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站起來(1 / 1)
李憶安和劉珂此行沒有透過界陣傳送。
首先,無法之地由於隔絕大部分道則的原因,那裡的界陣是特製的,傳送費用很高。
當然,李憶安現在不差這幾個靈石。
最主要的原因是,若沒有合適的身份和理由,常規的中央城也不敢送人過去。
畢竟那裡相當於修士的監牢,是宗門和監天司的專屬地。
因此,豐仙王下令封鎖整座中央城並停止使用界陣對李憶安而言沒有影響。
可惜小海的速度雖然很快但他畢竟“未成年”,比不上界陣傳送通道的速度。
劉珂也沒打算動用修改道則的能力。
因為當初離開欚淵界時,李憶安擔心附近有凌雲殿的人。
劉珂之所以會動用修改道則的能力加速也是因為有這方面的顧慮。
在此過程中的神力消耗是持續性的,而他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是無法之地。
在不清楚無法之地守衛修為的情況下,他們還是打算穩妥一點。
趕路造成的消耗還是能省就省吧,免得遇到突發情況。
他們的飛行路線則和界陣的傳送通道相同。
因為只有界陣傳送路線周圍的空間之力才會被記錄在星宇圖上。
透過星宇圖他們可以時刻對照方位,不至於迷失了方向。
不然,讓年少懵懂初次闖蕩的小海直接飛往無法之地的話...
別說李憶安和劉珂了,小海自己也不敢保證他們能否順利抵達目的地。
這要是一個不慎又迷失在了宙空之中,那可就真要命了。
在此期間,李憶安又進入了感悟的狀態,不斷完善七言劍訣,並將劍訣與自身的道則對映相互組合。
這是他在數月前摸索出來的道,也是將來他要繼續走下去的路。
不過,聽劉珂所說,用這種方式來延長術法“壽命”甚至讓其發揮出更強效果的路子,李憶安不是第一人。
萬界中大部分天驕都會做出相同的選擇,只是對於普通的修士而言,太難。
別看只是完善術法,但能否領悟道則便已經難倒了一大片了。
只不過,劉珂的劍術和李憶安不同,而李憶安的劍術又擁有完整的體系,因此他幫不上忙,只能偶爾給點建議。
好在他們二人掌握的道則對映有相通的地方,就比如二人都領悟了【空間道則】。
李憶安也在此過程中已將【空間道則】運用到了陣字訣。
對此,他甚至還參考了一些星月院的修煉體系,又在原有基礎上對陣字訣進行了一些修改。
至於效果嘛,那就只能等實戰的時候才知道了。
...
旅途是無趣的,何況是三個男人看著漫天繁星的日子,這不是浪漫,是折磨。
慶幸的是,一個半月後,李憶安三人終於抵達了一個冒著黃光的世界。
“不會又是沙漠吧...”李憶安又不禁感慨。
當年第一次進入無法之地的時候可是吃了不少苦頭。
要不是他肉身尚可,怕是沒法兒活著走出來。
劉珂解釋道:“道則缺失的地方,一般都只有一種顏色,嗯...我是指從宙空看過去的顏色。”
“非常單一的色調,說不上美感但的確適合關押一些要犯。”
此時,劉珂已經動用了【天機神算】。
遠距離推算無法之地的守衛情況要付出很大代價的,但距離這麼近,即使是李憶安也能做到。
似乎是想劉珂較量一下,李憶安也動用了天衍術快速探查。
二人探查的方向也一樣,那就是判斷是否會對自身產生威脅。
如果沒有,那就可以進入,這其實和占卜吉凶類似。
當然,只要他們願意他們可以準確地推算出無法之地的修為最強者是什麼境界。
但眼下沒那必要,因為劉珂就在身邊,只要無法之地沒有神王境強者坐鎮,他們此行就沒什麼危險。
一般情況下而言,也沒有哪位神王會待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一般都是用作仙王境強者的修煉之地。
而且這些監天司亦或是宗門的仙王境強者也不怎麼愛來,除非修行的術法和百善仙王一樣,需要利用這些犯人。
“嗯...沒什麼危險。”
劉珂說這話的時候,李憶安也看向了他,點了點頭道:“我一人足矣。”
劉珂提醒:“我聽可可說你去過無法之地,知道怎麼將肉身道則體系釋放至體外?”
“知道。”李憶安當年和眾人是搶了固體丹和本源玉才開始動手的。
但在他跨入仙王境之後便已經能靈活地將肉身的完整道則體系拓展至周身百米的範圍,不需要依靠外物他也能在無法之地如履平地。
此刻,只見劉珂伸手抓向了某處虛空之中,而在李憶安的感知之中,眼前這顆龐大的星球彷彿突然從自己的感知中消失了。
他說道:“我修改了無法之地周圍的空間道則。”
“這段時間裡,無法之地所有人都無法對外界發出求救資訊,你要做的便是殺光他們!”
他補充道:“我可不想屁股後面追了一群人,尤其是監天司的!”
“嗯...對了,你如果找到了界陣,最好將其完整地儲存下來。”
“那樣我們回去的時候,能節省不少時間。”
“還有...”
李憶安一直聽著並未打斷。
一刻鐘後,李憶安直接動用了【空間道則】快速遁入無法之地。
正如他進入之前所預料那樣,這裡的確是黃沙漫天,一片死寂。
無法之地的地牢則位於一處沙丘之下。
他和劉珂在推算此次行動是否有危險的時候便已經獲得了準確位置。
當然,這個準確是指一片區域。
李憶安則是在自己距離地面還有千米位置時猛然加速。
他不想在這裡慢慢找,也不想推算,而是決定用一種粗魯卻更有效的方法。
“轟隆...”
宛若隕石墜地,滾滾黃沙從李憶安的落腳點朝外猛然炸開,黃沙滾滾。
然後他就這麼靜靜等著。
當年他進入無法之地的時候,由於有界陣的傳送通道,無法之地的守衛很快便找到了他。
現在呢...他就在守衛的頭頂,而且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不到片刻工夫便已經有人從某處地下探頭。
那些人在看到李憶安的時候也是怔住了。
無法之地莫名其妙多了一個人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因為界陣並未啟動,也沒有傳送通道的痕跡,那便意味著此人大機率是從宙空直接進來的。
什麼人能有這種實力和魄力?
答案是,至少擁有仙王境高階修為!
而尋常無法之地的守衛力量一般都集中在真神境高階,管事的也不過仙王境低階修為。
正因如此,這些人在發現李憶安時,竟不敢第一時間靠近。
“這...特麼誰啊?”
“你看那衣服,宗門的人麼?”
“不可能,衣著普通而且不像是天元界的款式!”
“會不會是來劫獄的啊。”
“呵呵,找死麼,誰膽子這麼肥,敢來我玉樓宮的地盤劫人?”
“喂,你們誰上去摸摸底啊。”
...
幾人小聲的嘀咕著,李憶安則是聽得一清二楚。
下一刻,他的身子微微向後一晃,一道神念分身從他本體內竄了出來,而他的本體則已經動用【空間道則】出現在了幾人身後。
粗略掃了一眼,他們一共六人,看樣子是被嚇得不輕,雙眼死死盯著李憶安的神念分身,暗中討論誰去接觸。
此刻,李憶安手裡已經握住了血瞳劍。
下一秒,其中有五人只覺得自己脖頸一涼,隨即便覺天翻地覆,好像腦瓜子被人當球踢了一樣,視線成了三百六十度,天旋地轉。
“唉,師兄,怎麼回事兒?”
“咦,咱倆腦瓜子怎麼快撞在一起了。”
李憶安見此一幕,嘖嘖了兩聲,“果然,普通人和修行過肉身的人就是不一樣,居然還能開口說話...”
很快,“噗噗噗噗噗...”五道人頭落入沙地的聲音傳來,他們的識海也被李憶安全部破壞。
修士神識或識海任何一部分遭到破壞都會死亡。
當然也有特殊情況,那就是在死之前動用了什麼秘法或禁術,亦或是處於化道的狀態。
化道的狀態就是雷霆,火焰等徹底改變了自身結構的情況下,少了一部分也沒什麼事情,但這五人顯然不在上述範圍之中。
而這六人中唯一還活著的那人此刻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收回了看向神念分身的目光,微微側頭看了一眼。
忽然,他其中一位師兄的人頭剛好滾到了他的腳後跟。
“...”
一瞬間,此人瑟瑟發抖竟是生不起絲毫反抗之心。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因為如果有人能在他五位師兄毫無察覺的情況將他們了結,那很顯然,下一個就是他!
“兄...兄弟,有話好說,我...我就是一個看門的...”
忽然,他察覺到一陣冷風襲來,那是李憶安的神念分身靠近了他。
然後,李憶安的神念分身直接鑽入了他的識海,對這名日月樓弟子的識海發動了猛攻。
片刻後,李憶安讓血瞳讀取了此人的記憶,最後將其了結。
因為這是劉珂動身之前對他叮囑過的,而且他覺得劉珂說得很對。
不過,就算劉珂不特意叮囑,他也會這麼做。
畢竟他想找玉樓宮的人算賬很久了!
“怎麼樣,有界陣的資訊麼?”
“有哦,他們這裡的界陣比當年我們遇到的那個簡單多了,根本沒藏起來。”
血瞳指向了某處方向道:“五公里外,那裡就有一個界陣,是他們專門用來運輸物資和人的。”
她知道李憶安的計劃,補充道:“不過,我們不用先過去。”
“他們這個界陣,可能幾十年都未必用上一次,根本無人值守也沒人在意。”
李憶安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找到萬遠征和萬寧寧的下落了麼?”
“找到了!”血瞳對萬金龍束手無策因此近段時間有些消沉,但現在她又煥發了活力。
“嘿嘿嘿,主人,咱們走吧,我來帶路,快來快來!”
李憶安笑了笑,隨即用神力將地上的五具屍體毀掉。
然後他又讓神念分身飛往了界陣的方向,這才跟著血瞳進入了地下空間。
經過一段漫長的地道,李憶安的神識和感知很快便捕捉到了一個個類似牢房的地方,而這些牢房都被嵌入了四周的石壁之中。
相比較之下,這處無法之地可要比當年他去的地方要正常多了。
至少這裡不花裡胡哨而且從那名守衛的記憶中得知,這裡也沒有培養什麼十惡之力。
而且在李憶安的印象中,萬遠征和萬寧寧二人當年的修為才化虛境。
既然他們被關在了這裡,那這裡被關押的犯人修為也普遍不高。
可能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百善仙王看不上這裡吧。
簡潔明瞭的地牢極大程度地方便了李憶安尋找萬遠征和萬寧寧。
沒過多久,在血瞳的帶領下,李憶安悄無聲息的來到了一處並列四個不知名材質鑄造的簡易牢房。
這個牢房就鑲嵌在地下空間的巖壁之中,想從這種地方逃出,難如登天!
可李憶安只掃了一眼便覺得血瞳是不是帶錯路了。
萬遠征和萬寧寧的樣貌他至今還記得。
主要是當年他第一次上靈寶船的時候就看見了他們。
而且兄妹二人還被萬鵬數落卻並沒有還口,令他印象很深。
他記得這兄妹二人的身材走樣嚴重,也正因如此,萬鵬拿他們的身材開玩笑,惹來了不少異樣的目光。
可現在他眼前看到的卻只有兩人,一男一女。
男的臉龐消瘦,神色木訥,身上各處都帶著傷,有些傷口還留著發黑腥臭的血,似乎傷口已經壞死,正在腐爛。
只不過這男子畢竟是修行之人,肉身得到過強化,這才咬牙撐著。
也只有傷口疼痛的時候,他無神的目光中才會恢復一些神采。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機警地看向四周,然後緊緊地抱住他懷裡的女子,似乎是防備任何靠近他們的人。
女人的臉上很髒,似乎是故意為之,若是將其梳洗打扮一番,也算得上是個美人坯子。
李憶安不會同情心氾濫隨意救人,畢竟被抓來這裡的人大多都犯了事兒,也許真有惡行在身。
所以他的目標很明確,此行就是來找萬遠征和萬可可的,其他人他不想管。
要是這些人不識趣的話,他也不介意直接對他們下殺手。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這裡怎麼“男女混住”。
“走吧,咱們找到萬家兄妹就走,趕時間呢。”李憶安催促。
血瞳卻是狐疑的看向李憶安,衝那二人抬了抬下巴,“主人,他們不就是萬家兄妹麼?”
“嗯?!”李憶安驚訝,揉了揉眼又仔細看了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可是這一看他卻發現,若是將這一男一女臉上髒亂的泥垢去除的話,還真有幾分神似!
難道每個胖子真的就是潛力股???
血瞳嘻嘻一笑,直接將先前那名守衛記憶中的兄妹二人的畫面片段傳給了李憶安。
畫面中,萬遠征兄妹剛來這裡的時候的確是兩個大胖子。
他們雖然在萬家受到了排擠,但好歹也是龍象界第一家族的公子小姐,哪裡在這種地方待過,不過幾年便瘦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但因為無法之地沒什麼女囚的原因,兄妹二人為此受了不少苦。
要知道,無法之地是修行者的牢籠,真元和神力被禁,但這些修行者幾乎都修行過肉身。
悠長的生命,無處發洩的精力,久而久之便惦記上了萬寧寧。
為此,萬寧寧每日都將自己弄的髒兮兮的,而萬遠征則是每天都在和這裡的犯人交手,保護著她。
久而久之,萬遠征便落下了一身的傷,而且由於沒有藥物可以治療的原因,他現在的狀態極差。
慶幸的是,這處地方被關押的人修為並不高,若非如此,十多年下來,兄妹二人怎麼可能撐到現在。
此時,李憶安準備動手,但為了行動方便,他決定先將無法之地的玉樓宮弟子盡數清理掉。
很快,李憶安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開始在無法之地這座地下監牢中大殺特殺。
本來他還以為有機會可以測試一下他的陣字訣,但在見過了這些守衛之後他發現,他想多了。
這處無法之地本就不受重視,守衛之中也只有兩人擁有仙王境低階的修為。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便將守衛全數斬殺,根本沒有機會動用陣字訣。
做完這一切後,他來到了關押萬家兄妹的監牢外。
“萬遠征,萬寧寧!”李憶安喊了一聲他們的名字。
此時,其他巖壁上的犯人聽到了動靜,雙手握住牢門,抬頭看向了李憶安所在的位置。
“唉,是哪位看守啊,萬家那小子死了沒?”
下一秒,李憶安右上方六米的位置,也有人抓著牢門喊道:“萬家那姑娘沒死吧,沒死就好,哈哈哈。”
“你們看守看不上那瘋娘們,我們哥幾個卻是歡喜得很啊,誒,要不把我們放出來,給你們耍一段吧。”
又有人起鬨道:“對啊看守,這無法之地多無趣啊,你們又看不上,何不讓我們樂呵樂呵呢。”
李憶安已經皺緊了眉,而萬家兄妹聽到動靜也是被驚醒。
本來雙眼無神的萬遠征艱難地抬頭看向李憶安,眼眶變得猩紅,眼白也衝著血絲顯得有些猙獰。
但他並沒有認出李憶安,而是下意識將萬寧寧摟在了懷裡。
然而萬寧寧這一次卻是掙脫了萬遠征的手,爬到了李憶安身前。
她攤開兩手,朝著手心吐著口水,然後擦拭臉上的泥垢。
“看守...求求,救救我哥,我...什麼...都願意做,我...侍奉你,做什麼...都行...”
萬寧寧的聲音帶著哭腔,而且斷斷續續,似是很久都沒有一次性說出這麼長的句子了。
突然,她身後的萬遠征“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子。
傷口受到擠壓,流出來的黑血更多了。
他拖動著右腿,眼神兇狠地盯著李憶安,然後伸手抓住了萬寧寧的衣服,一把推向了巖壁,然後走了過去。
還沒等萬寧寧說什麼,他已是抬起了手一巴掌扇了下去。
萬寧寧也沒有解釋,捂著臉,哭得更加傷心。
然後萬遠征便坐在了她的身旁,又將她護在了懷裡。
兩行血淚從萬遠征的眼角流了下來。
因為他無法反抗,他甚至不敢對李憶安出言不遜。
無他,就因為看守這裡的玉樓宮守衛是不可撼動的存在。
不論他再怎麼和其他犯人搏殺都無所謂,唯獨不能招惹看守,不然他真的護不住萬寧寧。
忽然,萬遠征慘白的嘴唇動了幾下,不斷重複著,“對不起...是哥沒用...”
但萬遠征的雙眼依舊沒什麼神采,好像保護萬寧寧純粹就是他的身體本能。
李憶安也沒想到會出現這一幕,但周圍正在眺望的其他犯人卻是沸騰了。
“喂,萬家小子,你妹都妥協了,你要不就行行好唄...”
然而此人話音未落,李憶安指尖已出現了一道劍氣,直接射出。
他現在的右手垂落,可劍氣卻並沒有直接射向地面,而是出現在了他身後上方六米處的位置。
“噗”的一聲,先前惡語傷人的犯人眉心處出現了一個血窟窿,身體隨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此時還沒有人注意到發生了什麼。
因為關押他們的牢籠都被嵌在巖壁之中視線受阻。
無法之地也不能動用神識和感知探查四周,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依舊還有人滿嘴汙穢。
這一次,李憶安沒有直接要了他們的命,而是用空間之力與劍氣結合,一個個洞穿了他們膝蓋,讓他們跪在了牢門前。
漸漸地,羞辱的聲音少了,漸漸地,有人發現了異常,人群開始躁動但他們都不敢出聲。
很快,四周靜若寒冬,唯有令人壓抑至極的殺氣在瀰漫。
“轟隆”一聲,李憶安身前的牢籠被他一劍斬斷,然後他丟給了萬遠征一瓶丹藥,一些清水以及一把飛劍。
他平靜道:“萬遠征,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