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老丈人和女婿的交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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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嘲笑我商賈出身,我就明說我有錢。

自嘲和反諷,就看你怎麼理解了。

可偏偏趙禎卻不能生秦為的氣,明明就是他沒理,又怎能去怨人家。

他甚至都有些臉紅。

王惟一啊王惟一,你把朕坑慘了啊!

明日朝臣們若是知道這件事兒,他們豈不是要笑掉下巴?

這就是所謂的寵臣?

你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忠臣的?

“傳旨!革去王惟一太醫院副承旨一職……讓他滾回去,朕不想再見到他!”

皇帝一怒、伏屍百萬!

趙禎目前還是個見習皇帝,但這並不妨礙他使用手中的權利。

平息怒氣後,趙禎又無奈的揉了揉額頭,道:“傳旨,賜秦為百年山參十株,靈芝兩從,冬蟲夏朝一箱,哎……”

說著說著,趙禎又嘆了口氣:“秦為此番戍邊的功勞朕還未賞,這又……何苦來哉啊!”

此刻大宋最具權勢的三個人同時恨上了一個人。

王惟一!

……

趙禎的旨意是第二天一早就下達的。

可還是沒有躲過那些朝臣們暗地裡的嘲笑。

儘管趙禎和秦為兩個當事人在朝堂上都明裡暗裡的解釋這事兒就一誤會。

可這並不妨礙朝臣們的八卦心,和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樂趣。

就連張之白幾個宰輔都有些好笑,若是早知道昨日宮中有這麼一場好戲看,他們說啥也要來親眼看看。

下朝後張之白剛進了政事堂,就迫不及待的叫來了宮中吏書,問道:“那個王惟一陛下是怎麼處置的?”

吏書也是忍著笑道:“回相公,陛下昨日罷了王惟一的官職,這會兒他估摸著應該在家收拾被褥吧……”

噗嗤。

呂夷簡不厚道的笑出聲來,又板著臉道:“告訴下面,此事切莫傳播,否則律法無情!”

“是。”

等吏書走後,班房裡傳來了幾聲恨罵。

滾蛋吧!

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宰輔們第一次達成了共識。

就這種邀直買名到連皇命都不顧的人,若是留著只會是禍害。

也就是秦為做的果斷,這才反殺了王惟一。

若是換做旁人呢?

萬一宰輔們有天也生病了呢?然後陛下派了個王惟一這種人來,到時誰都會噁心。

還不如讓他早早滾蛋。

醫術驚天也不行,兩個字——滾蛋!

“相公,最新訊息……”

政事堂的門房小跑著進來,然後一臉的獻媚。

“孟浪!軍國政事之地,豈能兒戲?!”

呂夷簡呵斥了一句,張之白也有些冷道:“說……”

門房趕緊站直了身體,正色道:“秦為開了懸賞,說是求治喘急之法……”

張之白沒好氣的搖搖頭。

說他有錢,他還真就不避諱,這是覺得臉面不值錢麼?

天下就他一個能把商賈身份這麼堂而皇之的說出口的。

“賞金十萬!”

門房說完後也沒走,他在等待宰輔們的反應。

剛聽到這個懸賞金額時,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估摸著此刻汴梁醫界已經瘋狂了。

可看宰輔們的模樣,這是呆滯還是淡然?

門子敢肯定,就算是宰輔也不定見過這麼多的錢。

可看張之白波瀾不驚的模樣,門子又有些歎服。

這才是宰輔啊!

寵辱不驚,任何金錢利益都不能為之所動。

“你下去吧……”

張之白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可等門子剛走出門口。

就聽得呂夷簡‘噗’的一聲噴了口茶水。

張之白也沒好到哪兒去,左右哆哆嗦嗦的拿著一封奏章,說不出話來。

“有錢啊!老夫今日才見識到,什麼叫‘錢可通神’了!”

呂夷簡猛烈咳嗽了兩聲,嘆道:“十萬!這懸賞一出,恐怕就連太醫院都坐不住了……”

提到太醫院,張之白似乎沒什麼好感,這些人仗著給皇家看病的身份,平日裡眼高於頂。

就連他偶爾有些小恙,求到這些御醫時,都是態度冷淡。

現在好了,老夫倒是要看看,你們是否真的清高!

十萬貫——若不是張之白不會醫術,他都想去試試了。

……

而當趙禎得知此事後,卻是沉默了好一陣兒。

好半晌才幽幽道:“那個劉姝聽說只是個私生女吧?”

不知道趙禎為何發問,許茂則只能據實點了點頭。

“如此……封她個官身吧,六品誥命如何?”

剛才賞了藥材,還不夠嗎?

許茂則心中苦笑,小皇帝這是被刺激了啊。

人家一出手就是十萬,可見是看不上你那點藥材的。

有錢什麼買不到?

唯獨官身買不到,這還就得是皇帝才有的權利。

這是在安慰秦為。

也是告訴那些想看笑話的朝臣……

朕的臣子自有朕護著,誰想看笑話,就得防著被打臉!

趙禎又自顧自的道:“罷了,給就給的大方些,左右不過是個虛銜而已……傳旨,劉氏女劉姝賢良淑德、秀外慧中,冊封其三品淑人!頒旨吧……那些制式隨後再補。”

陛下這是瘋了嗎?

許茂則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三品誥命!

還沒成婚的女子就是三品淑人,這在大宋一朝可說是絕無僅有的殊榮了!

那小子賺大了啊!

受了場委屈,卻給未婚妻子換來個三品誥命。

這買賣相當划算,就算是真花了十萬懸賞,也是合得來的。

而趙禎卻看著很淡然,笑了聲道:“此事他受了委屈,又剛立了功……只是他年紀太輕,朕不好封賞太過……偏偏又趕上這事兒,倒也算是為朕解決了一樁大事兒。”

秦為有功是一定的。

這一點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可怎麼封賞卻讓趙禎犯了難。

虛職實職他都有,再往上封就有些過分了,可賞賜金銀又顯得他這個皇帝不重視忠臣。

這下好了,給他一個三品淑人,趙禎也省的再頭疼了。

反正那劉姝都是要許給秦為的。

這是得知此事後,大家公認的事情……為了一個劉姝,秦為連吏部尚書韓敖都幹掉了,誰還敢窺覬?

劉姝是個私生女,按身份來說,她嫁給秦為定會引得爭議。

一個常年寄養在外的私生女,和一個朝廷的高官新貴。

畢竟地位太過懸殊,有點兒不登對啊!

這年頭,門當戶對並不是貶義詞。

相反,想要婚姻和睦,門第之見是繞不開的問題。

若是皇帝娶了個荒野村婦,別說願不願意,就算願意,兩人也沒有什麼共同話題。

這種婚姻能和睦嗎?

這不是歧視,而是赤果果的現實問題。

這也是歷史上劉娥為何會被那幫南宋的文人百般折辱編排。

什麼狸貓換太子,什麼專權跋扈,什麼大宋第一毒惡婦人……這些侮辱都來源於一點——那就是身份!

你一個嫁過人的歌姬嫁給了皇帝,還當了太后,這事兒不荒誕嗎?更可笑的是你還想掌權,不侮辱你侮辱誰?

要是把你寫正面了,那我們這幫身份尊貴人的臉還要不要了?

……

秦為也沒想到趙禎竟然這麼講義氣。

兄弟,你夠意思啊!

原本劉姝就對自己的身份耿耿於懷,她越是中意秦為,就越覺得自卑。

甚至不止一次擔心,因為自己的身份而阻礙了秦為的前程。

這對現在的女子來說,無異於是說她喪門星。

現在好了,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三品淑人!

漫說是劉姝的父親劉堅只是個庶出。

就算是他劉家滿門,你扳著指頭數到頭,也不見有人能高過這個身份的!

如今劉姝不僅不再是劉家的恥辱,她甚至翻身成了劉家的光榮。

就在劉姝還沉浸在詔書真假中不能自拔時。

許久都不曾見的父親劉堅就就匆匆的上門了。

昨日宮裡傳了訊息,說是劉家有女被封為了三品淑人。

劉家上下歡慶。

自從劉娥執政後,劉家看似地位高了,可在汴梁卻成了朝臣們人人喊打的物件。

劉家人一沒有權臣的勢力,二沒有那些宗室權貴的地位,空有一個後戚的名頭,還整天被人詬罵。

現在好了,小皇帝親自下旨,封劉家女為三品誥命。

這是不是意味著,劉家從此就要起飛了?就算不能上天,四處嘚瑟一下的實力應該不缺了吧?

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啊!

可劉堅打死也沒想到,這個‘劉家女’竟會是自己早就忘卻到了九霄雲外的女兒,還是個私生女。

都說選男人一定要有眼光。

女兒的眼光真準啊!

當初要是真應了他的選擇,把劉姝嫁給那個商賈何家,今日哪裡來的三品誥命?

秦家祖宅的正堂裡。

劉堅輕咳了一聲,打斷了劉姝的遐想。

換上一副嚴父的模樣,淡淡道:“陛下隆恩賞賜,可你也莫要驕縱,要念著家裡的好,若沒有劉家,你可能得此殊榮?”

不要臉!

門外爬牆跟兒的秦為暗呸一聲。

劉家算個毛啊……

若不是看在這是劉姝生父的份兒上,秦為今日斷不會許他進門的。

不過他和劉堅沒話說,與其見了面各種間隙,還不如多開些好。

“聽聞他懸賞了十萬貫給你治病?”

屋內,劉堅連語氣中都透著貪婪。

劉姝俏臉暗淡下來,輕蹙眉道:“不知……”

知道女兒這是生氣了,劉堅就板著臉道:“你怎可能不知,如今城內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秦承旨為博美人一笑,豪擲十萬貫!’,你……”

看劉姝仍舊沉著面容。

劉堅臉色緩和,換了個比較和善的語氣:“你堂兄前些日子在外做生意,欠了點兒貨款,秦為既是要娶你,那就是一家人了,看能不能……”

沒等他說完,劉姝冷著臉回過頭去,嗔怒道:“不能!秦家不是你的存錢罐,秦家的錢於你、於我都沒有半點關係!”

於秦為,劉姝是感激的。

喜歡和恩情交雜在一起,讓她本就無法平等的去看待這層關係。

更何況是劉堅想要用秦家的錢來填補劉家的窟窿。

漫說劉姝還沒嫁到秦家,就算她嫁給了秦為,秦家和劉家也沒什麼大關係。

被自己女兒再三駁了臉面,劉堅終於冷了臉。

“不聽父言、便為不孝!你要忤逆犯上嗎?”

劉姝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

她眸光漠然,然後漸漸紅了眼眶,兩滴淚珠緩緩劃過白皙的臉頰。

“當年我與母親跋涉千里來汴梁見您時,您可曾想過認了我這個女兒?母親重病不治跪在劉家大門外求您時,您可曾想過雪地裡還跪著一對母女?”

說不上來恨,該是哀莫大於心死吧。

“放肆!莫以為你封了三品淑人就敢與為父頂嘴了?就不怕為父上報朝廷,收了你的官身?!”

“這事兒您還真就辦不到。”

秦為推門進來,笑看眼劉姝,又淡淡的看向劉堅:“稱一聲‘您’,是看在你是姝兒的生父……不過秦某的脾氣你該也是清楚的,今日沒做飯,便不留了……請吧!”

劉姝的態度決定了秦為的態度。

至於劉堅……還是那句話,劉家算個毛啊!

“這便是你秦家的態度麼?”

劉堅有些氣結,他怎麼也沒想到,秦為竟是這個態度。

歷來老丈人對女婿不都是拿捏嗎?怎麼現在反過來了?

他指著劉姝冷聲道:“我是她的生父,若無我點頭,這樁婚事成不了!”

自古成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秦為卻仍舊只是淡淡的看著他,就像是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秦某從州橋下一路走到今天,什麼都沒怕過,尚書也好、宰輔也罷,誰擋了我的路,我就埋了誰……”

秦為的氣場向來很足,用趙允讓的話就是,這人總是有種莫名的自信。

尤其是從戰場回來後。

秦為似乎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這是經歷過生死廝殺後養成的氣場,稍稍散發就讓人不敢直視。

“今日我與你好說好商量,過了今日……”秦為言語間有著幾分殺氣,平靜道:“若不想劉家在汴梁被除名,秦某勸你最好安分些。”

你吹牛逼呢?

可把你能耐壞了!

秦家現在是很火熱,但劉堅卻也不怕他,冷笑道:“少年人口出狂言,劉家只要有太后在……”

太后是你娘?

秦為打斷了他的話:“劉家是劉家,太后是太后……再奉勸一句,莫要把此事牽連太后,否則你只會死的更快。”

能和劉堅這個曾經的仇家聊到現在。

秦為覺得他已經夠給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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