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天才和妖孽的區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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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呂你不厚道啊!

張之白罵我們也就罷了,誰讓他是那老孃們兒的狗腿子。

但我們和你可都是支援陛下親政的啊!而且當初你就任宰輔一職,咱們這些人可沒有背地裡給你使絆子吧?

說了要做彼此的天使,一同幫助陛下從太后手裡奪權。

這才過了多久啊!忘了?!

呂夷簡是支援小皇帝的不假,所以只要是有利於趙禎奪權的勢力,他都會選擇拉攏或是結盟。

但這事兒不同!

這些權貴想幹什麼他太清楚了,這不是幫陛下,他們恰恰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從而想害了陛下。

我老呂不能忍!

“非要老夫把難聽話說得再明白些嗎?你們這些人裡,有多少家人子嗣是在廂軍裡任職的?那些廂軍每年空餉多少?每年耗費的虧空有多少……還用老夫一筆筆給你們算算嗎?!以前不搭理你們也就算了,現在你們竟然還想得寸進尺麼?”

一群權貴才將被他罵,正怒不可遏,可聽到後面的話之後,卻只能是默然。

可呂夷簡卻是少有的上頭了。

他得理不饒人,繼續噴道:“誰不知道這些事?誰不知道!你們口口聲聲嚷嚷著祖宗之法,祖宗之法就教了你們這些?”

他不能說什麼祖宗之法不好。

因為這會引發大規模的攻擊,並擴散影響,一旦炸開就不好收場了。

所以他只說以工代賑的這件事,揪其一點撬動這個根基,這是宰輔的手段!

所以權貴們沉默了。

大宋的廂兵在許多時候都形同於苦工,甚至於奴隸!

這也是為何北伐軍那些從散邸司出來的廂軍們,寧願練死在訓練營裡,也不願被遣返回去。

那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就連地方上有關係的豪紳,都能隨便呼叫他們為自己幹活。

統軍的軍官也更是把他們當做是搖錢樹,頻繁派發出去幹活掙錢,更別提空餉了,這更是時有發生。

喝兵血!

吃兵糧!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潛規則,以前沒人捅出來,所以相安無事。

他們的勢力龐雜且根深蒂固,所以只要不爆發,他們就不怕。

可今日呂夷簡卻把這事兒說出來了……

然後他也傻眼了。

怎麼把心裡話也說出來了。

口滑了!

老夫也不想說的啊!

權貴們有些不安,然後所有人都將目光不約而同的投向了趙元儼和趙允讓身上。

這一老一小還在爭口舌之利,忽然被人盯住。

趙元儼下意識就咳嗽了兩聲,換做一臉虛弱的模樣。

這是多年來裝病的條件反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要不停的裝病。

可是他發現大家的眼神並沒有絲毫變化,也就是說,他這次的裝病表演失敗了……咳咳,趙元儼老臉微紅,起身道:“此事我等知道了,請陛下、太后放心。”

“是啊!我等保證不會給陛下添麻煩。”

“走了啊!回去下官就吩咐下面的人,不許再鬧騰了,誰鬧騰就踢出去。”

“……”

權貴們應承了此事,急匆匆的走了,隨後外面就開始有了流言。

龐籍沒有在這次被通知的行列,也就是說他的職位還不夠高。

還有就是他只是職位比較重要的一個臣子而已,身後並無黨派和羽翼的支援,更無什麼侯爵的稱謂。

這樣的人當不起權貴二字。

“你不在家讀書,來開封府作甚?”

來人是龐籍家的獨子——龐元英。

龐元英年歲十五,人如其名看著有些英氣,人也長得標緻,頗有一副儒雅公子的風韻,尤其是那一系米白色的長衫,更是顯得人筆直挺拔。

他看著已經像個大人了。

他從容的走進門,然後躬身道:“爹爹,孩兒想去學堂……”

龐籍很忙,非常忙。

但他仍舊是個難得的好父親,自兒子出生以來,這些年的教育和文學修養,都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

因為在龐籍認為,這天下任何夫子,都不會有他這個當爹的更加希望兒子能成才。

所以教導的力度自然也不一樣。

而且自龐元英三歲啟蒙後,十多年也是這樣過來了。

他在父親的教導下造就了一身不俗的文采,而且極為聰明,說過目不忘也不過分。

所以越是這樣,龐元英就越是求識若渴。

尤其是當他接觸到了那驚為天人的心算之法後,一個無法磨滅的想法就在心中滋生了。

龐籍有些難過,他覺得兒子想去學堂,是認為自己教授的不夠,又或者他已經不需要自己的教授了。

一種兒子長大後,老父親覺得自己沒用的感覺。

他沉默少許,用隨口的語氣道:“那為父到時候給你找個好老師?”

他在京城頗為認識幾位大儒,學問與自己比起來也不相上下。

孩子想上進是好事兒,他豈有阻攔的道理。

他在盤算著哪位大儒在家有空,龐世英低聲道:“爹爹,孩兒想自己選先生……”

自己選?

歷來都是老師挑學生,他卻想挑老師?

這話看似狂妄,卻透著一股子強大的自信。

龐籍欣慰抬起頭來,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的獨子。

“你想選誰?”

龐世英手持摺扇敲了敲,目光堅定的看向父親。

“孩兒聽聞這汴梁近年來出了一位天才,從出世到現在不過四年光景,就已是位極人臣……而且聽說那堪比神技的心算之法也是出自他手,孩兒想去試試!他若真有才學,孩兒自願拜入他們下學習,若他欺世盜名,孩兒便用真才實學揭穿他的詭面!”

秦為!

他要去拜師秦為?!

可這話聽著卻不像是拜師,倒更像是去踢館的。

龐籍心中苦笑,他太知道這個兒子的心高氣傲了,平日連自己教授也會據理力爭,而且還時常把他這個老爹堵得說不話來。

後來他慢慢長大,才學更是被人身邊人譽為神童。

自己的學問就更不被他認可了,他有自己的一套理論,而且他的才華又偏偏可以支撐得起這些理論。

所以,他的兒子是天才。

這一點龐籍從始至終都未懷疑過。

可……

那人不是天才,他是妖孽啊!

天才遇上妖孽,這……兒子會打敗他嗎?

龐籍第一次對自己的兒子沒有信心了……畢竟就連他這個久經官場之人,都不敢說能穩勝那少年。

權謀、才華、智謀、手段、心性、魄力!

秦為所展現出來的這些才華,早就超出了正常同齡人的水準。

尤其是他那天馬行空的創造能力,天下還未有能出其右者!

雖然他對秦為的某些做法不能苟同,但他卻不能否認,秦為的確是這天底下難得一句的奇才!

“他成名已久手段絕非凡人,你可知曉?”

挑戰天才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個代價就是,你可能一輩子都要被他壓在腳下,之前所有的榮譽,都將會因為這次失敗,而不再閃耀。

龐世英說道:“孩兒知曉。”

龐籍嘆道:“你知曉還不夠,要多些手段,以己之長、攻其之短。”

這話有些落了下乘,大丈夫不是應該光明磊落麼?

可龐籍卻不能,眼前人是他的兒子,誰會希望自己的兒子失敗呢?

龐籍看著自己兒子堅定的臉色,突然覺得有些累,他搖頭嘆息:“罷了,你去吧。”

……

國子監的大門裡,十餘個男子正在狂噴。

“憑什麼趕我兒子出去,憑什麼?”

“我家大郎聰慧好學,你若是不信儘可去街坊那裡問問,可就這樣的好學生,竟然就被一句我樂意給趕出了國子監,誰說的?出來給個話。”

“就因為不學那個所謂的雜學,就不能進國子監?這是那裡的規矩?到了陛下面前某也敢問一句!你們……憑什麼?!”

“誰樂意去學那雜學?你等問問國子監的學生,若非是有大儒在,誰願意學雜學?”

幾位秦為請來的大儒卻微微而笑,覺得頗為愜意。

他們來國子監雖是奔著錢去的。

但國子監裡竟然教授雜家學術,作為正統儒家的代表人物,他們自然心中多有不滿,只是看在錢的份上忍了下來。

而這些家長的話,卻是對他們多有了肯定。

而且還貶低了秦為,這就是順帶貶低了雜家學術,怎能讓人心情舒暢啊!

“是誰?”

見甄良、陳昂二人被噴的說不出話來,一個男子自持無恐地怒吼道。

“我!”

秦為應了一聲,從人群中走了進來。

周圍人想一擁而上和他理論,卻被他身邊的喬風、段玉用兇狠的眼神逼退了。

陳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趕忙來到他的身後,低聲道:“這些人都是那日被你趕出國子監學生的長輩,他們這幾日經常來鬧,說是要個說法。”

“是你?”

男子的氣勢一滯,秦為卻依舊淡然。

“對,是我。”

“你是誰?”

十多個家長礙於喬風身上那股掩飾不住殺氣不敢上前,只能慢慢圍攏過來。

“國子監祭酒秦為!”

如雷貫耳啊!

十來個家長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幹不過,幹不過……可他們也不甘心就這麼走了,下意識就團結起來,幾人上前怒斥道。

“憑什麼把我家大郎趕出去?”

“這國子監是皇家學院,陛下都沒定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他能做主。”

一群家長在氣勢洶洶的咆哮,甄良突然冒了一句,陳昂也跟著點點頭。

額。

原本正叫囂的家長們忽然就卡殼了。

一群家長憋得臉紅,有人喊道:“國子監也算不得什麼,也就是收一些寒門子弟……咱們走。”

“走!”

這些話自然觸動不了秦為,他沒搭理,就準備進去上課。

“你就是秦為?”

身後一個少年站在國子監門外,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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