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某不是賊配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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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槍開始混亂。

有人拿著長槍當木棍使,奮力的抽打著,場面漸漸混亂。

“穩住……”

狄青連續劈出兩刀擊退了折繼祖,見狀就喊道:“長槍穩住!”

這邊的長槍手們開始清醒,無數次的操練讓他們形成了條件反射,無數次懲罰讓他們隨時都記著保持陣型。

陣型一整齊,長槍的捅刺就無懈可擊。

反倒是種詁這邊沒人盯著了,他站在陣前,冷道:“先讓折繼祖他們互相消耗一下,瞅準機會拿下狄青!”

這場交鋒對種詁來說,就是折種兩家的對抗。

狄青?

他只是來鍍金湊數的罷了,先拿下他,再堂堂正正的和折繼祖較量。

這邊……

折繼祖和狄青雙方陷入膠著,前排不斷有人倒地,雙方避開同袍的身體,於是就出現了縫隙。

“就是現在!”

種詁瞅準時機,大喝一聲“種家軍,出擊!迂迴包抄狄青,將這些人一舉打散!”

狄青也看出了種詁想發,咬牙道:“刀盾兵……”

刀盾兵迎頭撞了上去,混戰開始了,這時候體現的是紀律和勇氣。

“這便是戰陣嗎?”

趙禎見過操演,他在宮中也經常看各種操練,可那些操練不過是些花架子而已,看著精彩紛呈,實戰意義半點也無。

今日是他第一次見識這等慘烈的場面,不禁為之變色。

秦為說道:“這還不算是戰陣!”

“這還不算?”

那些將士們絞殺在一起,不斷有人倒下,有人高呼酣戰,有人慘叫求助……周圍的百姓在往後退,有孩子在哭,有婦人掩面而逃。

這是汴梁第一次出現這等慘烈的演武,讓百姓們第一次直面沙場的殘酷。

“原來這便是武人嗎?”

“以前某還罵他們賊配軍,如今看了……他們好慘,一個個都拼了命,只為了保家衛國……”

“是啊!他們要豁出命去拼殺呢。”

“不算。”

秦為搖頭說道:“陛下,沙場廝殺不會這般客氣,更不會避開要害……沙場之上入目所及之處都是鮮血,而且慘叫聲也會少許多,不會給你哀嚎的機會。”

“為何?”

呂夷簡從未臨陣廝殺過,但依舊覺得秦為說的有問題。

王堯臣也好奇的問道:“真刀真槍,不該是慘叫的更多嗎?”

眾人都看向了秦為。

其實在很多人心中秦為已然是大宋知兵的代表人物了。

只是有許多人看不慣他那處理凌厲的作風。

但這並不代表秦為沒有力能。

相反,越是羨慕嫉妒恨的人,越是說明他能力出眾。

所以這場比武,其實很多人都在等著秦為發言,甚至比場上那三方還要受關注。

秦為淡淡的道:“因為和敵軍絞殺在一起時,不管受了多重的傷,你要麼繼續拼殺,要麼就逃命……至於慘叫,那會讓你分神,讓你死的更快……”

沙場之上,將士們沒有慘叫的時間!

這句話讓眾人默然,原來沙場廝殺這般殘酷嗎?

趙禎覺得有些冷,他不由的握緊了拳頭,可身體裡的冷意卻在漸漸瀰漫。

他看著下面的廝殺漸漸膠著,嘆聲道:“三方不分高下,看來操練的都不錯,不過……狄青現在面對兩家將門的威壓,他能頂住嗎?”

現在場上局勢已經明朗。

狄青和折繼祖絞殺在一起,種詁卻想漁翁得利。

很明顯!

狄青不僅要和折繼祖對壘,還要防範種詁的人從後方包抄截殺,可他已經頂住了壓力,和折繼祖殺的難捨難分。

“誰能贏?”

有人不忍的問道,眾人都不忍再看這種場面,有人垂眸,有人抬頭……

“種詁!”

遊昌道堅定的道:“你看他早就準備好了衝勢,一旦狄青被折繼祖黏上,種詁就會從斜後方插入,狄青的陣型瞬間就會崩盤……到時狄青必敗,而折繼祖被也狄青消耗了不少,所以最後的勝者就是種詁!”

“狄青躲在後面作甚?”

“他竟然躲在了後面,這是膽小嗎?”

“是了……被兩家將門虎視眈眈,前有難纏的折繼祖,後有隨時可能偷襲的種詁……難啊!”

“嘖嘖!這場比試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沒有果敢之心,這樣的成不了名將……”

“說得對,將門就是將門,戰爭和謀略一樣不少,反觀狄青,三方對壘之下,他卻只顧著一面,這就是魯莽……”

出身這個問題讓狄青落入了下風,大規模領軍出擊也輪不到他……也就是說,他只能帶著北伐軍那些人廝殺,想要統軍怕是不可能了。

而種家卻不同,大儒出身的種家,在大家的眼中他們是自己人,所以能重用。

一直以來,狄青都在憋著一口氣,今日這口氣在漸漸釋放,他想起了秦為昨日說的話——管他什麼狗屁的將門,打出武人的氣勢來!

前方的長槍陣在不斷集結,然後又被打散,折繼祖帶著一群最精銳的軍士在四處衝殺,看著不可一世。

種詁也在後方遊走,準備隨時補刀。

“時候差不多了!”

狄青看了一眼高臺,在那裡有皇帝,有重臣,還有他的兄弟……兄弟,今日我必定不會讓你丟人!

他回身看了一眼,那一百餘人正在等候命令。

“沒有賊配軍!”

狄青垂手,木刀的刀尖抵在地面上。

“曾經有人告訴某,人從不分高低貴賤。你要昂著頭,哪怕你的對手高不可攀……今日對面的是種家,他們文武雙全,人人稱讚,就像是高居九天的神祇……那麼,今日某便帶著你們去把這尊神祇拉下來……”

那些軍士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血氣在奔湧。

“破了!”

前方的折繼祖擊破了當面的長槍陣,目光鎖定了狄青,豪邁大笑道:“狄兄!抱歉了,這一戰……”

沒等折繼祖說完,狄青厲喝道:“閃開!”

前方的陣列分開。

狄青喊道:“弟兄們,可敢一戰嗎?”

從開始到現在,他的麾下一直在和對手僵持,從未處於下風,殘酷的操練讓他們比對手更有韌性和勇氣。

他們一直在等待著機會,如今機會來了。

可敢一戰嗎?

無數人高喊道:“戰!”

狄青第一個衝殺過去,木刀閃電般的劈砍而去,可他打得卻不是折繼祖,而是種詁!

狄青速度飛快,調換馬頭和衝殺只在一瞬之間,種詁都沒來得及反應,狄青就已經衝到他跟前。

種詁也不是吃素的,馬上揮刀格擋。

他後退幾步,大笑道:“面對兩家將門,你還敢聲東擊西?你以為憑一己之力能壓下兩家將門麼?做夢!”

直到這時大家才看出狄青的意圖。

他主動與折繼祖拼殺,看似魯莽實則實在等著種詁先出手,等他帶人全部繞到後方,狄青瞬間調轉槍頭!

種家子!

某狄青來了!

狄青大聲喊道:“段玉!”

戰場從不是解決私人恩怨的地方,狄青的任務是擊敗所有的對手,而不是種詁、折繼祖這兩個人。

正在奮力拼殺的段玉止步,目光掃過這邊,然後厲喝道:“種詁!”

種詁帶著人在遊走,聽到喊聲就抬眼看去,森然道:“秦為的護院!”

他衝殺了進去,無人能擋住他的長刀。

“種詁!”

段玉在高速狂奔,一個軍士攔截,被他連人帶刀劈翻在地,此刻他的眼中只有種詁!

種詁在遊鬥,不斷避開狄青的追殺,若是在真正的沙場,他這樣的舉動就是作死,弓箭手會把他釘死在某個區域。

可現在沒有弓箭手,所以種詁如魚得水。

從開戰到現在,他本以為對手會一觸即潰,可事實和他的預測恰恰相反,對手很堅韌,而且紀律森嚴,無論什麼衝擊都像是遇到了礁石,無法撼動。

他知道自己輕視了狄青這個年輕人。

所以為了打破僵局,他只能採取這種方式不斷遊走,維持雙方的均勢,並試探著從某一個地方取得突破。

剛才他就突破了,可一直在虎視眈眈的狄青卻出擊了。

來吧,來追殺我吧!

種詁獰笑著,左側卻傳來驚呼,他側身看去,只見折繼祖一人當先,正在猛烈攻擊狄青的後方。

然而狄青留下斷後的那五百人顯然明白自己的任務是什麼。

拖住折繼祖!

他們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拖住折繼祖的攻勢,給前方追擊種詁的狄青助力贏得時間,否則他們這些人全得被包了餃子。

這邊,狄青正在穿插種詁的陣營。

只是一瞬,狄青就擊破了當面的對手,他在等候最後的時機來臨!他放棄了追殺種詁,選擇了擊潰對手。

“萬勝!”

見主將擊破對手,眾人不禁歡呼了起來。

種詁的眸子微縮,說道:“殺進去!”

他不能阻攔狄青的衝殺,但對手同樣也不能阻攔他,折繼祖正在突破狄青的後方防線,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和折繼祖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只要攻勢形成,那狄青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想要憑一己之力力挫兩家將門?

呵呵!

狄青,你想的太好了!

種詁不管不顧的衝了上去,一心只想在狄青衝破他們陣型之前,將狄青死死地困在他和折繼祖的夾擊之下。

就像是象棋裡的兌子戰術,他現在準備擊潰當面之敵,他劈開一把長槍,剛想殺進去,那個失去武器的軍士卻大吼一聲衝了過來。

折繼祖也是如此,他大笑一聲:“好個狄青!竟想一打二?可折家卻不是病貓!出擊!衝破他們的防禦!”

戰陣之上沒有人情可將。

折家有自己的尊嚴,折繼祖不會因為和秦家的關係,就對狄青手下留情。

那樣對他來說就是恥辱!

這邊,狄青的衝勢更猛了。

他知道那五百人擋不住多久的,若不能一戰衝破種詁的陣型,他就會面臨被兩家將門圍殲的厄運。

“殺!衝破他們!”

狄青一馬當先,身邊計程車兵也忘卻了危險,一個軍士瞅準空隙直奔種詁而去。

可雙方戰力顯然是不對等的,沒等他揚起木刀,種詁一拳就把他的半邊臉打腫了。

這軍士捱了一下,卻沒有退縮,反而悍勇的抱住了他,喊道:“弄死他!”

弄死我?

種詁一膝頂開了他,然後一腳踹去,這軍士竟然硬扛了他一腳,然後在撲倒前一拳擊打在他的大腿上。

“某不是賊配軍……”

軍士臨暈倒前喃喃的說著。

種詁被這一拳弄的踉蹌了一下,剛站穩,眼角瞥見有人撲過來,他下意識的揮刀,對手格擋,力量被碾壓,隨後肩頭中刀。

這一下肯定會很痛吧。

“某叫魏勇!”

軍士肩頭中刀,可他卻義無反顧的揮拳。

呯!

種詁沒想到遭遇這樣的重創之後,自己的對手竟然還能反擊,所以沒有反應,這一拳讓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臉頰迅速腫脹起來。

他反手一巴掌打翻了這叫做魏勇的軍士,心中卻有些震驚。

大家都是從萬勝軍中分配的人手,狄青是怎麼把這些軍士調教的這般兇悍的?整個戰場都在相對廝殺,只有段玉在橫向跑動。

他想起了自家郎君那一日和這些將士們說的話:你們不是賊配軍,你們是保護大宋的勇士,但這需要你們去證明,去證明你們的悍勇!

這些將士都憋了許久,今日終於爆發了。

賊配軍這個稱呼一直籠罩在他們的頭頂上。

憋屈!

可卻無可奈何。

當兵從軍在此時是一件羞辱的事兒,但凡有辦法的人家都不會把兒郎送進軍中,往上歷數千年,從未見過武人如此卑微的時代。

“某不是賊配軍!”

魏勇在地上伸手抱住了種詁的左腳,身體借力起來,奮力一拳,種詁只覺得後背一痛,不禁長嘶一聲,沒回身就是一肘。

呯!

魏勇的臉已經沒法看了,可他仍舊抱住了種詁的腰,死死地不鬆手,昏沉間喊道:“某是大宋勇士……”

種詁怒了。

被一個小兵如此糾纏,這對他來說就是侮辱。

他回身一把揪起魏勇,重重的砸在地上。

呯!

魏勇倒在地上,身體彈動了幾下,旋即昏死過去,世界再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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