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誰求誰（1 / 1）
一刻鐘後，劉斐帶著李憶安來到了谷核心心之地。
由於四周都是山壁，光源只能透過上層中間區域落入其中。
天禁之地的天空本就灰濛濛的，落入谷內的光源更是少得可憐，就跟快入夜了一樣。
此時，放眼望去，二人身前有一座小小的庭院坐落在這片空間的中央。
庭院只有屋舍三兩間，外面還就地取材用土石搭了一圈院牆，再向外還有一條小溪靜靜流淌。
除此之外，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此時就坐在院門外，一個人喝茶下棋。
李憶安納悶，劉斐不說上官苟生活在地下麼？
他現在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他不怕谷中那些爆炸符爆炸了？
劉斐見狀笑了笑，示意李憶安去看那個棋盤。
好傢伙，這一看李憶安算是明白了，法寶！
他立刻又透過九品仙體的視角去看上官苟。
果不其然，眼前這個上官苟竟是那棋盤構成的一道虛影。
這和他的萬物鏡有異曲同工之處。
忽然，上官苟扭頭看向二人。
當他看到劉斐之時，臉上露出了一絲喜悅，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劉斐身後的李憶安，臉上笑意瞬間全無。
臉色一沉，上官苟竟是收起了幻象，直接不見了人。
李憶安無語，幾個意思？
劉斐也是有些尷尬，連忙道：“上官師兄，我今日前來有要事與您相談，還望一見。”
谷內，只有潺潺的溪水聲...
片刻後，李憶安等不及了。
他為了找劉斐花了不少時間，來找上官苟又費了不少時間。
眼下這上官苟要是不願意幫忙，他不介意直接炸了這山谷。
劉斐偷偷瞥了一眼李憶安，發現其臉色有些難看，趕忙又喊道：“上官師兄，此事你若不管，諸師兄也會被波及。”
又過片刻，正當李憶安準備動手把這貨炸出來時，二人身後出現了一道身影。
“小斐。”上官苟正色道：“我很高興你來看我，可你不該帶不相干的人來。你知道的，我並不喜歡接見這些人。”
上官苟說完負手而立，站在小溪旁，儼然一副高人模樣。
李憶安內心一笑，雖然這上官苟現了身，可眼前之人依舊只是幻影並非真身，但這似乎並不妨礙上官苟裝X。
劉斐正要說些什麼，李憶安卻是伸手將他攔下，斟酌片刻，他還是決定稱呼上官苟為前輩。
畢竟上官苟的年齡，修為就擺在那裡，而且李憶安也不是駐守者，無法師兄弟相稱，倒不如按外界的規矩來。
“上官前輩，在下有一事相求，希望在下能借助你的力量，對抗洛清河與虛粼。”
聞言，上官苟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情緒。
李憶安的觀察何其敏銳，將這細節看在眼裡。
果不其然，這些老一輩的駐守者還是知道虛粼的。
上官苟依舊負手站在小溪旁，視線落入溪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後，他忽然問道：“你是元宗的人？”
“正是。”李憶安大方承認，本來也沒想過隱瞞。
可上官苟卻是對他揮手道：“回去吧，既然你是元宗的人又是小斐帶來的，那你肯定知道我的原則。”
“我身為中立駐守者，不會插手元宗和人魔之間的爭端。”
人魔和這些中立駐守者，看似沒有交易，實際上是有的，只是這交易內容是隱形的。
事實上，上官苟這些人就算是不住在海里也不會有人魔去侵擾他，因為人魔巴不得他們成為中立駐守者。
原因就在於天禁之地不缺人魔，但元宗缺少對抗人魔的人。
中立駐守者每多一個，那元宗的力量就削弱一分，這就是交易。
但在上官苟眼中，這卻成了他的原則！
然而在李憶安看來這非常可笑。
他覺得，這不過是上官苟為自己怕死找了一個相對合理且正當的理由罷了。
“上官前輩，我明白你說的原則！”
“可是你知道麼，洛清河已經和人魔達成了協議，他們已經開始合作並聯手行動。”
聽到這裡，上官苟負在身後的右手小指忽然抖動了一下。
李憶安會心一笑，他知道上官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接著說道：“沒記錯的話，洛清河也是中立駐守者。”
“如果下一次天禁之地開啟，此事被外界所知，你覺得我宗強者會如何看待這件事情？”
“實不相瞞，我宗葉塵對中立駐守者早已不滿，若不是您對天禁之地有過巨大貢獻，怕是...”
此時的劉斐已經有些慌了。
他是個聰明人，聽出了李憶安想表達什麼意思。
說白了，李憶安就是在用元宗威脅上官苟。
劉斐想勸李憶安別說了，但李憶安卻並沒有給他回應也沒有停下的意思，接著說道：“前輩，想來你也知道虛粼是誰。”
“駐守者選擇中立是否正確，我不知道。元宗這麼多年來不管不問，我也不好在此事上多說什麼。”
“可是...我相信你也知道，在對人魔的態度上，元宗向來不會心慈手軟。”
“你到底想說什麼？”上官苟有些不淡定了，扭頭瞪了劉斐一眼，隨後才看向李憶安。
李憶安淡然一笑，心道：“終於上勾了。”
他又道：“我想給前輩一條建議。”
“哦，你這一口一個前輩倒是把我喊得舒心，來，你說說，你要給我這糟老頭什麼建議？”
李憶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先發制人，提前表態！”
他解釋道：“不要等元宗介入後才表態，那不僅太過刻意，而且不妥。倒不如提前表態，先發制人。”
“先發制人？”上官苟啞然失笑道：“我可沒實力去對付上古神明，而且你不要小看了洛清河，他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還請前輩賜教。”李憶安虛心請教道，心裡的確對洛清河還有一些問題沒有解決。
上官苟呵呵一笑，反問道：“你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中立駐守者替洛清河效力麼？”
李憶安透過洛清河手下的記憶知道一些內情但並不全面。
比如那個吳遠，他就是盲目的崇拜洛清河，其他人跟著洛清河則是想過上更舒服的日子，就是這麼簡單。
但上官苟的問題顯然不是指這些人，他說的是...中立駐守者中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半神去給洛清河效力。
畢竟真要動起手來，像吳遠這類的雜魚是直接忽略的。
可是半神...李憶安目前還沒有正面接觸過，更無法知道他們的所思所想。
上官苟道：“此人一開始幫一些中立駐守者尋找虛能量影響較小的區域，建造合適的居住地。”
“這讓他擁有了一定的人脈和庇護，也順利成為了一名中立駐守者。”
“之後，他時常外出尋找天元果，當有人天元果不夠用之時，他便無償贈送。”
“你應該也知道，我們一旦成為中立駐守者之後，駐守之地的物資就會減半，想要活下去，要自己想辦法。”
“洛清河的做法無疑又拉攏了一批人心，勢力也漸漸成型。”
“但最關鍵的是，此人的潛力巨大，至於原因嘛，我已經告訴你了。”
李憶安若有所思，片刻後回道：“洛清河能判斷區域內的虛能量密度，還能根據虛能量尋找天元果...”
“他要麼是特殊體質，要麼手裡有什麼法寶，又或者是...九品仙體？”
上官苟笑了笑，點頭道：“正確！”
“九品仙體，那是有望成為元宗傳承序列者之人，可惜，聽說他並未透過傳承者的測試！”
“然而天禁之地雖然是虛能量的樂園卻也衍生出了相剋之物，天元果。”
“洛清河自身擁有九品仙體，攢夠充足的天元果淨化自身，不過是時間問題。”
“你同意麼？”
李憶安點頭，肯定道：“同意。”
他自己就是九品仙體，自然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換做是他，當他進入天禁之地後就會避開虛能量濃郁之地，平日裡再使用天元果不斷減弱虛能量的影響。
久而久之，只要有充足的天元果，外加時間允許，體內的虛能量早晚能除盡，那時成神就不是問題了。
至此，上官苟也算是為李憶安解決了一些心裡的困惑。
他終於明白洛清河的勢力是怎麼發展起來的，也知道了洛清河為什麼不來這座小島定居。
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洛清河想擺脫駐守者的約束！
駐守者需要外出擊殺人魔，甚至去虛能量密度極高的地方完成任務，洛清河會願意去這種地方麼？
很顯然他不願意，但身為駐守者，享受著元宗資源的同時，這是他們必須要完成的使命，那怎麼辦...
根據天禁之地不成文的規定，當晉升為八代駐守者之後便可選擇是否繼續為元宗效力，亦或是成為中立駐守者。
很顯然，洛清河選擇了後者，那樣他才能擺脫駐守者的約束，才能更快發展自身勢力。
只要勢力逐漸完善，人手充足，那便可調動更多的人去幫他蒐集天元果。
他不加入這座小島的原因其實也是如此。
因為來了這裡，他的人辦事會受到陣法的限制，進出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他豈會樂意。
除此之外，和人魔合作那更是錦上添花的事情。
虛粼在培養有意識的高階人魔。
培養這些人魔需要尋找虛能量密度較高的區域進行。
這些地方往往也意味著蘊含大量天元果。
雙方情報互通，人魔要這種地方，洛清河要天元果，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
此時，李憶安深深吸了口氣，他也算徹底明白了上官苟在擔心什麼，但這卻更利於他接下來的計劃。
“上官前輩，說這麼多，您是怕得罪將來的真神強者麼？”
上官苟吐了口濁氣，對李憶安說得這麼直接，非常不滿。
“你說的沒錯，一個洛清河我都不敢得罪，更別說是虛粼了。”
“你要知道，我可跑不掉，這輩子都只能葬在天禁之地，得罪他們太不明智。”
“要不我給你個建議，等下一次天禁之地開放之時，你就去元宗搬救兵。”
“看在小斐的份上，你再幫我美言幾句，你覺得如何？”
李憶安呵呵一笑：“好是好，可在下怕是活不到那個時候。”
“實不相瞞，在下的朋友和師兄弟被抓了，對方給了我十天時間，眼下時間緊迫，撐不到下個月。”
“若非如此，我也不會急著來求前輩施以援手。”
上官苟不再接話，他覺得自己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他不敢招惹那兩人，因為他出不去，逃不掉。
除非元宗能來一次徹底的大清洗，可是...天禁之地這麼大，真能除盡麼？
不說洛清河，虛粼的意識存在多久了，你看元宗有辦法麼？
躲了大半生，他可不想後半輩子處於被人追殺的下場。
“話已至此，別的我就不多說了，小斐，以後別帶這些人來了！”
劉斐嘆了口氣，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和李憶安說過，這位上官師兄大機率不會出手。
本以為李憶安想好了對策，沒想到結果還是如此...
“代宗主，我早就說過了，上官師兄是不會出手的，我們還是走吧。”
李憶安也是有些沮喪，見劉斐已經向外走去，他也跟在了他的身後，就跟來時一樣。
然而他還沒邁出去三步，身後便傳來了上官苟的聲音：“等會兒！”
李憶安嘴角微微上翹，一切還在掌控之中...
劉斐聞言身子一頓，腦海中卻是響起了李憶安的聲音：“不要回頭，不要停步，繼續走。”
話音落，李憶安已經和他並肩，劉斐不知道李憶安要做什麼，但還是跟上了他的速度。
此時，李憶安一邊走一邊道：“有一門術法叫化清訣。”
“此術可將虛能量轉化為真元，只是目前尚還在完善之中，但假以時日，以元宗的手段，完善此術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到那時，天禁之地是否還會存在，猶未可知！”
話音落，身後的上官苟身子一顫，甚至由於情緒波動過大，導致這道虛影有些不穩。
他看著李憶安二人遠去的背影，想要追上去，但腦海中還在權衡利弊。
化清訣還需要完善，可我能等到那個時間麼？
正想著，李憶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說的話不僅上官苟聽得見，甚至連谷外的小鎮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因為他動用了真元，將他的音量提高了數倍。
居住在這裡的駐守者，最低修為都擁有化虛境高階，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
只聽李憶安又道：“算算時間，元宗應該已經完成了開山儀式，內部調整很快就會進行。”
“到那時，所有天禁之地的駐守者皆可成為元宗弟子，可自由選擇進出天禁之地！”
話音落，小鎮炸鍋了。
那個得了劉斐好酒的陳成聽了李憶安的話，直接嚇得噴了酒友一臉。
正在種水稻的那名半神一個沒注意，直接將小半畝的稻田給炸了個巨大的泥坑。
那正在用真元催著母雞生蛋的半神更是手一抖，眼前的老母雞，只剩下了一地雞毛...
山谷內，上官苟此刻正渾身打著哆嗦，看著李憶安手裡的元宗宗令，結巴道：“你你你...你別走，別走！”
轉眼間，虛影消散，上官苟的真身出現在了地面上。
他火急火燎的跑向李憶安，一臉諂媚道：“代宗主啊，請去我地府詳談，聊聊怎麼對付洛清河。”
“還有那個虛粼，這我們得好好謀劃一番，那可是上古的真神...”
李憶安眉毛一挑：“地府？”
上官苟立刻解釋道：“呸，瞧我這笨嘴，我是指我的地下府邸，快請快請...”
說著，三人身前地面開裂，出現了一條通道，而劉斐此刻已經愣在了原地。
原來...就這麼簡單？
事實上，李憶安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說動上官苟。
但他之所以沒有一開始丟擲這些資訊，就是想從上官苟這裡套話。
他想看看上官苟到底有哪些忌憚的地方。
當上官苟暴露了自己的痛點，李憶安再抓住他的痛點，逐一擊破化解，那事情自然也就成了。
就像他最早預料的那樣，如果上官苟怕死，怕人魔，怕洛清河，那就用他更怕的東西去和他談。
元宗你怕不怕？
好吧，你不怕！
那天禁之地沒了，你怕不怕？
如果你還有機會離開天禁之地，你後不後悔？
此刻，李憶安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向著谷外走去。
“上官前輩，你說...那鎮子裡有多少半神來著？”
“你覺得我去找他們聊聊此事，他們有多少人願意跟我走？”
“誒，別介！”上官苟急道：“代宗主，老夫求你了，給個機會吧，我保證給你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他忽然一指離開山谷的那條小道，正義凜然道：“我與人魔不共戴天，此生最大的宏願便是除魔務盡！”
他也看出了李憶安的心思，又立刻道：“代宗主放心，別的我不敢說，但外面的師弟師妹都聽我的！”
“誰要是不願意追隨您的”
“代宗主，別的我不敢說，但外面那些師弟師妹都聽我的，誰要是第一個不服，我上官苟第一個出手教他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