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宰輔發威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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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史在主簿之下,是個幹累活的差事,但好歹也算有個品階。

八品的小官兒……

不過劉娥說了這是掛名,那應該是不用點卯上衙的閒職了。

畢竟他們現在還未參加科舉,直接入朝理事的話,未免有些殊榮太過了。

這大宋只有一個秦為,而且也只能有一個秦為!

“那便依太后所言!”趙禎點點頭,正色道:“許茂則……”

“臣在。”

許茂則整了整衣衫站出來,趙禎嚴肅道:“傳旨,韓琦、歐陽修、文彥博……才學兼備、品學兼優,有功於社稷……今卓封工部御令史!”

陛下封官了!

這可是御筆欽封,和正常科舉入仕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按照正常流程的話,這三人想要爬到令史這個職位,沒個兩三年的光景是不行的。

就算其中有人天賦恆通,又恰好簡在帝心,那也要先透過科舉,然後考取一個不錯的名次,再參加殿試,再透過皇帝的親自考核……

難啊!

你以為這個八品令史那麼容易麼?

許多朝臣幹了一輩子,到頭來也不過是個八品官而已。

就這已足夠一個普通人衣錦還鄉改變整個家族的命運了……

至於像秦為這種一路坐火箭竄上來的另類,大宋開國以來也就只有他了,連當初的寇準也惶然不及。

宰輔們相互交換樂一下眼神,然後統一預設了這份恩賞。

這本就是秦為應得的。

再說了,若是不封賞那三個學生,難道還要封賞秦為麼?

二十歲就已經官居四品,最庸司事局和北伐軍一文一武兩大要職,說一句文武雙全也不過分。

這樣的臣子,早就封無可封了!

再往上……他想幹什麼?

宰輔他不夠格,樞密使、三司使他又太年輕,其他部門又比不上司事局重要……這樣的人早就走到瓶頸期了。

除非他能學當年的霍去病、李靖等人為大宋贏得滅國級別的大勝,否則三十歲之前,他休想再進寸步。

現在他又進獻了此等神器,這封賞……還好!有這三人分攤了秦為的功勞,如此只要稍稍賞賜就行了。

畢竟一下子御封了三個官職,這不是小事兒。

也算是彌補了秦為此番的功勞。

三人確定了想法,紛紛躬身道:“陛下,能目睹此等神蹟,臣等惶然。”

趙禎淡淡的道:“諸卿辛苦了。”

“臣等告退。”

宰輔們恭謹告退。

君王負手而立,身邊時同樣沉默的太后劉娥。

他們都沒有將話說清楚,但雙方之間的默契已經達成。

不管大家如何出手,也不論這場交鋒如何慘烈,但有一點絕不能改變。

神!——月亮之上有神蹟,這個世間有神靈!

天地萬物皆有定數,舉頭三尺照有神明!

在這一點上,無論他們如何相信秦為所說的雜家學術,也不能更改,絕不能!

沒有神靈的世界是荒謬的,那樣的人是空虛的,也少了敬畏之心。

這年頭的人,他們需要信仰,這份信仰或許可以源自於謀個神靈,或許可以透過某些難以解釋的奇蹟而實現。

但無論如何,信仰!都是歷代王朝下的百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一點中華民族千百前的論證已經證實。

信仰崩塌,這個大宋就要亂了,就要崩潰了。

秦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並未進一步的說出那些話來。

什麼科技改變世界。

那可得建立在一個循序漸進地過程中才能慢慢孵化出來。

現在你說科學?那倒不如說你想造反!

無神論在這個時候就是混亂的根源,在沒有任何的緩衝下驟然提出來,只會讓大宋成為一鍋粥。

亂糟糟的一鍋粥。

到時無數的黨派就會蜂擁而來,他們不信奉皇權,更不敬畏神靈,他們追求利益和慾望。

當赤果果的醜惡以光明正大之姿形成這個世界的主流,那麼……這個世界也將會走向滅亡。

中華千百年來,無數次戰火、無數次紛爭,可最後卻都能奇蹟般的重歸一域,靠得就是千萬華夏百信們堅定的信仰!

所有人都需要敬畏,至少在開啟民智之前,他們需要敬畏這個世界。

就如同是後世,科技再昌明,可無數人依舊相信這個世界有鬼神……他們不是愚昧,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敬畏著這個世界。

……

政事堂裡。

今天的值房格外冷肅,空氣中彷彿充斥著幾分暴風雨來臨前的腥味。

首輔張之白今日來的格外的早。

他一進門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閉目養神,彷彿在醞釀著謀個超級大招。

大約過了盞茶時間。

在京的多位大佬都來了,他們一進門就看到了宰輔們嚴肅的那張臉。

然後兩位朝臣之首便開始給他們上課了。

“月食之事本就捕風捉影,隔三差五就來一次,若是每來一次就逼迫一次陛下,這皇帝讓你們來做可好?”

“下官不敢……”

幾位各部門大佬,平日裡在自家衙門呼風喚雨,來到政事堂便一個個都變成了小鵪鶉。

尤其是張之白這句‘皇帝你們來做可好’?太扎心了,他們不敢不慫啊!

兩位宰輔昨夜回去的路上暫時摒棄了前嫌,蹲在馬路牙子上研究了一夜。

最終覺得張之白是首輔,又是支援太后的首臣,由他來為陛下開脫,肯定最有說服力,所以這話還是由他來主導比較好。

趙元儼和幾個權貴坐在一起,幾人在竊竊私語。

“大侄子,這張之白仗著太后勢大,這幾年不要太得意了,你去壓壓他的威風?”

趙元儼的膚色竟然白皙了些,他低聲慫恿著身邊的趙允讓。

趙允讓冷笑道:“話說王叔怎麼陰陽怪氣的?他們說你又生病了,難道王叔上輩子是個藥罐子轉世的嗎?”

噗嗤!

周圍幾個權貴都忍不住笑噴了。

這一老一小還真是前世的冤家啊!

趙允讓和趙元儼不對付,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尤其前段時間趙允讓才剛被人坑了一波,商郡王府險些名譽掃地。

這背後之人到底是誰,趙允讓用屁股想都知道。

可惜當時只是幹掉了一個小嘍囉肖良,趙元儼這隻老狐狸一點兒馬腳都沒露出來,讓他空有猜忌卻無法實錘。

所以一逮到機會,趙允讓自然不會放過他。

趙元儼臉色薀怒,卻又馬上忍住了,輕咳一聲道:“哎,當年你皇祖父在世時,本王整日陪伴聖駕,在身邊伺候了多年,從而落下了病根兒,平日根本不能操勞,否則就會犯病……罷了,你們是晚輩,一出生就享了現成的,自然不會明白我們這些長輩的辛苦,想當年……你爹若是還活著,定不會讓你得過且過,如此放縱自己的。”

靠!

罵不過就扯輩分嗎?

老貨不要臉!

在座的誰不知道,商王趙元份在世時最不待見的就是這個囂張跋扈的定王,當年諸子奪嫡,趙元份自知身份不佔優勢,便早早的選擇了退出。

後來由於老三和老八的爭鋒日益劇增,商王和這些太宗的其他兒子們也沒有得到倖免,被強拉進了這場漩渦中,很多人被迫站隊。

至於奪嫡的結果現在就不用說了。

不過幸好是真宗奪嫡成功了,若是讓老八上位……這些手足兄弟到現在能活下來幾個都不知道。

“城裡那些買藥的恨不得都要把店鋪開在你家門口了,整個汴梁誰不知道,定王府每天熬的藥渣子比府里人吃的飯都多。”

趙允讓冷笑著,那邊的張之白也在做最後的威脅。

“……史書上記載的月食多如牛毛,歷代君王的罪己詔也都不知道發了多少,可有用處?可真的解決了什麼大事?”

張之白是太后的親信,故而和這些權貴可以說是水火不容。

更沒必要給他們什麼好臉色。

他看了這些權貴們一眼,惡狠狠的道:“沒有!那些都是謠傳,蠱惑!所以此事到此為止,誰若是不依不饒,非得要繼續和陛下、太后鬧騰……那老夫和宰輔們就會認為他是居心叵測!圖謀……不軌!”

這話說得有夠狠了。

連劉娥都搬出來了。

如果說趙禎還會看在祖宗親室的面子上對他們網開幾面,但劉娥不會!

真要把這老孃們兒惹急了,他可不管你什麼皇室宗親,又或是幾王爺、什麼真宗嫡傳……她只有一刀!

現在劉娥派了張之白來告誡他們。

那就是在下最後的通牒,也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我兒子怕你們,我可不怕你們!

老孃生氣了!

後果很嚴重!

下面的權貴們嗡嗡嗡的好一陣嘀咕,有人說道:“可那是祖宗之法……”

“對!祖宗之法可是能輕易動的?這是……”

“是個屁!”

這次輪到呂夷簡說話了。

他徹底掀開了讀書人的面具,猙獰的道:“誰不知道廂軍就是混飯吃的,啊?!而且你等還能從廂軍裡調集人手去做事,連家裡蓋個狗窩都要調一隊廂軍去……這軍隊不是陛下的,倒成了你們的僕從,所以你們不捨了嗎?”

臥槽!

權貴們紛紛怒目圓睜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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