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侮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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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儼的面色漸漸陰沉,大步出去。

什麼狗屁的烈酒,老夫的怡春樓若是還在……哪裡看得上這點兒小錢?你這個小畜生,竟然敢栽贓陷害……老夫何時說要你的烈酒生意了?

這一番爭執馬上就傳到了趙禎的耳中。

御書房裡,趙禎放下手裡的奏疏緩緩起身,隨手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然後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汴梁城就是一個魚池,原先一群魚在這個魚池裡轉悠,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大家各自相安……”

許茂則心中一動,就覺得秦為給趙元儼挖的坑大抵是被陛下發現了。

“可如今這魚池裡卻來了條兇猛的魚,攪動不休,原先安生等小魚吃的大魚都沒了食物……有趣啊!”

許茂則諂笑道:“陛下,您說的臣一點都聽不懂……”

趙禎看了他一眼,皺眉道:“別跟朕裝糊塗。秦為就是那條兇猛的魚,趙元儼就是一條等小魚吃的大魚,如今這條大魚被攪動的不安生了……也好,朕就看著,看看他要怎麼應對。”

這是要看熱鬧?

許茂則覺得趙元儼真是夠悲催的,以為自己啥事都沒有,可怡春樓背後的東主早就被陛下查知了,還裝樣。

這就像是一個人拉肚子拉在了褲子上,卻以為自己很帥,在街上招搖……

“大宋就是魚池!”

許茂則心中一驚,再看去時,趙禎已經重新拿起了奏疏。

室內漸漸靜謐,許茂則換了一杯熱茶,然後悄然出去。

外面豔陽高照,卻不算太熱。

秋風習習,吹的人心情舒暢……

……

“哈哈哈哈!”

商郡王府的下人早已習慣了這個猖狂的大笑聲。

看來小公爺今日的心情大好啊,也不知是遇上了什麼好事兒。

“好,好啊!”

趙允讓興奮會揮拳頭,身邊是幕僚方瑜。

“趙元儼家裡燒了十多間屋子,據說是走水了……”

趙元儼是真高興,隨即就吩咐道:“那個……家裡最近不是來了不少新鮮果子麼?選一半兒好的送去秦家,再弄些好的綢緞去,秦為就快要娶親了,這些東西他用得上。”

“小公爺,宮中的訊息。”

一個下人進來稟告道:“一個小內侍在宮中散播秦大人的的壞話,被許都知抓住了……”

趙允讓面色一冷,罵道:“宮裡那些人愈發沒規矩了,要我說,就該殺幾個!連外臣的閒話都敢傳,陛下就是太仁慈了!”

那下人無禮的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人已經被許都知弄去浣衣局了,說是打了個半死,恐怕沒幾天好活了。”

趙允讓只是舒爽了一瞬間,就皺眉道:“他下手太快了,就不怕別人說閒話麼?”

一個大內都知教訓手下的小內侍自然沒毛病。

可這事兒卻是關於秦為的。

你這麼快就處置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們有嫌隙呢。

就不怕人家說你們裡外勾結?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小太監趙禎早就想弄了。

……

如今的鄉試考試很簡單。

主要以詩詞文章為主,至於型別和題材有些是固定的,有些則是需要學子自行發揮,還有就是策論、做賦。

唯一的問題就是,主考官不再是國子監的人。

當初趙老二在時,因為國子監權貴之子附學多,所以徇私舞弊大行其道,大抵就和後世考試時允許開卷一個德性。

趙老二大怒,就定下規矩,不許國子監的人監考主持,並開始臨時抽調考官。

這是防止舞弊的手段,而今年不知道會是誰。

秦為本可以不去,但他擔心主考官和自己不對路,到時候會被學生們下黑手,畢竟他在朝中的人緣兒不太好。

這種下黑手的事兒不是沒有可能。

一路來到了國子監,主考官已經來了。

刻板的臉,木然的眼……

“此次考試,人品不端者,再出色也不要!”

御史臺,副御史中丞馬德祿。

他板著臉說出了規矩,至於人品好不好,他是主考官,自然會‘明察秋毫’,說白了就是看他心情。

而現在,馬德祿的心情可能不大好。

他目視著秦為,說道:“聽聞國子監的學生學的很刻苦,這很好。當代學子就該如此!只是卻不可利誘……”

秦為納悶的皺眉道:“誰說某利誘了?而且,什麼叫利誘?”

證據拿出來,不然別瞎扯淡!

讀書人氣節大過天,何況是即將要應試的學子們。

一句唯利是圖,很可能就會斷送了他們一生的前途。

這等話大抵就是敲打,一般人不管有沒有都會低頭,可秦為卻直接反問過來,讓馬德祿一下子就沒了反應。

他的目光轉動,面色冰冷:“老夫只是提醒!記住了……好了,準備吧。”

要開考了。

秦為也有些小激動,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識古代科考。

眾人紛紛出去,準備招呼學生進考場。

而就在此時,歐陽修卻被攔住了。

這裡是國子監的茅廁邊上,那些考前緊張的學生們來去如風,不斷進出。

“你也要去應試麼?浪費紙張罷了……”

梁生覺得自己鐵定會考上,所以一邊系褲帶,一邊得意的道:“你上次害了某,告訴你,等某成了高官之後,定然會把你一家子都發配了,都發配去瓊州,永世不得回來……”

歐陽修在排隊等著上茅廁,雙拳已經緊緊地握住了。

邊上的學生們此刻滿腦子都是考試,旁人的恩怨沒興趣,也沒空去管。

按照教授們的說法,考試前如果心情不好,或是太緊張,肯定會發揮不出來自己的實力。

故而大家都在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態,儘量讓自己不要去激動,用一顆平常心去面對。

所以從前天開始,國子監就停課了,大夥兒隨便玩耍都行。

這算是考前的放鬆。

一張一弛,文武之道。

可歐陽修這等木頭木腦的人,除了文章不錯之外,他懂什麼文武之道?

據他的室友說,歐陽修依舊是每天在背書做文章,旁人睡了一覺醒來,發現他依舊在油燈邊上苦熬著。

這應該是笨的,所以心慌了就要多努力。

臨時抱佛腳啊!

梁生見他生氣,就呸了一口,說道:“你就是個不孝之人,你娘為了供你讀書,每日走街串巷給人浣衣,少不得還要被潑皮調戲,你卻心安理得的在這裡以讀書為名,享受時光……”

歐陽修的脖子漸漸的紅了,一直瀰漫上去……

“某若是你……”

這是人性,裝的再高大上也是枉然。

少部分心慈的,那就是稀罕物,大抵善人指的就是他們。

砰!

大家都還在觀望,卻聽得一聲悶響,梁生猛地倒退數步跌坐在地上。

歐陽修舉著還未來得及揮出去的拳頭楞在原地。

在他身前,韓琦梗著脖子臉色通紅。

“呸!國子監怎麼出了你這種敗類!你是想擾亂了歐陽的心神,讓他發揮失誤從而落榜麼?”

砰!

韓琦說著就衝上去又是一腳,直接踹在了梁生的臉上。

“啊!”

兩顆牙混合著血水從嘴裡流了出來。

梁生怎麼也沒想到會有人敢在試院門前動手,更沒想到,動手的竟然是韓琦……

“殺人啦!殺人啦!”

梁生不停的慘叫。

砰!

又是一腳,這次是歐陽修。

他並未停手,而是撲在梁生的身上,揮拳砸了下去。

呯!

“不許你罵我娘!”

呯!

“你這個畜生,雜種!”

這是一個誰都沒見過的歐陽修。

他臉色通紅,眼中全是瘋狂之色,雙拳不斷揮舞著。

“他是歐陽修?”

歐陽修是老實的,也是好欺負的,更是好指使的,可眼前這個歐陽修卻宛如瘋子。

“歐陽修,夠了,快住手!”

眼看再不攔著梁生就要被歐陽修打死在試院門前了,韓琦不僅皺眉,趕忙上去拉住了歐陽修的胳膊。

可他小看了歐陽修的爆發力,竟然一下沒拉住。

砰!

梁生又捱了一拳。

“夠了!打死他,你也就毀了……你想考試了嗎?想想你娘!”

就在歐陽修恍惚的時候,被按在地上的梁生奮力一掙,連貫帶爬的離開了他的掌摑。

幾個梁生的朋友也衝了上來。

“打死他!”

梁生的一隻眼睛已經睜不開了,鼻樑骨也斷了,牙齒也掉了幾顆……

“弄死他!某家裡有的是錢,弄死他!”

怒火讓他此刻只想殺人。

當看到歐陽修不敢再動的時候,一股快意讓他想笑。

呸!

梁生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水,冷道:“不弄死你,某不姓梁!”

就當梁生幾人圍住歐陽修、韓琦的時候,馬德祿和秦為幾個官員也來了。

“住手!”

呯!

梁生彷彿沒聽到一樣,揮拳打在了歐陽修的眼眶上。

韓琦也被另外幾個學生踹到。

這才是少年血性,瑪的,下手沒輕重啊!

秦為微微皺眉,回頭看了眼喬風。

馬德祿也看到了他的眼神,心中一顫,趕忙道:“不可!”

學生打架是一回事兒,若秦為出手了,那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他知道歐陽修、韓琦都是秦為的弟子,所以擔心秦為會下狠手。

畢竟這人在汴梁的口碑就是——心狠手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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