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歷練(1 / 1)
大夏太康十九年。
正月十五,月州城。
爆竹連響,燈火如龍。
大夏極其重視元宵佳節,從正月十二一直到正月十八,共計七天取消宵禁,燈火徹夜未熄,比之大年初一還要喜慶熱鬧。
百姓難得換上新衣,拖家帶口上街欣賞一年一度的燃燈慶典,各類商販銜街相連,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在密集如梭的人群中,有一行人顯得鶴立雞群,與眾不同。
為首之人是個身材挺拔的俊秀青年,與他並肩而行的卻是個金髮碧眼的異域女郎,這種組合在身處大夏腹地的三山道可不常見。
而兩個大人之後,卻是十幾個滿面興奮,最大不過十二,最小不下七歲的半大少年,被街上琳琅滿目的彩燈迷了眼,幾乎走不動道。
按道理來說,這些人本應成為城狐社鼠們眼中最佳的肥羊,偏偏一路走來,那些往日囂張的地痞流氓們皆對其視而不見,真是奇哉怪哉。
一個賊眉鼠眼的猥瑣閒漢被那個身穿修身衣裳,勾勒得身材愈發火爆誘惑的異域女郎迷得神魂顛倒。
頭腦一熱,就欲上前‘擠神仙(注1)’。
身旁一起共進退的同趣好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猥瑣閒漢,奮力地把他拖出人群。
“幹啥子?”猥瑣閒漢有些搞不懂好友為何反應那麼激烈。
只見好友像見鬼一樣左顧右盼,確定沒人跟來才長出一口氣,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還幹啥子?老子救了你一條狗命,知道不?”
猥瑣閒漢聞言怔了下,楞楞地嘀咕道,“什麼意思?你是說那番婆子大有來頭?”
好友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低聲罵道,“你特娘是衝昏了頭,她也是你能招惹的?你看一下,番婆子周圍的那些人有啥共同點!”
猥瑣閒漢聽罷急忙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見猥瑣閒漢臉色唰地一下蒼白了,訥訥地說道,“全員背劍,莫非,莫非他們是擎天峰的弟子?”
好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憤憤不平地答道,“算你還有幾分見識,這下知曉利害了吧?”
猶如在鬼門關前走過一回的猥瑣閒漢忙不迭地點頭,幾欲癱倒在地。
乖乖,惹事惹到擎天峰頭上,那還得了?
還好沒下手,否則不死也要脫層皮。
好友拍了拍嚇得面無人色的閒漢幾下,揶揄地笑道,“老子救了你一命,該不該請老子吃酒感謝?”
嚇破膽的猥瑣閒漢正是後怕的時候,一改往日吝嗇,連聲答應道,“該的該的,當該如此!”
說罷兩人就勾肩搭背準備吃酒去。
不料剛路過一個拐角,就被七八個大漢套了麻袋拖入巷子,緊接著無數棍棒如雨般落下,等到小半炷香後,兩人已經沒了聲息。
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家翁摟著一個玲瓏嬌俏的小妾從黑暗中走出,鄙夷地朝麻袋裡的兩具屍體啐了口唾沫,不屑地罵道,“本員外的女人也敢碰,真瞎了你們的狗眼,下輩子投胎記得帶眼做人!”
說罷就帶著小妾和一眾惡奴揚長而去,在巷子裡留下那兩具屍體無人問津。
這一幕在燈會期間時常上演,並非特例。
……
對於巷子裡發生的一切,百里英華一行人並不知曉,或者說就算知道也不會管。
有些庸人就喜歡自取滅亡,還不能攔,攔了人家反而不高興。
“各位師弟,咱們先找好客棧投宿再出來欣賞燈會,好不好?”
百里英華宅心仁厚,對待孩子脾氣的師弟們格外耐心。
一眾少年頓時歡呼雀躍,除了某個呵欠連天的傢伙之外。
“小師弟,你怎麼老是成天睡不醒的樣子呢?”百里英華親暱地揉了揉袁玉堂的頭髮,微笑說道。
袁玉堂無奈地白了他一眼,當然睡不夠啦,天天晚上都要偷溜出去查探參童子的行蹤,換做是誰都睡不夠啊。
當然大實話不能說出來,他只好裝作乖巧的模樣解釋道,“回大師兄話,小弟打小就有認床的習慣,剛從月池小築搬到新宅子,故此晚上睡得不太踏實。”
一旁巧笑嫣然的莫妮卡也幫著說了一句,“確實,我小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情況,等再大點就好了。”
百里英華如沐春風般笑道,“呵呵,師弟頑劣,讓小姐見笑了。”
袁玉堂無聲地翻了個白眼,心裡瘋狂吐槽,好你個濃眉大眼的,你泡妞就好好泡妞,幹嘛非要拉我墊屍體!
囚魔窟的風波已經平息,以胎化易形神通的玄妙,沒有人會懷疑到化身周安的袁玉堂身上來,再加上當時他用的是光明十字架,沒有留下任何手尾,調查無果後,最後也不了了之。
而他也假意在參童子精血的調理下快速痊癒了。
當然,年底的新人弟子考核是肯定錯過了。
不過問題不大。
考核的意義是為了驗證往日修煉的成果,目的是為了實戰服務。
所以有過擊殺外門弟子經驗的袁玉堂,還需要考核?
等他徹底‘痊癒’後,就被戒律堂首席長老澹臺樂高調宣佈收為關門弟子。
在拜師宴上,他見到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擎天峰劍首申屠傑。
毫無疑問,能被稱為天下第一劍的絕代強人,絕對是實打實的地仙境。
在這種絕頂強者面前,袁玉堂不敢有任何小心思,哪怕心裡不願,也強迫自己真情實意地向澹臺樂喊出那聲師父。
自那以後,他就順理成章地入了澹臺樂門下,與當代大師兄百里英華成為同門。
此次百里英華帶了十幾個考核成績優異的新人弟子下山,乃是為了斬妖歷練。
須知紙上得來終覺淺,世間萬事要躬行。
沒有真正見過血的劍士,哪怕天賦再高,也只是溫室裡的花朵,禁不起任何的風吹雨打。
當然,這裡指的見血是隻是指讓新人弟子在百里英華斬妖時在旁觀看,其實稱為練膽更準確。
畢竟這些孩子才入門不到幾個月,總不能指望個個都是袁玉堂這種變態吧?
之所以讓百里英華帶隊,除了因為他是當代大師兄外,更大的原因是宗內高層信任他的實力,相信他絕對能保護好眾師弟。
至於為何莫妮卡會跟在隊伍裡,這個就得問百里英華了。
袁玉堂自下山以來就一直懨懨不振,一有機會就抓緊時間補覺。
說起來也怪。
普通的真人境術士早就能豁免大部分的生理限制,例如十天半個月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精神奕奕。
但是袁玉堂晉升真人境後卻發現自己一切如常,幾天不睡就困得要死,幾頓不吃就餓得打滾,彷彿除了飯量變大之外,其餘一切都沒改變過。
這讓他不禁時常懷疑,自己的真人境是不是水貨。
閒話少敘,走了大半夜,總算在深夜時分找到一家有足夠客房的客棧投宿。
莫妮卡柳眉微蹙地站在客棧門口,並沒有立即就進去。
身為聖教裁判騎士的她天生對一些邪惡氣息極度敏感。
這家客棧給她的感覺有些不好,總覺得內裡隱約有一股不詳的氣息在瀰漫著。
只是當她刻意去感覺時,又什麼都沒有發現,以致她懷疑自己是否出現錯覺。
正當她以為自己多慮,準備進去的時候,突然間發現一個小小的身影同樣蹙眉不展地站在門口。
這不是百里英華的小師弟周安嗎?
他怎麼這種表情?
難道他也察覺到不對勁?
想了下,她走到袁玉堂面前半曲嬌軀,用最和善的姿態微笑道,“小弟弟,你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呢?莫非你發現什麼了嗎?”
袁玉堂回過神來,面無表情地呵了一聲,甩也不甩錯愕的莫妮卡,直接走進客棧。
前世憤青的他非常不爽大洋馬,尤其是被那個進進出出的老妖婆搞了一波心態後,幾乎對所以的大洋馬無感。
嗯,歐美區那些德藝雙馨的老師除外。
……
進入客棧後,百里英華已經處理好入住手續,見到袁玉堂過來當即笑道,“正準備找你呢小師弟,由於元宵佳節房源緊張,所以今晚只能委屈你和另外三個師弟擠一擠了,等明兒師兄再另找寬鬆客棧,如何?”
袁玉堂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選擇沒把剛才的疑惑說出口,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剛才他同樣感覺不對勁,只是不能發現具體的情況。
百里英華只當他是鬧情緒,隨意安慰幾句便不管了,急匆匆去討好他的女神。
袁玉堂嘆了口氣,望著裝飾老舊的昏暗客棧,自語嘀咕道,“希望今夜無事吧……”
來到分配好的房間時,袁玉堂發現好的床位已經被那三個先到的傢伙全佔了,只給他留下一個靠近擺放夜壺的角落。
不過是些妒忌心作祟的幼稚小伎倆,他也懶得計較,上了床之後,他幾乎是躺下就睡著了。
想必以前風餐露宿,能有塊瓦遮頭已經算很不錯了,哪裡計較得了那麼多。
等他發出均勻的鼾聲之後,那三個假裝睡著的小傢伙同時睜開眼,摸黑下床聚在一起相議‘大事’。
“可惡,那傢伙怎麼這般淡定,本來還想借此激怒他,好讓百里師兄看清他的真面目,現在如何是好?”
“對,對啊,如,如何是好?”
“沒事,一計不成,還有一計,且聽我道來……”
“哇,果然是好計謀,鄧兄高才!”
袁玉堂撇嘴撓臉睡得香甜,不知道有‘天大陰謀’正在向他靠近。
(注1:特指古代盛大宴會中一些潑皮無賴利用人多渾水摸魚,擠擠擦擦佔婦女便宜的一種低劣惡習,可視之為古代版的痴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