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拔得頭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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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趙禎不敢暗示趙允讓要小心。

趙允讓彷彿不知道這話裡的含義,很是純良的道:“啟稟太后,這些話是臣自己琢磨出來的。”

“琢磨出來的?”

對於趙允讓沒有自稱為晚輩,而稱呼為臣……

劉娥不想計較。

當初那些事兒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的,才三歲的趙允讓被接近宮裡,年幼的心靈肯定是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很明顯,這孩子是恨自己了。

劉娥心中微嘆,但她卻想知道此事的背後有些什麼。

“是。”

趙允讓說道:“雜家思想就是百家齊放,不求侃侃而談,要的是資料,每一件事都要用資料來說話……資料就是……比如說大宋從開國的那一年到現在的歲入,只要把這些歲入列出來,就能知道大宋的發展是向上還是停滯……”

這個不錯!

劉娥點點頭。

“臣以前讀史主要是看興衰,重在看君臣,而忽略了去尋找原因。後來學了雜學,漸漸的就喜歡上了尋根問底。可國家興亡的原因是什麼?臣就不禁想去探索一番。”

“梯子架起來。”

……

驛館的圍牆裡慢騰騰的傳來些聲音。

隨後就是人上梯子的聲音……

當秦為的腦袋出現在牆頭上時,葉雙愁已經要被氣瘋了。

他自覺安全無虞,所以才和手下在這個巷子裡觀察對面的驛館。

可就在身後的一牆之隔處,秦為估摸著正在捧腹忍笑,笑他葉雙愁無用。

“某都睡了一覺,葉都知才來啊!”

秦為招招手,順帶打了個哈欠。

葉雙愁冷冷的道:“你倒是心大的狠……你有心思在這裡蹲著,為何不管那些陷在裡面的北伐軍?”

“陷在裡面?”

秦為趴在牆頭上,就像是和隔壁的妹紙聊天般的自在:“葉都知放心吧,那些西夏人還抓不住他們。”

葉雙愁的眼中多了狐疑:“你什麼意思?”

秦為笑道:“他們估摸著快出來了。”

此刻已經是入睡時間了,周圍漸漸安靜了下來,連秦為說話都放低了聲音。

葉雙愁皺眉道:“莫要胡鬧,你帶來了多少北伐軍,稍後跟著某衝進去,趁亂搶走那些被抓的人。”

“他們沒被抓。”

秦為覺得有必要給葉雙愁上一課:“他們一直在裡面……葉都知沒發現,在你的人逃出來後,驛館裡很安靜嗎?”

若是有人被抓,裡面會鬧騰不休……

葉雙愁眯眼看著手下,低聲問道:“裡面沒鬧起來?”

手下搖頭:“就是罵了幾句。”

瑪的!

難道真的沒被抓?

可皇城司的密諜都被趕出來了,要是鄉兵們做成了此事,這人可就丟大了。

葉雙愁想吐血,他低聲道:“莫不是跑了?”

“噓……”

秦為突然噓聲,葉雙愁馬上回頭看向驛館。

驛館的左側突然竄出幾個男子,剛出來時很快,隨即他們就慢了下來,甚至還在踱步,就像是……

葉雙愁覺得他們就像是剛從青樓裡出來的嫖客,此刻正心滿意足,但腿有些發軟。

這般從容不迫的姿態,誰教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葉雙愁低聲道:“他們是怎麼避過西夏人的?驛館只有那麼大,為何沒被發現!”

他真的不理解,所以一邊問,一邊盯著先前逃出來的手下。

那個密諜面紅耳赤的道:“都知,小人對天發誓,當時西夏人確實是發現了咱們,所有才……”

“無能!”

葉雙愁惱怒的低罵一聲,那幾個男子已經近前了,為首的是張勇。

“怎麼樣?”

秦為就這麼趴在牆頭上問話,就像是隔壁鄰居閒聊一樣。

張勇得意的仰起頭,似有似無的看了眼旁邊的葉雙愁道:“郎君放心,咱們得手了,而且全身而退!”

“回去再說!”

一行人悄然消失在黑夜之中,稍後就出現在了皇城外的那家店鋪裡。

酒水被傾倒在碗裡,秦為連喝了三碗,這才舒坦的道:“西夏國中矛盾重重,李元昊開始向大宋示好,是想重開榷場。如今榷場不能開,李元昊怕是要麻煩了。”

看似平淡的話裡蘊藏著很多資訊,葉雙愁看向了秦為,“某不擅長外事,這裡面什麼意思?”

秦為抓了一把炒豆子在手裡掂量著,說道:“西北……怕是要不安寧了。”

“什麼意思?”

葉雙愁霍然起身,眼中鬼火幽幽。

秦為吸溜著吃了顆豆子,淡淡的道:“李元昊處境不大好,他要想擺脫國內不安穩的因素,就必須要給那些對頭找事做,而最好的辦法就是襲擾大宋。”

葉雙愁的眼中多了厲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去問問陛下可歇了嗎?”

稍後有人來報,說是趙禎已經睡了。

“那就明日吧,這事兒也不急於一時……”

秦為打個哈欠,急匆匆的趕回家中。

他先去臥室探了個腦袋,看到劉姝正在熟睡,然後才退出去洗漱。

夜色深沉,秦為看著夜空,仔細在想著西夏人在歷史上的軌跡。

李元昊是毋庸置疑的英主,這一點歷史已經證明了。

但同時他也短命,不到四十就嘎嘣兒了。

而他的兒子和未來也會成為大宋的頭號敵人。

小李啊!

你千萬別來找茬,否則真的會短命。

秦為搖搖頭,悄然進了臥室,臥室裡的油燈被調過,很小的火頭暈染了些光,小心翼翼的脫了衣裳上床,剛躺好,就覺得身邊的人動了一下。

“沒睡?”

“夫君……”

“沒事,為夫只是去看熱鬧。”

劉姝在昏暗中瞪大了眼睛,鼻子輕輕的吸了吸,似乎沒聞到女人的氣息,就安心了。

而秦為卻一直沒睡著,直至窗外微明,才打了個盹。

他悄然起床,身後的劉姝也醒來了。

“夫君今日要出門嗎?”

“對,今日為夫上朝。”

劉姝趕緊起來,然後去廚房交代春心弄早飯。

她似乎永遠都是這麼精力充沛,元氣滿滿的出現在了院子裡,夫妻倆在院子裡跑步,這是嫁到秦家後的日常鍛鍊,只要劉姝身體允許的情況下,一天也不會缺席。

她一邊跑一邊在腦海中幻想,當年的秦為還小,被死去的公公秦豐,帶著在院子裡跑步的場景。

因為要上朝,所以早飯多是乾貨,這是防止早朝時間太長,萬一憋不住向上廁所,那就糗大了。

前朝有一個得勝還朝的將軍,就因為在大殿上放了個屁,結果功勞賞賜全都沒了,還差點兒被責罰。

“你們吃你們的,我吃我的,無需刻意。”

大清早吃乾貨很糾結,特別是劉姝……女人的喉道一般都比男人要細,大早上的就吃乾的,所以被噎著了。

“慢些吃。”

秦為趕緊弄了水來給她喝了,然後又讓春杏去弄湯餅。

……

朝會依舊是那個模樣,涇渭分明的文物陣營。

還有朝臣和權貴的陣營也分成了幾個團體,大家誰有誰的圈子,互相之間明爭暗鬥。

“秦大人。”

劉標竟然也來了,秦為有些驚訝,就問道:“嶽伯大人,您這怎麼來了?”

劉標是劉姝的大爺,按理說就是秦為的長輩,秦為這麼稱呼也無可厚非。

可劉標卻不敢託大,連連擺手道:“身在朝中就以朝中的禮數就可……前些日子陛下給了優待,准許劉家人入職了……”

這是好事兒。

看來趙禎是對劉家卸下防備了。

劉標看著多了些精神,“天天在家中憋著難受,出來走走。”

這位如今算是得了解脫,據說每日喜歡帶著僕役出來轉悠,也不幹別的,就是單純地轉悠……

兩人說了幾句,劉標指著遠處的定王趙元儼說道:“那人不地道。”

“為何?”

趙元儼這人雖然野心大了點兒,但為人還是不錯的,至少子啊外人面前,他總是一副大家風範的模樣,很少與人當面爭鋒。

劉標皺眉道:“他前幾日竟然讓人來拉攏某,這是嫌某死的不夠快麼?”

額!

看來劉標也不傻麼,否則說不準哪天就被人當了槍使。

用屁股想也知道,趙元儼拉攏他能有什麼好事兒……他若是沒提住誘惑答應了,明天趙禎就能讓劉家覆滅。

“秦為!”

那邊龐籍在招手,原來是宮門開了。

一路進宮,等君臣相見時,秦為發現趙禎的眼睛有些浮腫,大抵是睡多了。

葉雙愁也在,趙禎看了他一眼,然後問道:“西夏人若是再求見,便允了吧……”

這是妥協。

得不到訊息,趙禎只能用妥協來緩和一下局勢。

呂夷簡低頭應了,對於西夏這個古惑仔,他恨不能一巴掌全數拍死了。

可現實逼人啊!

葉雙愁看了秦為一眼,他覺得該是秦為來說,畢竟這次是北伐軍拔了頭籌,得來的訊息也理應由北伐軍來說。

可秦為卻在裝死。

這是要讓我皇城司顏面掃地啊!

葉雙愁咬咬牙,準備出來說話。

“陛下。”

秦為一臉正色的出來了。

葉雙愁鬆了一口氣,然後有些難受,皇城司是專門幹這一行的,昨夜竟然輸給了北伐軍。

他覺得自己這張臉已經沒地方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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