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吾輩的恥辱!(1 / 1)
秦為對賭的訊息終於傳到了劉家。
劉堅一臉便秘的模樣,糾結道:“本以為釣到了金龜婿……誰曾想卻是個敗家子,哎……那烈酒秘方值多少錢啊!就這麼賭了?”
劉堅很憋屈。
倒不是因為秦為敗家憋屈,而是因為秦為敗家之後產生的連鎖反應。
劉家在權貴圈子裡本就是邊緣人物,好不容易趁著上次相助王堯臣在權貴圈子裡開啟了一點兒名聲,誰知道……
先前那些人得知他是秦為的準老丈人,那叫一個巴結,恨不得跪舔了。
這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雖然秦為和他這個老丈人的關係並不怎麼愉快,但這並不妨礙劉堅仗著女婿的名頭,在汴梁城裡耀武揚威。
不過劉堅也知道分寸,那種坑蒙拐騙、欺男霸女的事情是萬萬不會做的,就算做了也不會提秦為的名字。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女婿了,若讓秦為知道他冠著秦家的名頭在外面作惡事兒……大義滅親這種事秦為絕對幹得出來!
所以劉堅也只是得了幾分名聲的好處,不過這對他來說也夠了。
至少每次出門會客,不論對方是誰都會對自己客客氣氣的。
可最近……
那些友人見到他都會笑,很詭異的那種。
然後就是一些風涼話。
你劉堅一位找了秦為這個女婿就能風光了?殊不知你那女婿正拿自家的前程作死呢。
等到秦記破產,他秦為沒了豪擲千金的底氣,看他還怎麼狂?
如今能和秦為掰手腕的權貴不多,就算是趙元儼想要動秦為也得掂量掂量,但這些也是基於秦為有權又有錢。
等他沒錢了……就他那個狂傲的性子,權還能抓幾天?
街坊們原先是羨慕嫉妒恨,可現在卻成了謔笑。
面對這些閒言碎語,劉堅不免發了幾句牢騷,可這話卻被家主劉標聽見了。
“蠢貨!”
劉標沒好氣的道:“你以為秦為沒了錢就能任他們欺負了?這些年他真正用錢砸的都是些什麼人?”
劉標是家主更是大哥,劉堅不敢還嘴,只能站著聽話。
“從丁謂到張士遜,幾任宰輔的致士都跟他有關係,你以為這些是靠錢就能做到的?”
劉標嚴肅的道:“太后娘娘前幾日剛傳了話,讓咱們一定要重視和秦家的這次聯姻,你知道是什麼意思麼?”
劉堅有些懵,楞道:“連太后也……”
太后都對秦為看重麼?
劉標苦笑一聲,點頭道:“太后說,秦為之才不遜張良、長孫無忌……這是經世之才啊!陛下可能放棄他嗎?再說這次……秦為用自家產業和遼使對賭,這是在為陛下解憂,為大宋盡忠,這樣的人可能落寞?!”
……
秦為那家產對賭的事情劉姝也聽說了。
不過她對這些根本沒感冒。
秦為的本事沒人比他清楚,能在幾個月間將‘秦記’一個小攤位,推上汴梁餐飲業第一的人,他會缺錢?
套用秦為的那句話,就算沒了‘秦記’,沒了那些作坊,沒了官職爵位,他也能翻手起高樓!
就算不能,她也不後悔!
能寫出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能寫出紅樓……這樣的人,哪怕是窮困潦倒,我也甘之如醇呢。
“娘子,郎君更新了……”
吳媽回到後院,歡喜的拿出幾張紙。
劉姝霍然起身迎過去:“最新的?他怎麼不自己來……”
“是……郎君說朝中還有事要做,遼使最近不安生,他得去看著點……這些還是郎君忙裡偷閒寫的呢。”
劉姝心中歡喜,她知道這是秦為心裡有她,所以擱下朝政也要給她寫書解悶兒……接過稿子就細細看了起來。
賈二偷娶尤二姐……
看了標題,劉姝嘆道:“賈璉忍了這般久,終於是墮落了……哎,這紅樓裡就沒一個是心善的,用夫君的話來說就是……兩個人八百個心眼子!”
劉姝在看著石頭記,恍惚間到了末尾,不禁悵然若失。
“他竟然這般洞察世事嗎?和他比起來,我卻這般無用。”
劉姝有些挫敗,不過隨即又振奮起來,“如此我就更要替他守好這個家了,讓他身後無憂的去處理政務……吳媽,去州橋下把這個月的賬目都拿來……”
……
權貴們最近有些沉寂。
陳新為了一己之私和遼人勾結,導致北伐軍全軍覆沒,這事兒發作了,權貴們的名聲被傳得不大好,所以要低調些。
是的,大家都認為北伐軍死定了。
北伐軍全軍覆沒也就罷了,大宋別的不多,就軍隊多。
可遼人想趁機勒索,這個就像是烏雲般的壓在了汴梁城的上空,讓人心情鬱郁。
麻煩了啊!
就在此時,一直在家裡窩著孵蛋的秦為出來了,這廝太懶,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所以有人說他是在家裡孵蛋。
秦為如今算是大宋外事第一人,他的出場自然引人注目。
他能把這事兒擺平嗎?
萬眾矚目之下,秦為出場了。
然後他也把事情擺平了……可他竟然是把自家的產業拿出來賠給了遼人!
這人瘋了!
公事是公事,要賠錢也是朝堂出,和你秦為有啥關係?可笑那些百姓還說什麼‘忠臣’……呸,就是個蠢蛋。
這個忠臣當得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朝廷不可能因此封賞他,否則就成交易。
哦嚯,這下子好了,秦家的聚寶盆不見了。
遼人得了配方,肯定會大規模生產,到時候和秦為競爭,那些外藩商人也會迫於遼國的壓力搖擺不定,大家的利潤都會少。
這個蠢貨啊!
“蠢貨,愚蠢之極!”
趙元儼得了訊息,心中歡喜,對諸葛宇傑說道:“此人竟然這般愚蠢,他身邊那些‘盟友’那邊會怎麼說?忠臣?”
他微微仰頭,似乎在回憶著什麼,良久嘆息道:“誰的忠臣?”
諸葛宇傑的驢臉上全是冷漠:“太后的身體不好,估摸著就在這幾年了。此時了結了和遼人之間的紛爭,陛下再接手了太后留下來的那些勢力,今後……”
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未得勢先立功。”趙元儼冷冷的道:“他這是在為趙禎打基石嗎?果然是忠臣!”
諸葛宇傑默然,從公心來說,他佩服秦為的舉動。
可從私人的角度來說,從敵對關係來說,他覺得秦為此舉對朝廷有好處,對趙禎也有好處,卻唯獨對他自己沒好處,是在割肉。
“那個蠢貨!”
遊昌道同樣在說著這些話,郡王府裡傳來了好訊息。
“郎君說了,今日闔府上下賞錢半貫!”
“多謝郎君!”
遊家的僕人們都不可置信的激動著,想來摳唆的郎君自從掉進糞坑裡後,就更摳唆了,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原因是遊昌道總覺得身上有味道,那種感覺即便是洗一百次澡都揮之不去。
所以他最近有了個新愛好——香露。
秦為雖是仇人,可秦家的香露卻是個定好的東西。
每每用了那東西,遊昌道都會覺得身上沒那麼臭了,就連心情也會好許多。
可問題是,秦家的香露太貴了,而且從不在大宋內部銷售,想要買就得花高價上黑市買。
一個御史令的年俸才多少?
就算他遊昌道貪汙腐敗成性,也不定能每天都用得起那麼貴的東西。
所以當聽到郎君要賞錢,家裡的僕人都激動哭了。
權貴們都在歡喜,汴梁城的高檔酒樓這幾日的生意好了不少。
殿前司。
新任殿前司都指揮使李章站在上首,下面左右站滿了武將。
“……秦為把自己的香露配方給了遼人,平息了事端,可我輩呢?咱們呢?”
有些人心情愉悅。
是啊!
只要不發生衝突,咱們就能繼續混吃等死了,最好一輩子都別發生衝突,至於我死之後……老子管個屁啊。
他們是武將,本就不受文官待見。
所以很多人都是得過且過,生怕打仗……不是怕輸贏,而是怕怪罪。
輸了被怪罪,贏了還他麼被怪罪,這活兒讓誰幹,誰能願意?
可有的人卻面色沉凝,更有人的眼中多了羞辱之色。
這個大宋還有希望!
李章一拍案几,眾人急忙站直了身體。
他沉聲道:“若是我輩武人能無懼、無畏,遼人可敢如此跋扈嗎?可敢嗎?他們不敢……他們連問責都不敢!”
眾人低頭,有人說道:“殿帥,事情都過去了,反正此事也是因秦為而起,現在有他出面,就算是有了結論。”
在大家看來,烈酒的配方秦為給定了,這事兒也就平息了。
“所以你覺得這是好事?”
李章盯著這人問道。
這人訕笑著,然後又低下頭。
這個世界總是有許多懦弱的人,一個懦弱的上官能帶出一群懦弱的下屬,可偏偏李章不懦弱,而他手下的將士卻太……
李章罵道:“這是咱們的恥辱!”
他看向眾人。
有人抬頭無奈,羞憤欲死,有人滿臉木然,彷彿是木頭人,任由你敲打也沒反應。
“操練起來!從今日起,殿前司的全體將士每日多操練兩個時辰,誰若是受不了,那就滾出去,我殿前司不要廢物!”
李章的話就代表著他的態度。
武人該為此感到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