打的一句話讓王惟一放棄了抵抗。

三人帶著幾個隨行的侍衛去了秦家,只是剛到門口,卻被秦為攔住了。

秦為客氣的行了一個求人禮,笑道:“王御醫走錯了,病人在隔壁院子。”

畢竟是求人辦事,態度恭敬是最起碼的。

可王惟一卻不想領這個情,皺眉道:“到底是誰有病?老夫怎麼說也是太醫院副承旨,怎可隨意給人醫治。”

這話意思就是;老夫什麼身份?你們什麼身份?

這話不僅讓秦為冷了臉,連許茂則都有些微詞。

你什麼身份?這裡一個是大內都知,一個是司事局承旨。

可偏偏人家王惟一就不吃這一套。

怪就怪趙禎的脾氣太好了,養的這些朝臣一個個牛掰哄哄的,連皇命都敢發牢騷。

“王大人莫怪,是秦某來時忘了說清楚……”

秦為想發火,卻還是忍住了,陪著笑道:“此人乃是秦某最中意之人,唐突相請還望海涵!”

許茂則看得心中好笑。

自入朝以來,能讓秦為如此卑躬屈膝相求的,恐怕也就他王惟一了。

只是王惟一併沒有因為秦為的態度而和氣,反而有些薀怒道:“還是個女人?許都知……陛下要讓本官給一個民間女子診治?她……”

若不是看在趙禎是皇帝,王惟一差點就想說——她也配?

這次沒等秦為發火,許茂則先開口了,冷冷道:“怎麼?王大人這是在質疑陛下麼?你也是多年的醫官了,應該聽過一句話叫‘病從口入、禍從口出’?”

這都不是呵斥,這已經是威脅了。

你要是再嗶叨,老子絕對弄你!

許茂則雖然是個內侍,卻也是這大宋朝堂為一個可以站在龍椅邊上的人。

這樣的人平日裡或許看不出什麼。

可你真要惹到他,那下場絕對悽慘。

王惟一雖自命清高但也不笨,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劉姝沒想到秦為這麼快就找來了御醫。

可以想象他為了自己,應該是對皇帝苦苦懇求了吧?

然後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求趙禎賜個御醫。

劉姝的腦洞逐漸放開了。

她甚至都開始猜想……當時朝堂上定然腥風血雨。

趙禎說什麼也不同意,然後秦為就開始發飆了……老子為大宋流過血、立過功,求個御醫都不行嗎?

別說,要是逼急了,這事兒他還真幹得出來。

“這是多年的頑疾了,若想根治幾乎不可能,只能調理溫養,平日裡注意冷暖,皆不可太過,再弄些好點的補氣藥材補著……”

王惟一的話打斷了劉姝的遐想。

他一邊給劉姝切脈,又回頭看了眼秦為,道:“不過秦家生意不少,想來也是不差錢的,買些藥材不算什麼難事兒……”

這話雖是笑著說的,但所有人都知道王惟一這是在侮辱秦為是商賈出身。

不過倒也算是事實。

有病沒病、不惹郎中。

老子忍了!

秦為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似乎篤定了秦為不敢翻臉,王惟一更加有恃無恐,譏諷笑道:“不過有些東西卻是用錢買不來的,就比如陛下的恩寵……老夫稍後開方子,但這裡面的幾味藥卻只有宮中有,秦大人不妨再去求一下陛下,說不準就求來了。”

王惟一你是真活膩了啊!

此刻許茂則都不想再說話了,甚至希望秦為能當場翻臉。

這是在說他是倖臣啊!

只會溜鬚拍馬迎合皇帝謀求恩賞,其他的一無是處!換句話說就是,為人不齒的投機者。

此言何其的歹毒……一旦今日這話傳了出去,馬上就會引來言官御史們的大肆抨擊嘲諷。

到時候這頂倖臣的帽子秦為就算是戴死了。

什麼樣的人才會被稱為‘倖臣’?

倒臺之前的丁謂算一個,可他的下場……如今秦為也成了倖臣,而更諷刺的是,上一個倖臣還是他一手搬到的。

諷刺!恥辱啊!

弄他吧!

否則連我都看不起你了。

這樣的人就該抽他!

可令許茂則失望了,秦為仍舊沒動,臉上甚至都沒有半分變化。

要是放在平時,就這種邀直買名卻自詡忠良的貨,秦為早就把他打出去了,不弄死也要弄殘廢。

可今天為了劉姝,他卻不能。

“郎中請回吧,這病我們不看了……”

嗯?

屋裡就四個人,說這話卻是女子。

劉姝抽回了把脈的右手,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沒想到被一個女人落了面子,王惟一臉色一冷,啐笑道:“說句誇大的話,除了老夫,天底下能治此病者絕不過三人!”

“生死有命……郎中請回吧!”

劉姝的話很決絕,並且兩次都把王惟一稱作了郎中。

這是在故意貶低他的身份。

可秦為卻笑了,他看到劉姝眼裡的果絕。

平日那麼嬌柔的女子,今日卻表現的很是剛強。

他忽然想到後世某貼吧裡的一句話……只有雙向奔赴才是有情。

就連許茂則都不禁在心裡讚了一聲,好個劉娘子,這魄力放在男人身上,都未必會有吧。

秦為似乎有些釋懷了。

然後臉色變得愈發陰冷,這是他入朝為官以後,第一次真的動怒。

冷看了眼王惟一,秦為輕笑一聲:“既如此王大人就請回吧!此間事宜還請許都知回宮後如實稟報陛下,秦某便不上奏疏了。”

睚眥必報秦老坑,果然名不虛傳啊!

妥妥的報仇不過夜。

許茂則只覺得心中一陣舒爽,瞧著王惟一冷笑了一聲。

讓你裝逼!

這下傻了吧?

一旦趙禎知道了今日的事情,王惟一就算是廢了。

皇帝派去給臣子看病的御醫,卻因不忍譏諷將其趕出門去。

趙禎若是知道,可能會臉紅吧?

然後就是發狂!

朕專門點了將,讓你去看病,還提前打了招呼,你就是這麼給我答覆的?

你是在嘲諷秦為嗎?你這分明就是看不起皇帝啊!

尤其這事兒還是發生在秦為的頭上。

剛才沒聽他說嗎?……就不上奏疏了。

一旦秦為這封奏疏真的上了,整個大宋將再無王惟一的立足之地。

到時可就不是私事兒,而是朝野爭鋒的大事兒了!

就算用王惟一的話說,秦為是倖臣。

但倖臣亦是寵臣,這待遇你王惟一能比得了?

回去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王惟一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只是他現在有些短路,呆呆的坐在那兒,不知說什麼才好。

“喬風!送客……”

秦為也不打算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扶著劉姝回去了後堂。

只是臨進門前,又回頭衝著許茂則道:“老許,還勞煩你回去多謝陛下好意,不過御醫就算了……秦家有的是錢,想來找個郎中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聞言,剛準備離開的許茂則霎時打了個寒顫。

秦為發飆了!

這把火不僅燒了王惟一,連帶著趙禎也被他點燃了。

我的皇帝陛下,這就是你派來的御醫?

你要是不想答應,回絕了就是,何必派這麼一個傻叉來噁心人。

天下人都知道秦為是妥妥的皇帝一派,可以說朝中沒有再比秦為更加忠心於趙禎的臣子。

可你就是這麼對忠臣的?

這話秦為本不該說,畢竟皇帝就是至尊,任對任錯臣子都只能受著。

可偏偏秦為是個異類。

而且他也確實受了委屈,這一點許茂則可以證明。

……

許茂則帶著滿腔怒火回到了宮裡。

至於王惟一早就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他不敢回宮覆命,他怕暴怒之下的趙禎會把他直接抽死。

果不其然。

等許茂則將秦家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訴趙禎後。

小皇帝額頭上的青筋肉眼可見的鼓了起來。

“混賬!蠢豬!”

空蕩的福寧殿裡,趙禎的怒罵聲傳了好遠。

嚇得宮內所有的宮女內侍全都原地跪拜了下去,包括許茂則……

他跪在地上,忍受著趙禎氣急之下砸過來的茶杯。

然後他更恨王惟一了。

這本來是件挺好的美差。

秦為雖說為人激進了些,但卻很大方,每次進宮都會帶些吃食水果什麼的分給他們這些宮中內侍。

內侍最怕的就是受賄。

可見秦為也是下了心思的,專送一些吃食和零嘴,任誰看了去也不能說是賄賂。

本以為這趟差事下來,自己怎麼著也能承個人情吧。

這下好了,人情沒承到,還捱了一茶杯。

弄死他吧!

此刻許茂則終於體會到了秦為的怒火。

然後他小心翼翼的抬起頭,道:“……秦為還說,秦家不差找郎中的錢,所以陛下就不必再派人去了。”

這是恨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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