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有本事就來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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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有錢的問題了。

所以管事們頓時收了猖獗,有人上前試探問:“敢問……”

“這是在鬧什麼?老遠就聽得亂哄哄的,學生們不要上課了嗎?耽誤了學業算誰的?”

年輕人卻壓根不搭理他們,直接問了甄良。

而且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質問。

再怎麼說甄良也是祭酒,你一個年輕人這麼囂張……莫非這位也是權貴?

可沒見過啊,如此年輕,怕是某家宗室的衙內吧?

“未敢問……”

又有人上前抱拳,卻又被秦為無視,“國子監是皇家學府,不是菜市場!”

這是無視,也是羞辱。

眾人心中惱怒。

甄良則是苦笑,低聲道:“秦祭酒有所不知……這些都是是權貴……往年國子監會讓他們進來……到時候當做是國子監的學生參加鄉試,可今年……”

老大,咱們今年的名額已經超了啊!

再讓他們進來,咱們的學生可就要罵娘了。

悻悻苦苦學了好幾年,結果被一幫外來人奪了機會,這特麼,學生不得集體造反才怪。

秦為大抵懂了。

現在的國子監就類似於後世的補習班,而且是擁有參考資格的特級補習班,所以這裡大多是權貴家的孩子。

就這也不多,若不是秦為請了六位大儒來坐鎮。

那些學生恐怕也會學現在這些人,等到了鄉試的時候,才會來這裡擠個名額,說白了就是走個過度。

那這些人來的目的就很清楚了。

鄉試是參加省試的必由之路,所以人人趨之若鶩。

可每年鄉試的名額卻都是固定的。

比如說今年給你河北路三十個參加省試的名額,那麼你河北路的鄉試就只能錄取三十人。

這就是為何京城的高材生永遠要比地方上的多。

起點決定了終點啊!

汴梁是國都,國子監又是皇家學院,就算再垃圾,但該有的規格不會變,每年一百多個名額,足以羨煞大宋任何一個地區了。

換句話說就是,你在河北路與上萬人一起參加鄉試,最後只能錄取三十個人。

但你若是在國子監參加鄉試,那麼只要考進一百名之內就能穩穩地參加省試,這已經不是捷徑,而是開掛了。

就拿今年舉例。

河北路、河南路兩地省道一共也才二百多個鄉試的名額,看似比國子監的多。

可但凡熟悉中原地貌的人都知道,這兩道的人口幾乎佔了大宋人口的半數之多,可國子監才多少人?

就算加上那些久居京城的考生,就是所謂的復讀生,也才三百人。

這還是國子監擴招了以後的。

若是在秦為來之前,國子監日常上課的學生也就四十來個。

四十個人,卻佔了一百多個名額!

而河南、河北兩道數萬學子,卻只能爭搶那可憐的兩百個名額……這種差距說是天塹也不過分。

不過名額最多的還是開封府,今年有兩百六十六個錄取名額。

但開封府的競爭比較慘烈,京都人口不少,有條件讀書並且參加鄉試的學子更多,雖比不上其他地區,但也算是萬軍從中過獨木橋了。

所以不少權貴就把目光投向了國子監。

平日在家請優秀的大儒學士授課,等快到鄉試時,再弄個附學的名額,然後就能參加國子監的考試了。

一百多個名額啊!

只要過了鄉試,那這一百多人就都能參加省試,若是中了,就能參加殿試。

尤其是現年間大宋對讀書人多半優待。

殿試不會黜落考生,除非向柳永那樣的風流浪蕩子,仁宗實在瞧不慣他才取消了他殿試的資格,一般情況下只要能殿試,那就穩穩地透過了。

然後就要恭喜你,你能做官了!

從此這個國家就會養著你,別管仕途長遠,哪怕是混日子的閒職,只要你能參加殿試,這輩子不僅吃喝不愁了,還能冉倩光鮮一把。

在這個舉人能和縣令平起平坐的年代,過了殿試至少也是縣令的待遇。

國子監向來肉多狼少,這是個機會,也是一塊肥肉,於是這些人就來了。

就算加上國子監那兩百多個新收的學生,那也才幾百人而已,加上那些久居京城的考生,錄取的機率也多的不行。

秦為冷冷的道:“也罷,讓他們來。”

甄良愕然,不顧形象的附耳道:“秦祭酒,這些人會搶咱們學生的名額啊!尤其今年咱們的學生又多……總不能緊著外人而坑自家人吧?”

若是以前甄良也就無所謂了。

反正國子監的學生大多都是來鍍金的,所以升學率也就那麼回事兒。

但今年卻不同,因為秦為的到來,國子監一下子多了成倍的師生資源,也讓甄良對今年的鄉試多了幾分信心。

揚眉吐氣的時候到了!

沒人比他更希望國子監今年能夠大放異彩了!這不僅是對他這些年來政績的肯定,更是他升遷路上不可或缺的資本。

以前他沒想過,但現在有了機會,他怎能不想呢。

秦為本來也想拒絕的,只是想到得天獨厚的條件未必就是做好的選擇,有時候條件太好了,人就會失去進取心。

他們會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些條件,甚至不懂得感恩。

這不好,有競爭才能有未來,太安逸了反倒是壞事兒。

左右衡量了一下,他就答應了:“有本事就來試試。”

有認識秦為的,此刻笑著拱手道:“多謝秦祭酒,回頭家中主人定然會致謝,今後朝中有事兒,秦大人只管招呼。”

他就是秦為?

陛下身邊最信任的臣子,這位可是大神啊!

不是說這人睚眥必報是個跋扈的麼?怎麼如此好說話,與傳聞不符啊!

“他身上有爵位,是陛下欽封的平陽侯,而且還有軍功!”

有人在圈子裡小聲提醒了一句。

怪不得!

原來大家是一家人啊!

天下權貴是一家,縱觀歷史恐怕沒有比大宋的權貴們更加團結了……他們手裡沒有權,所以才會互相報團取暖,以此來制衡皇權。

“平陽侯好人吶,感謝了!回頭家主便送上拜帖,還望侯爺能賞臉。”

一個手握實權的侯爵,雖然只是縣侯,卻沒人敢輕視。

“趕緊回家叫小郎君來讀書了。”

瞬間一群管事就跑了。

秦為和甄良相視一笑後,搖頭走了進去。

才進去秦為就見到了歐陽修在院中站著,就笑道:“怎麼在這裡?今日的課程學完了?某記得你上次重力測驗不合格,快去溫習吧。”

相比於韓琦的衝動,文彥博的機靈,他更喜歡歐陽修的實在。

你給他恩惠,他便給你忠誠,讓幹什麼幹什麼。

不論是朝堂還是學院,誰不喜歡這樣的學生追隨。

可向來將秦為視作偶像的歐陽修,此刻卻有些失望的看著他,然後又掩飾了這種情緒,說道:“多謝先生教誨,學生這就回去。”

感激某個人,就會自我神話他。

歐陽修就在腦海裡把秦為神話了,他覺得秦為無所不能,當初一項心算震驚了所有人,後來教授的雜家學術,更是讓人驚為天人!

普通人能知道重力的變化嗎?

普通人能知道兩點之間直線最短麼?

普通人能說出一口流利的大食話麼?大食也就是後世的歐洲、美洲等部分地區,不過現在那裡還是一片荒蕪,文字和語言也大都不能通用。

但秦為就會!他不僅會大食語,連波斯語都有涉獵,這樣的人不是神是什麼?

可剛才……

他本以為秦為會大義凜然的拒絕那些權貴的要求……

可他卻答應了。

歐陽修有些失魂落魄,腳下變得緩慢,便恰好聽到了秦為與甄良之間的對話。

“秦祭酒,那些權貴子弟裡面,也還是有幾個能讀書的,讓他們來的話,咱們的人可就少了機會。”

“你小看咱們國子監的學生了,這半年來的苦學,這些學生早已不再是吳下阿蒙,他們所付出遠遠要比那些權貴子弟付出的更多,某相信他們!”

“那倒是,咱們的學生可是有目共睹的刻苦。”

“所以別擔心名額的問題,他們有本事便來搶,能搶走幾個那是人家的本事,考試是公平的,某不在乎他是誰,只要有本事,咱們都該給個機會。”

“秦祭酒心胸似海,甄某佩服!”

“甄祭酒這是揶揄某呢……某不是聖人,若某是主考官,同樣分數的試題,我也會選自家的學生,但也僅限於此……這個世界不公平,所以此時的公平便顯得難能可貴。”

“秦祭酒說的沒錯,就是孩子們學的苦了些,不少學生都會莫名的叫喊像是發了瘋一樣,某卻知道,這是憋得……”

“這才哪兒到哪兒?某當年……某當年跟父親讀書,凌晨雞不叫就起床,子時還不能入睡,那幾年……苦啊!”

“那倒也是……”

“所以某才答應那些人進來附學,就是想讓學生們感受到威脅,然後會更刻苦些。只有現在然他們把苦頭吃夠了,日後進了官場才能少吃苦頭,先苦後甜……這道理誰都懂,可真正明白的卻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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