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就這麼簡單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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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為微微搖頭,靦腆的笑笑,顯得很是不好意思。

“只要是狄青運氣太好了……沒想到臣家裡那個護院真的把種詁給打廢了,否則折繼祖和種詁聯手衝殺,就是北伐軍也不能敵……”

運氣?

那段玉中刀之後依舊不退,這等悍勇之人……

“他為何退出了禁軍?”

李章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滿,這等悍勇之士就該留在軍中作為骨幹,而不是去為人看家護院。

秦為說道:“殿帥,軍中的一些事……他看不慣,所以……你知道的。”

李章語噎啞言。

他身為殿帥,豈能不知軍中那些醃贊?

哎!

怪只怪武人地位太低,特也無可奈何啊!

趙禎卻來了興趣,說道:“讓他來。”

有人下去傳令,而此刻狄青也下令停止追擊,折繼祖那邊隨後退出了戰場,大家開始救治受傷的將士。

大家都清楚,這場仗已經結束了,就算再焦灼下去也只能是兩敗俱傷。

折繼祖沒可能贏了氣勢正盛的狄青,所以他才會選擇停戰。

“陛下召見?”

段玉蹲在魏勇的身邊,正在給他檢查傷勢。

“對,趕緊。”

傳令的親從官有些不耐煩。

魏勇斷了一條手臂,此刻已經被痛醒過來,滿頭大汗的說道:“段大哥,陛下召見呢,你快去。”

段玉點點頭,突然俯身下去,將他抗在了肩上。

“段大哥,你這是幹什麼?”

魏勇愕然。

“你才該去見陛下。”

“不行,某這張臉怕是見不得人了。”

“你不去,某沒臉去。”

兩人僵持了一陣,那親從官在邊上有些懵。

這可是陛下親自召見,一旦去了好處多多。

可你竟然還想多帶一個人,這是腦子有毛病吧?

魏勇伸出完好的左臂搭在段玉的肩頭,說道:“你看,某現在都抓不穩……就算面聖了也是徒增笑柄。”

“搭著!”

段玉用力把他背了起來,一步步的往高臺去。

“副使!”

幾個種家人衝了過來,見種詁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不禁就慌了,現場的郎中只有十餘人,有一人被架著過來。

只是一根銀針紮下去,種詁就醒來了。

“折繼祖?”

他一醒來就覺得腦袋發矇,就猛的坐起來。

校場上全是人,那些骨折的被優先處置,於是各種固定的法子都用上了,到處都是慘叫聲。

種詁茫然的道:“誰勝了?”

邊上的人見他無恙,都低下了頭,一種不祥的預感讓種詁堅持著站了起來,他踉踉蹌蹌的站穩了,目光四處梭巡。

他看到了狄青。

狄青正在巡查麾下的傷勢,不時俯身詢問,拍拍傷兵們的肩膀。

這是作態!

種詁覺得這種作態很讓人噁心,但這代表著勝負。

“郎君,是狄青……狄青贏了。”

種詁的身體一個搖晃,問道:“可是某被打暈之後……沒人指揮嗎?還有折繼祖,他是否放水了?怎可能是狄青?”

種詁覺得就算自己輸了,贏家也該是折繼祖,怎麼可能是狄青!

這不可能!

兩方夾擊之下,狄青的人手根本不夠,折繼祖只要配合他留下的那些衝殺上去,就能改變戰局。

可他竟然放棄了?

眾人低頭不語。

你才暈倒,訊息還沒傳過去,狄青就帶隊打穿了陣列,折繼祖自然沒機會反擊……可這話沒人敢說,怕刺激到種詁。

可他們不敢說,狄青這邊的人卻敢說。

一個指揮使得意的道:“狄將軍親率百餘人打穿了你們的陣列,不輸還等什麼?折將軍見勢不好,只能遊鬥……輸贏不過時間而已,折將軍自然也不會再拼死了。”

種詁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狄青面對挑釁選擇了隱忍,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般的富有耐心,最終等到了時機。

種詁必須要承認自己操練出來的麾下敗了,就在他遊走時,他的麾下已經顯露頹勢,而狄青卻頂住了兩大將門的壓力,悍然選擇了出擊。

這份勇氣讓人驚訝。

種詁問道:“擊倒某的人呢?”

有人指著前方,種詁抬頭看去,正好揹著魏勇的段玉回頭,對他笑了笑,很是得意的笑容。

什麼種家將?

老子乾的就是你!

“種副使,陛下召見。”

種詁拖著沉重的腳步跟了過去。

臺子上,呂夷簡正在說話:“此次操演一目瞭然,狄青穩贏了。折繼祖雖儲存了實力,但硬拼下去也只會是兩敗俱傷,折家子有心胸……”

呂夷簡破天荒的誇了句。

在座的武將們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武人地位卑微,被誇獎實屬難得,尤其是首相的誇讚。

折家這次要露臉了!

狄青贏了比試,可折家卻贏了氣度,反之……一心想要拔得頭籌的種詁到頭來卻成了最失敗的一個。

他看了秦為一眼,“秦為,你最近又琢磨出了不少練兵的法子吧……”

“哪裡。”

秦為笑著道:“下官也只是在邊上參謀了幾句,還是靠將士們拼命訓練,陛下和宰輔們統領有方……”

要說這次比試贏的是狄青,倒不如說秦為才是背後的贏家。

呂夷簡斷定,這些新式的練兵方式肯定是秦為搞出來的,可他卻將功勞都貫在了狄青的身上。

收買人心?

也許是吧……但能把自己的功勞讓出來給別人,這種魄力也不是常人能有的。

這時下面的慘叫聲少了些,趙禎心頭一鬆,心情好了大半。

“那狄青朕見過幾次,是個沉穩的,軍中雖然有些宿將,可年輕一代卻乏善可陳,今日朕見到了兩家將門的未來,又得以狄青這樣的軍中新秀,好啊!不錯!”

趙禎的話有些和稀泥之嫌,但作為帝王,他只能這樣說。

折、種兩家畢竟是將門,他總不能只誇狄青而貶低折、種,如此只會讓人離心離德,大宋的未來還是要靠這些人共同扶植啊!

這時段玉上來了。

“那是誰?”

段玉把魏勇放下來,扶著他站好。

“見過陛下。”

趙禎點頭微笑道;“聽說你是秦為的護院?朕先前見你悍不畏死,還打倒了種詁,想要什麼賞賜?”

段玉低頭道:“陛下,小人身邊的魏勇才是擊倒種副使的最大功臣……若非是他拖住了種詁,臣……”

他的身體一個踉蹌,眾人才發現他的肩頭在流血。

這是悍勇之士!

秦為好運氣啊!家中有這麼一位勇士,自然不用擔心會被宵小掛記。

魏勇慢慢抬起頭,那張慘不忍睹的臉讓現場多了一陣吸涼氣的聲音。

段玉有些不忍的說道:“就是他幾次抱住種詁,讓小人得以攻擊……他幾次被種詁重擊,可依舊不屈不撓的衝上來。”

竟然這般堅韌嗎?

若說種詁是一個神祇,那麼段玉和魏勇就是兩個凡人,凡人推翻神祇,這大抵很荒謬,可眼前的這兩個傢伙就辦到了。

草根逆襲的故事總是很容易讓人感動。

趙禎就感動了,雖然他不是草根,但這並不妨礙他年輕的心被面前這普通士兵而感染。

大宋就是需要這樣忠勇的人才能走得更遠!

“為何這般死不鬆手?”

那張臉他看一眼就會覺得瘮的慌,所以他的目光有些飄忽。

魏勇說道:“小人……小人。”

他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呂夷簡笑道:“陛下天威,他是怯了。”

趙禎微笑道:“怯什麼?不慌,慢慢說,朕等著。”

帝王的氣度揮發出來,直教人覺得趙禎渾身上下籠罩著一層光暈。

魏勇吸吸鼻子,鼻腔卻被鼻血堵住了大半,他張開嘴用力吸氣,然後說道:“陛下,小人聽秦承旨曾說,他說……說我等不是賊配軍。”

一陣沉寂。

“就為了這個?”

有人覺得這是謊言!

“竟然為了這麼一句話就豁出命去幹?”

“這不是傻子嗎?”

趙禎聽到這等話,不禁看了那邊一眼。

那邊的聲音沒了,魏勇卻有些怒了,“陛下,小人不是配軍,小人當初自願進了禁軍,這些年每日操練刻苦,可小人卻不肯出去……”

“為何?”

趙禎見他眼角的傷口裂開了,鮮血細細流淌下來,就有些憐憫。

魏勇大膽的抬頭,說道:“那些人看小人好似蔑視……他們看不起小人,所以小人寧可在營裡也不出去……可秦承旨卻說,咱們該做大宋的勇士!只有這樣才無人再敢說小人是賊配軍了。”

他吸吸鼻子,那聲音有些尖銳。

“所以小人就想……”

魏勇有些哽咽道:“豁出命去,好歹讓他們看看小人的武勇,讓他們知道小人是勇士,是大宋的勇士,不是他們口中的賊配軍,更不是看門狗……”

四周一片寂然。

“所以小人當時就撲了上去,那一刻小人沒覺著疼,一心就想弄死他……”

種詁剛走上來,就聽到了這話。

他不禁看了魏勇一眼,這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軍士,大宋軍中這樣的軍士數不勝數。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普通軍士,先前死死的纏住了他,讓他被段玉一拳撂倒。

“竟然這般……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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