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老逼登,不要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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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茂則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趕忙抹了把臉上的浮汗,輕聲道:“陛下,秦為來了。”

趙禎正在盤算著皇家與宗室之間的關係,聞言就板著臉道:“讓他進來。”

秦為坦然走進大殿,然後行禮道:“臣,拜見陛下!”

“免禮吧……”

趙禎沒好氣的看了眼他,然後就喝問道:“為何放火燒了定王府?你可知定王是朕的親叔叔,你藐視定王就是藐視皇家!簡直狂妄!”

一般皇帝若呵斥一個人的話,那大概有兩種意思。

一種是,這人的確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皇帝準備弄他了,所以降罪之前要先找個由頭。

還有一種就是,皇帝不準備責罰他,只是面子上的呵斥幾句而已。

秦為想也沒想,就認定是這事兒趙禎不是真生氣,不過是被這老貨弄煩了,想趕緊打發了他。

所以他一臉愕然道:“陛下,誰說的?誰說的?汙衊人也沒這麼欺負人的吧,臣要和他拼命!”

燒了我的房子,還要跟我拼命?

老啊!老夫怕你不成?

趙元儼頓時怒了,上前一步指著他道:“起火時,你在定王府對面作甚?身邊還跟著護衛,而且連那個狄青也在。”

這個老陰人的感覺竟然那麼敏銳?

狄青是武官,非休沐、辦公不得隨便出軍營。

不過這年頭的武人存在感不強,偶爾出個小差也不算什麼,而且北伐軍的營地本來就在城外,監管自然不嚴。

秦為卻一臉茫然的道:“在你家對面就是嫌疑?我說定王,你家的規矩也太大了吧,那趕明兒皇宮若是遭了此刻,又有人正好看到您經過,那您是否也有嫌疑?”

靠!

好毒的一張嘴……

趙元儼氣得說不話來,趙禎也沒好氣地怒道:“少攪合,朕來問你,平白無故的你去定王府作甚?”

趙元儼的問題秦為可以反擊,但趙禎這裡卻不行。

趙元儼盯住了秦為,心中暢快。

來,你來說,老夫看你怎麼撒謊?

你要是有那等急智,也不至於會答應那些權貴之子進太學附學。

蠢貨,今日且看老夫讓你垮臺,然後將你死死地踩在腳下!

秦為突然有些……這是害羞嗎?

趙禎見了就怒道:“你在那兒出什麼怪相?趕緊說。”

別說是害羞,就算是裝死你也得給個理由再裝死。

否則趙元儼出去一說,說他王庇身邊近臣欺負宗室的臣子,那他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以後七大姑八大姨的見了面,還怎麼打招呼?

秦為一臉讓趙元儼想動手打人、讓趙禎想抽人的赧然。

這才面帶羞澀地說道:“陛下,臣……臣定親了,就前段時間的事兒,本想跟你稟報一聲的,後來又怕這等小事兒耽誤了您的時間。”

啥?

許茂則現在只想一巴掌拍死秦為。

你定親和定王府失火這事有啥關係!

難不成你欣喜若狂,準備燒個定王府慶賀自己成婚?這小子,都什麼時候,還是那副不正經的嘴臉。

果然,趙元儼跟著冷笑道:“你定親難道要點把火來慶賀一番嗎?然後又恰好選擇了老夫的府邸?”

額!

這老傢伙真是好主意啊!

本來決定回去就收拾狄青的秦為改主意了,晚上準備給他點酒喝,算是獎賞他不畏權貴的勇氣。

秦為的心情一好,就笑了起來,說道:“陛下,定王府對面有個盲人,號稱是汴梁第一神算,臣今日是拿著草帖,去請他看兇吉呢!”

噗!

正在喝茶的趙元儼一口茶水就噴了出來,噌的站起身。

“你撒謊!”

這身手……

“嘖嘖嘖……”秦為不僅咂舌道:“外間傳言定王久病不愈多年來身體羸弱,可在下倒是覺得,定王的身手很矯健嘛,連我這個上過戰場的年輕人都自愧不如。”

……一激動忘了演技了。

趙元儼心中喊了一聲‘卡’!

然後面色漸漸變得失神,一臉懇切的看向趙禎,有些氣若游絲地道:“陛下,臣府裡才將起火,他竟然就出現在定王府對面,哪有這麼巧的?”

趙禎黑著臉看二人彪戲,瞪向秦為道:“和誰定親?草帖何在?朕雖仁慈,卻不是那好欺騙的!”

你敢欺君……那朕就把你打發去雄州,去負責榷場,和遼人打交道。

就算再有才朕也不要你了!

秦為伸手在懷裡摸了摸,然後摸出了草帖,還有那位‘高人’的批語,許茂則接了先看了看,見那墨痕新鮮,就看了趙元儼一眼。

這一眼帶著同情,讓趙元儼有些懵逼。

這是什麼意思?

趙禎接過一看,見女方家那裡父親一欄上寫著劉標的名字,就問道:“那劉小娘子不是劉家庶出劉堅的私生女麼?怎的這上面寫的是家主劉標……”

秦為也不管什麼隱晦,直言道:“臣與劉家定親後,家主劉標就將劉姝過繼到了正房名下,如今是劉家的嫡出女。”

這是赤果果的政治婚姻啊!

趙禎對此早就輕車熟路了,點頭含笑道:“朕明白了,劉家怕是巴不得結交你這個朝堂後起之秀,別說一個庶出的女兒,就是嫡女……你想要劉標也會痛快的許給你。”

這樁親事一旦牽扯道了利益,就顯得不那麼存粹了。

但趙禎卻不討厭。

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別人如此大地會極力遮掩,或是絕口不提雙方親家的關係,但秦為卻爽快的承認了這些,這說明他問心無愧。

趙禎再一看劉姝的生辰八字,就讚道:“年歲倒是正好適合,那劉小娘子你也惦記了不是一天兩天了,成婚了也好,省得你再惦記……不過你如今身份不同了,誰做的媒?”

若是普通人家成婚,自然尋個普通媒人便可。

可秦為不同,天子近臣,屢受隆恩,若隨便找個媒人,怕是會讓人笑話秦家沒有底蘊。

“是王臻、王相公。”

“王臻?”

王臻對秦為那堪稱是貼心貼肺,所以趙禎也不意外。

想到這兒,趙禎又有些羨慕的玩笑道:“你這裡才遞草帖,那邊可同意了?萬一人家回了你,王卿的臉面可就掉地上了。”

男方遞草帖代表著同意這門親事,隨後還得要看女方的。

不過劉家怕是巴不得這樁親事呢,所以不可能拒絕。

秦為得意的道:“臣僥倖得了陛下看重,所以這親事是必成的。”

趙禎心中受用,不禁微笑道:“你倒是知道借了朕的名號去招搖撞騙,不過聽說那個劉小娘子模樣、品行都是一頂一的好,也不枉朕給她的官身,你算是得了個賢內助,不錯。”

這兩個君臣竟然說起了親事,邊上的趙元儼卻有些麻爪了。

他竟然真是去占卜兇吉的?

那麼……那把火是誰點的?難道真的冤枉他了?

君臣二人又瞎扯淡了一番。

趙禎全然忘了旁邊還有個趙元儼的存在,笑著說道:“既然是喜事,那朕也沾沾喜氣,來人。”

“陛下。”

趙禎沉吟一番後,說道:“告訴皇后,賞那劉小娘子些東西,好歹能震震秦為,劉家恐怕不會拿什麼好東西,免得她日後過門被欺負了。”

這話帶著調侃的意味,秦為乾笑道:“臣卻是君子,不會欺負妻兒,更不會無緣無故的做那等下作事兒。”

這話的意思就是,那把火真不是小爺放的。

反正下作的是狄青,和他秦為有什麼關係……

趙禎看了在邊上茫然的趙元儼一眼,意思就是……人家都這麼保證了,你若有證據那就拿出來,若是沒有,這事兒就拉倒吧!

趙元儼欲哭無淚,他有個屁的證據。

趙禎猜也入菜,便點頭道:“如此就散了吧。”

秦為和趙元儼告退,然後一起走了出去。

出了大殿,一路往外走,前方的小內侍大抵是有什麼急事兒,就走快了點,把兩人拉下了一截。

趙元儼還在想著是誰把王爺府給點了,邊上突然傳來聲音:“就是某點的火。”

恩?

誰在說話?

趙元儼不敢相信的側身看去……就看到了一個正義凜然的秦為,正挑釁的看著他。

“你看某作甚?”

秦為挑眉看著他,囂張的小聲道:“這裡是皇宮,你莫不是要和某打一架?來啊,某最近剛學了一套王八拳,專打老王八蛋,要不要比劃比劃?”

趙元儼依舊是哪個表情,好似沒反應過來似得,喃喃的道:“你剛才說什麼?是誰點的火?誰幹的?”

秦為哪裡會上這種劣當,他眼角瞟到那個小內侍止步回身,心中就是一笑。

想坑我?你還不夠格。

他茫然的道:“王爺您剛剛說什麼?剛才沒人說話啊!您是不是年紀大幻聽了?哦……忘了!外間都說您有病,看來您這是又犯病了啊!”

他的表情真的很真摯,特認真。

但他說的這番卻賤到極點,就連小內侍的嘴角都抽搐了兩下……他聽出秦為這是罵人呢,可偏偏沒有證據。

再說定王有病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趙元儼今日遭遇了幾次打擊,神思都有些許恍惚了,他咬牙強笑道:“是嗎?那便是老夫聽錯了。”

兩人向前方等著的小內侍走去。

秦為稍稍低頭,嘴唇幾乎不動,用聲帶發聲道:“就是某點火燒了你家,老逼登,你咬我啊……”

“是他!”

趙元儼猛然轉身,直指秦為衝小內侍喊道:“你可看到他說話了?你可聽到了?他罵本王是……那啥!”

那啥?是啥……

小內侍一臉茫然的搖頭道:“小的沒看到啊,王爺這是累了麼?要不奴婢去叫人給您把轎子抬進宮裡來?”

聽毛線,剛才秦為的嘴壓根就沒動。

你這個老漢壞得很,竟然誣陷人。,怪不得人家秦大人剛才內涵你……這人果然不是啥好貨色。

趙元儼卻怒道:“老夫親耳所聞,這是第二次,第二次啊!他都說了,那火是他放的。”

原來還是因為失火的事兒。

可你剛才在殿上怎麼不說?

這人真陰啊!沒有證據,就想無中生有強加罪名給秦為!

小內侍一臉懵逼的道:“王爺,小的……小的沒聽到啊!咱們還是快走吧,奴婢稍後還要回去覆命呢。”

人家秦為剛才嘴都沒動一下,你這個老傢伙竟然就叫喊著什麼他承認放火了。

他腦子進水了?會主動承認這種事情……

還要不要臉了?

秦為退後一步,皺眉冷聲道:“王爺,某自問與你無冤無仇,可你在大朝會後的賜宴上幾次挑撥,後來更是弄了怡春樓,某知道是你的……可你府裡失火和某有啥關係?某和你究竟有和恩怨?讓你幾次三番來陷害……說吧,咱們今日做個了斷。”

秦為步步緊逼,趙元儼心中一緊,就低聲道:“誰敢說怡春樓是老夫的?你這是汙衊……”

秦為又逼近了些,突然提高了嗓門說道:“什麼?您要烈酒?王爺,那可是秦家的命脈啊!而且……宮中的進貢咋辦?”

烈酒?

小內侍不禁嘆息著,結合前面趙元儼的誣陷,他自行腦補出了一個故事……

——趙元儼想搶奪烈酒生意,秦為不幹。

然後趙元儼就想誣陷他……

太過分了!

小內侍心生同情的看著秦為,欲言又止,那些正義感在漸漸消失。

惹不起趙元儼啊!

不過可以在背後說話幫忙……

秦為仰天長嘆道:“錢財如糞土,若是旁的也就罷了,可宮中也少不得烈酒啊!王爺……”

“王爺?”

趙元儼的身體在搖晃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覺得腦袋有些暈沉。

“無恥!”

他使勁兒咳了一聲,怒道:“老夫何嘗說過這話?你這個無恥之徒,老夫誓不與你罷休!”

秦為難過的道:“罷了,秦某這便回家清點一下家產,回頭就送去王爺府……”

他掩面而去,後面的趙元儼已經要瘋了。

他不差謀略,城府也深,可他的城府是應對正常人的,但正常人不會如秦為這樣不要臉。

說那把火是自己點的,說了兩次都不認賬。

那個小內侍和他有勾結吧?否則怎麼視若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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