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敗了!(1 / 1)
段玉的眼睛紅了,他奮力衝了過來,身體躍起。
“種詁!”
種詁抬頭,冷冰冰的盯住了他,獰笑道;“秦為的護院麼?某等候你多時了……讓某看看秦為的人有多少斤兩!”
段玉原先在禁軍中廝混,算是極為出色的一個。
人一出色就會自傲。
他看不慣軍中的那些蠅營狗苟,更看不慣那些上官把麾下視為奴隸的言行,所以桀驁不馴。
大宋軍中行的是階級之法,一級壓一級,等級森嚴到後人無法想象。
比如說你發現上官貪腐,但你不能上告,否則不管是誰有理,都會先收拾了你,哪怕是宰輔都會先收拾你。
為何?
難道發現貪腐不該上告,而是縱容無視嗎?
對!
你就該無視!
後人會覺得奇葩,甚至覺得是假的,竟然有這等事?你怕不是在吹噓吧?可在大宋……就真的有這等事,而且有案例。
大宋從立國開始,為了保證軍隊不造反,人人老實,就定下了這個階級之法。
一級壓一級!
我們不管什麼貪腐,只要軍中不亂,什麼貪腐都沒事,他們要的是軍中不亂,其它的只是小事罷了。
所以你一上告成功,就會讓軍中的將領們心慌。
瑪的!
老子貪腐不少啊……這要是被人舉報了咋辦?如此將領就會心虛,對麾下自然不敢嚴苛。
將領不敢對麾下嚴苛,那些軍士會不會失去控制?
所以貪腐不重要,重要的是穩定,你若是敢告上官,上官多半會沒事,而你卻要倒大黴了。
段玉曾經也碰到了上官貪腐。
他也沒選擇上告,可平時的言語間難免透露些不滿來,於是被他仍舊被責罰了,然後不服責罰的段玉就鬧騰了起來。
當然。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被踢出軍營……
段玉記得出營地時,上官用那種輕蔑而不屑的姿態說道:“賊配軍!就你也配告發某?某會讓你求死不得!”
哪怕上官也是武人,可他依舊用這句話來羞辱自己的手下。
段玉的木刀劈下,被種詁輕鬆格擋。
他剛落地,種詁的長刀就連續劈斬而來,段玉繼續舉刀格擋,身體不斷後退。
高臺上,眾人看到種詁的表現,都不禁碎碎念起來,遊昌道更是大聲說道:“這種詁悍勇無匹,果真是名將啊!”
眾人都紛紛點頭,覺得種詁確實是當得起這個稱呼。
“看!”
有人指著那邊喊了起來。
種詁連續幾刀都被段玉擋住了,他飛起一腳,就在段玉避開時,木刀卻放棄了劈砍,而是捅刺。
長刀捅刺有些不務正業,可在這個時候卻是出敵不意,只要段玉躲閃,種詁下一腳就能踹翻他。
可段玉沒躲!
他就這麼站著,任由木刀從肩頭捅了進去。
許多人都認為木刀沒有殺傷力,可當木刀刺進來時,才會知道這一切並不比鋼刀造成的傷害差。
段玉沒有躲避,劇痛襲來,他雙目圓瞪,揮拳。
呯!
種詁覺得段玉該是渾身無力的呆立著,和他以前殺的那些西夏人一樣,所以當他被這一拳打的腦袋偏過去後,他知道危機來臨。
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被擊倒!
否則種家的威名就會受損,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種詁奮力一腳踢開了魏勇,然後拔出長刀,鮮血從段玉的肩頭飆射出來,他的雙目赤紅,再次出拳。
種詁冷笑著閃避,這種程度的進攻對他來說只是個笑話而已,所以他在躲避的同時已經準備好了反擊。
但他的躲避卻被人扼殺了。
滿臉都被鮮血染紅的魏勇不知什麼時候清醒過來。
他甚至沒來得及哀嚎,便再次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種詁的小腿,奮力喊道:“段大哥,弄死他!”
呯!
段玉知道種詁的身手了得,所以這一拳是傾力而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覺得種詁會避開,然後會還擊。
但他的拳頭卻實打實的碰到了種詁的額頭。
這……
再強大的人也並非無敵。
種詁帶著不敢置信的情緒,和難以接受的臉色,重重的倒了下去。
段玉鬆了口氣,然後他看到了擊倒種詁的最大功臣——魏勇!
魏勇的手鬆開了,那張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上彷彿帶著微笑。
“段大哥,某……不是賊配軍。”
然後他的腦袋一歪再次昏死過去。
“魏勇!”
段玉的心中一震,只覺得一股悲傷襲來,而在高臺上……遊昌道正在吹噓著種詁的厲害。
“狄青只知道埋頭衝,而種詁卻知道四處看,高下立判啊!”
“是不錯。”
“還有那個折繼祖……”
遊昌道冷笑一聲道:“連五百人的阻擊都衝不破,也不知折家這些年是幹什麼吃的……一千五對五百,竟然不能破陣?”
可他卻不知,在這種地域有限的戰場上,五百人其實和一千人沒什麼區別,只要擋住缺口,就是萬夫莫開。
“折家本就不如種家……”
這裡的文武百官中,支援種詁的有八九成,所以見種詁縱橫無敵,他們都在微笑著。
“種家這幾年看似不起眼,可如今看來卻是蟄伏。”
“是啊!蟄伏是為了更好的崛起,這是一種謀略。”
“再看那狄青,他就像是一頭野豬在橫衝直撞,跟著秦為廝混了這幾年,除了混了些軍功外,其他什麼也不是。”
“折家不敵狄青,而狄青卻不敵種詁,這……高下立判啊!”
“……”
“敗了!”
“什麼敗了?”
就在這些人說話的時候,趙禎等人都看到了種詁被段玉一拳擊倒的場面。
呃!
這是啥意思?
大夥兒才將誇讚你出色,你竟然就被人一拳撂倒了?這些人的臉上各種顏色在交替出現,尷尬的情緒在蔓延。
遊昌道的臉色發紅,期期艾艾的道:“這是意外,種詁會爬起來吧?對,他肯定能爬起來的。”
可他的幻想破滅了。
隨著大家的目光看去……
戰場之上,段玉丟下昏厥的魏勇,然後摁著種詁的腦袋蹲了下來……
砰!
砰!
砰!
一記又一記的重拳砸在了種詁臉上,那力道之大,連遠在高臺之上的人,都能透過戰場上的嘈雜,聽到段玉砸拳的聲音。
這……
這是準備把種詁打死嗎?
“這就是種詁?”
“竟然被一個……軍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讓人簡直不敢相信。”
“那是……好像是秦為的護院。”
有人認出了段玉,頓時眾人都看向了秦為。
不要臉!
竟然玩兒這種小把戲,把自己護院安排進去……
遊昌道頓時像是逮著理時的,怒道:“好你個秦為,竟然安排家人在裡面搗亂!”
秦為笑了笑,卻不屑於回答。
李章卻皺眉道:“狄青孤身一人,連個傳令的人都沒有,這說明北伐軍的人他一個沒帶,可種詁和折繼祖那便卻分別帶了十餘人。”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若狄青帶了北伐軍的人來參戰,別說一個種詁,就是加上折繼祖也不在話下。
北伐軍的戰力朝野上下都是認可的。
那可是連遼軍精銳都能全殲的部隊,誰敢小看北伐軍?
這也是趙禎為何要他們從殿前司的萬勝軍裡抽調人手,就是擔心比賽的不公平。
遊昌道的臉這回是真紅了。
“敗了!”
與此同時,狄青帶隊打穿了種詁的陣列,那些將士終於崩潰了,散落在戰場的各個角落。
沒了主帥的他們,很快就成了一群散兵遊勇,根本再也阻止不起來任何有效的進攻了。
狄青返身再度掃蕩回去,和後方抵擋折繼祖的五百人會和,雙方又是一場激戰,折繼祖無奈只能放棄衝陣,開始遊走……
“敗了!”
無數人在奔跑,人人面色驚惶。
“這就敗了?”
“折繼祖不是還在膠著嗎?”
趙禎不解的道:“種詁雖然沒了戰力,但折繼祖的一千五百人卻沒有太大的損耗,為何敗了?”
呂夷簡不能答,李章說道:“陛下,狄青盔下雖然只剩下一千人不到,可他們的氣勢卻比折繼祖高太多了……所以……”
這個問題他也沒法深入去談,“臣未曾親歷戰陣……不敢妄加揣測。”
沒經歷戰陣就沒有發言權。
他只能看出戰場上存留雙方的氣勢差別,卻不能斷定誰會贏。
趙禎說道:“秦為你來說說。”
秦為從容的道:“種詁已經廢了,就不說他了……”
這話一出,在場不少人都臉紅了一瞬。
本以為這回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可誰曾想……他們大力支援的種詁,卻是第一個敗下陣來的。
而且還是在對手人力不足的情況下,被人家以少勝多了。
丟臉啊!
秦為沒管他們的臉色,正色道:“陛下,折繼祖先期擺出鋒矢陣,是想和種詁、狄青硬拼……可種詁卻想要漁翁得利,所以雙方都在互相忌憚,只有狄青不懼劣勢衝殺了上去……”
秦為看了一眼那些種詁的支持者。
隨後他淡淡的道:“折繼祖本想硬拼,卻被種詁的行為亂了陣腳,導致他不敢孤注一擲,擔心種詁會漁翁得利,而狄青……就如殿帥所言,解決掉了種詁後,狄青所部的氣勢已經起來了,反觀折繼祖那便的氣勢卻弱了……一強一弱之下,折繼祖自知不能硬拼,所以只能遊走消耗……所以輸贏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