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沒本事就該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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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密院的老人都知道,前樞密使王臻是出了名的護犢子,而秦為則是完全繼承了王臻的一衣缽。

這一老一小都是幫親不幫理的典型代表,不是自己人,別想他帶你來上任。

這是一個訊號,秦為在赤果果的為裘書玄撐腰的訊號。

——勸你們別搞事!

否則就是和我秦為某人作對,和我秦某人作對,就是和王相公作對。

這種明目張膽的護犢子,也就秦為幹得出來了。

這是隱晦的威脅,可大家卻很熟悉,於是大多數人都笑了。

這位還是這般的護短啊!

唐巖呢?

寒暄幾句後,眾人才下意識的去看唐巖。

唐巖站在那裡,只覺得魂魄都離開了肉體,周圍的聲音若隱若現。他緩緩想著此事的手尾,想了許久,覺得就是秦為在攪合。

龐籍是個蠢貨,他竟然和秦為攪合在了一起,以後肯定會有禍端。

可是……憑什麼把我給革職了?

憑什麼?

這事兒是侍衛軍司的張升惹起來的,告密者馮軍也是侍衛軍司的人,我只不過是恰好下了拿人的命令……人沒拿到也怪我?

講道理,這事兒還真不怨唐巖。

可還是那句話,身在官場沒本事的人就該死。

哪怕你一點錯也沒有……

就好比遊昌道,先不說他的立場如何,至少這人是個有能力的,所以儘管他被秦為坑的那麼慘,可背後依舊有人幫他,這就是本事。

秦為沒管唐巖,衝著龐籍拱手道:“如此遼使那邊秦某自然會帶著裘書玄和禮房的人去看看。”

龐籍點點頭,又隱晦的叮囑道道:“還望盡力。”

你別為了和權貴們的矛盾把此事弄砸了。

秦為看了唐巖一眼,正色道:“秦某和他們沒恩怨,但到是那些人……以前若秦某所做不當不小心傷到哪位同僚,今日一併說聲‘抱歉’……不管有多少恩怨,那是私下的,可誰若是敢拿國事開玩笑,那就休怪秦某不講情面!”

龐籍讚賞的道:“如此甚好,老夫就等著你的好訊息了。”

秦為微微頷首,揚長而去。

裘書玄隨後就和四房的官吏見面,彼此熟悉了一下,就要趕緊準備和遼使的再次會面。

……

遼使得知後續會是秦為來交涉後,據說在使館裡大笑三聲,說是要看看這位損失了北伐軍的老對手是什麼表情。

北伐軍,那是當初意氣風發的秦為親手組建的廂軍。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北望江山,驅除胡虜!

誠然,這隻軍隊的確在屢次大戰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正因如此,北伐軍的名號叫的越響,遼人就越恨!

所幸的是,北伐軍竟然去遼境作死了。

等他們全軍覆沒的時候,就是你秦為打臉的時候。

皆時,遼國正好用此事挫一挫大宋的銳氣,甚至能一舉打壓了大宋軍隊計程車氣。

到那個時候……秦為!你還有臉活著?

就在第二天,秦為帶著禮房的人出現在了遼國使館裡。

汴梁城中無數目光都隨之而關注著這裡……

“你來了?”

遼使很是熱情,就像是多年不見的至交好友,並叫人去沖泡茶水。

“是啊,貴使來到汴梁沒多久吧?以前那個耶律廣軍怎麼沒來?”

提到耶律廣軍,遼使臉色微冷,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他敗壞國威,有損大遼名聲,陛下已經讓他去草原上餵馬了……”

秦為點點頭,笑容有些深邃:“是嗎?”

自從耶律廣軍回了遼國之後,遼國的密報每個月都有送來汴梁。

就在上個月,耶律廣軍密報稱他已經獲得了皇后蕭菩薩的信任,如今正擔任遼國北苑樞密副使。

這其中有秦為的資金援助,也有大宋這邊的‘秘密軍報’作為誘餌,耶律廣軍不升官才怪。

至於什麼‘餵馬’……這只是遼使胡謅罷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茶水就送來了。

遼使指指茶杯,說道:“嚐嚐,這是去年陛下賜給某的茶葉,據說還是什麼龍鳳團茶……味道不錯。”

他說的陛下自然不會是趙禎,而是耶律隆緒。

這是顯擺。

秦為並未喝茶,遼使笑道:“捨不得?是了,每年你們宋陛下在郊祭時才會賞賜中樞和樞密院各一餅,兩府的人就分兩餅茶……可憐啊!”

龍鳳團茶的製作工藝複雜,名氣之大,大抵就是龍肝鳳髓般的地位。

可遼使竟然有,這多半是兩國交換禮物時趙禎贈送的。

遼國勢大,宋國這邊每年不得已送些好東西討好遼國,這就成了遼國顯擺的資本。

看見沒?

你們國家的好東西你們都沒機會享用,反倒是便宜了我們遼國。

“茶,不是這麼喝的!”

秦為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遼使笑道:“既然不喝茶,那就說說吧,北伐軍潛入大遼準備做些什麼?行刺?多半是行刺。”

這是先聲奪人。

秦為愕然道:“誰說北伐軍去了遼國,貴使可有證據?飯可以亂吃,這話卻不能亂說……會死人的。”

“裝傻?”

遼使冷笑道:“最多半個月,北伐軍的人頭就會被送到汴梁,到了那時,宋皇將會為此丟人現眼……”

這事兒若真的發生了,趙禎丟人是一回事,遼人還會順勢藉此事施壓。

大宋違背了兄弟之國的盟約,不要臉!

到時候遼國若想鐵騎南下,聯合西夏來攻伐大宋,連理由都不用找了……

你該怎麼應對?

陪同的裘書玄和禮房的兩名官員都在看著秦為。

在他們看來此事無解,所以就越發的痛恨和遼人勾結的陳新了,還有那個告密者……侍衛軍司的馮軍!

他該死!

好在陛下明察秋毫,否則現在還任由那個馮軍逍遙。

秦為淡定的道:“此事……陳新和某有私仇,並曾派人暗殺過秦某,他說的話你們竟然也信……”

他搖搖頭,嘲笑了一番遼使智商,可裘書玄和禮房的官員卻傻眼了。

你這個和我們之前的態度不是一樣嗎?

哪怕你找了陳新和你有私仇的藉口,可這沒用啊!遼使現在不會管什麼理由,他只要結果。

結果就是,北伐軍一旦被全殲,遼國就佔據了絕對的主動權。

遼使顯然也是這般想的,他獰笑道:“你想垂死掙扎嗎?訊息會很快,某估算最多半月就來了。”

秦為笑道:“那要不……打個賭?”

“賭什麼?”

這年月賭博盛行,以至於大宋需要頒佈禁賭令來限制,可禁賭令管得住百姓,卻管不住權貴。

遼人也好賭,上一任遼使耶律廣軍就是這麼被秦為贏得險些身敗名、裂傾家蕩產的……

所以一聽到賭,遼使的眼睛一亮,他要把之前耶律廣軍輸的尊嚴和臉面都贏回來,回國之後就是大功一件!

他直接說出了自己想要的賭注:“烈酒的提煉之法,除此之外大遼不接受任何賭注。”

烈酒可是個聚寶盆,每年能掙到的錢讓人眼紅。

裘書玄覺得秦為不會答應。

若是賠款的話,頂多就是十萬貫以內,可烈酒每年能掙到的錢怕是都不止這個數,否則秦為怎會有底氣懸賞……一張口就是三萬。

可秦為卻微微頷首,起身道:“如此也好,只是貴使用什麼來做賭注?”

遼使想了想,卻發現自己沒有對應的賭注。

烈酒的價值何止百萬,他卻沒有什麼能夠比擬百萬貫錢的東西……悲哀啊!

沒有對應的賭注,秦為憑啥和你對賭?

可他捨不得烈酒的配方啊!

他看著秦為,緩緩的道:“若是北伐軍無恙,某會出面當眾向你賠罪!”

使者當眾賠罪,不管他的認錯物件是誰,那都代表著遼國賠罪……秦為是宋臣,遼使若是認罪就是想大宋的認罪。

這個貪婪的蠢貨!

秦為心中冷笑,說道:“你的認罪不值那麼多錢……不過,遼國使臣的名頭確是值錢的……如此也好,立字據吧。”

雙方立下字據,並畫押,這個賭約就算是成立了。

大宋禁賭,可這次賭約卻不會有人質疑,秦為等人剛出了出了使館,身後就傳來了遼使的大笑聲。

“哈哈!天佑我發財啊!去,弄些酒菜來……要最好的,別捨不得錢,去買來,某馬上就要發財了。”

裘書玄忍不住了,他唏噓道:“大人,您竟然用自己的私產為大宋填補,可這事不是您的錯啊!”

這事兒就是陳新的錯,還有那個馮軍……不行就再加上一個張升。

所以無論如何這個鍋也不該秦為來背。

說句公道話,在這件事上,他也是苦主。

而且烈酒的價值有多大?你竟然捨得拿出去。

這個賭注不對等啊!

眾人都為之感動,也覺得秦為吃了大虧。只是為了大宋而捨棄了自己的利益,這種精神真是讓人感動啊!

感動之餘,大家對馮軍的恨意更上一層樓了,連帶那個包庇陳新的張升也恨之入骨。

多麼忠心的臣子啊!竟讓兩個小人陷害如此……這個大宋怎麼了?

不少人都開始在背後議論,說是朝廷給馮軍的懲罰輕了,這種人就應該誅九族!

訊息隨之散播出去,趙禎得了訊息後呆了一瞬,然後丟下手中的奏疏,起身走了出去。

春光明媚,給他憑空增添了許多活力。

他靜靜的看著春光,直至郭皇后走了過來。

“陛下,聽聞宮外傳來的訊息……秦為竟然用烈酒的配方和遼使打賭……這是要用烈酒來賠罪嗎?”

郭皇后以前是有些看不上秦為的,原因也簡單……女人的心眼大多都小。

秦為之前和遊昌道多有嫌隙,郭皇后恨屋及烏,就覺得秦為這人太尖刻了,一點兒也不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

可這次,當得知秦為用自家秘方跟遼使打賭後。

饒是對他有意見的郭皇后都不禁在中暗暗佩服……忠臣啊!

趙禎點點頭,“烈酒值錢,每年產出百萬計……那可是三倍的澶淵之盟啊!遼人應當會滿意,可朕……”

他的雙手握拳,腮幫子鼓起,說道:“可朕卻不滿意,這不是他的錯,不是他的錯。”

這更像是城下之盟,讓趙禎覺得憋屈。

郭皇后也感動了,“臣妾以往覺著秦為那人太狂傲了,一點兒都不給人臉面……可今日他的舉動卻讓臣妾知道自己錯了。”

她恨恨的道:“陳新死有餘辜,陛下,那個告密者……還有張升!”

她的話提醒了趙禎。

隨後就有內侍去了樞密院,傳達了趙禎的命令。

“陛下有旨,馮軍之罪與賣國無異,卓令樞密院查抄其家產,即刻發配嶺南……侍衛軍司張升,識人不明、糊塗至極!即日起剝奪其祖上蒙陰、爵位,貶為庶民永不錄用!”

內侍說完處罰,又冷冷道:“陛下還說了,樞密院是朝廷機要衙門,若連自己的嘴巴都管不住,這種人也就不配在樞密院了……”

龐籍一聽就樂了。

陛下這是要斬草除根啊!

自從王臻升任宰輔,龐籍接手樞密院後,就一直在想著怎麼延續王臻的鐵血風格……

偏偏他在汴梁沒有根基,而樞密院裡大多是要職,這些人背後或多或少都有些權貴的影子在,龐籍想下手又怕反彈太大得不償失。

現在好了,陛下出手了。

這個樞密院,也該狠狠地爭執一翻了!

隨後龐籍發飆了……當天下午就革職了好幾個混吃等死的官吏,樞密院裡噤若寒蟬。

……

隨著樞密院的雷霆風暴,秦為用烈酒的配方和遼使打賭之事也越傳越廣。

汴梁城內,人人都在為秦為感動著,也覺得這人怕是變蠢了,竟然捨得把自家命脈拿去對賭。

王臻來了,進門先是慈祥的叮囑了劉姝一些持家的道理,然後就和秦為去了書房。

秦為剛在正在寫東西所以沒來得及收拾,王臻湊巧看了一眼,念道:“眼看已是兩個月的光景,賈璉在……”

“賈璉是誰?”

秦為說道:“一個話本里的人物,一個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跟隨著沉淪了的人物……可笑又可憐。”

他最近事情多,紅樓停更了許久。

劉姝在家百無聊賴的等著更新,等得小臉兒都不會笑了。

她對委屈把林黛玉寫的這般孤苦無依很是不滿,但更不滿的是他的斷更。

你難道想太監?

王臻見他神態從容,心中的擔憂就消散了,隨口寬慰了幾句。

“烈酒的生意雖然好,不過你還年輕,家產已經幾十萬了……以後自然有的是機會,就算不能也能幾輩子不愁。”

“只是虧了些,給錢都行。”

王臻勸慰了一通,最後還是憋不住難受,“你當時莫不是慌了?”

這個賭注秦為虧大發了,若非是慌亂之中……他怎麼會犯蠢?

“沒有。”

秦為很認真的道:“沒慌。”

我不但沒慌,還有些想笑。

這孩子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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