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院中二三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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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這雜役說的話未必沒有來由,蘊兒哥.”李明開口說了一聲。

方蘊十分淡然說道:“無妨,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只要做好課業即可,書院又豈是他一家獨大之所,眾目睽睽之下,文廟眾聖皆在,豈容他們明目張膽的害人?”

看方蘊如此淡定,李明心中自然也是頗為讚賞,方蘊倒是個拎得清的,不是那種盲目自信的氣運之子,分明沒什麼依仗,但是就憑著一腔孤勇和主角光環。

而方蘊也知道,現如今雖然他地位低微,但是在這個地方只要依著規矩行事,也絕不會有什麼性命之憂。

此後兩人安居在隱龍湖一誠居,正常上課學習生活,也沒什麼人來為難,兩人是同在一班,也認識了幾個同窗的好友。

白天李明便讀書練字,孕養文氣,晚上便在屋內暗暗修習武藝,兩者相輔相成,進展神速。

而方蘊則是十分不一般,他本就是濟源縣案首勝了許公望,墨義全對,還有詩作登了文報,讓他薄有文名,不少人都知道他,許多人都恨不得將一對眼珠子放在他身上盯著他。

這期間圍繞著方蘊自然是發生了不少事情,諸如三天一挑釁,五日一文鬥,七日一詩會

如此自然成了書院裡頭的風雲人物,而李明便藏匿與方蘊的光彩之下,即便是表現出遠超常人的學習進度,但是在方蘊的襯托之下卻也顯得不過如此,但若是細細考究就會發現,這個方蘊的同鄉,同樣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轉眼便是一月,今日正是新生入學之後第一次考試的放榜之日。

這廣源書院內部考核極其嚴格,雖然讀書上課的時候管理寬鬆,但是一到考試就是簡直換了一個學院,每次月考依著成績分出甲乙丙丁四等。

一次丁等便受警告,書院內的待遇就要差上一等,三次丁等直接逐出學院,許許多多本來就能力學識不足的學生,花費重金重寶所得名額,但是最後也不過是在校內停留三個月而已。

當然,也不乏一些刻苦學習,能夠獲得進步的學子,但是終究是少數,眼下正是學院人數最多的時候,三個月之後便迎來第一批被逐出學院之人,此後每個月都會有,到年末的時候人就要少三四成。

由於李明在這段時間可以不去和方蘊摻和那些事,兩人之間的關係雖然不算疏離,但是也不見親厚,更像是合租室友的感覺了,今日兩人同去看榜,方蘊一到場中,立刻就被一大群的童生圍住。

全都是這段時間以來和方蘊交好的學生,李明也很有自知之明的退了兩步,任由方蘊被眾人簇擁,成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眼看他們說說笑笑,李明也跟著應和幾聲,但是並不起眼,方蘊能夠走到這一步,自然也是真有本事,短短一個月內又連出三首詩作,一首勝過一首,文鬥更是不曾輸於他人,就連秀才都是他的手下敗將,甚至已經放出話去要在今五月考取秀才功名,當個同年秀才。

若是旁人,多半有人說是痴心妄想,但是方蘊說出這話來,倒有八九成的可信度,但是他本人現在還在童生班中攻讀,也難怪會成為眾星捧月的人物。

只是李明不僅沒有絲毫嫉妒,甚至暗自竊喜,如今有方蘊在前,他展現的稍稍出格一些也無人在意,當真為他吸引了許多火力。

就在眾人說笑之際,又一行人慢慢走到了放榜的告示欄前頭,這一行人和方蘊等人又不相同,只從一桌打扮便可看出,雖然都穿著廣源書院的制式書生服,但是後來之人無不是腰帶環佩,貴氣十足,只是言行舉止之中就能看出不同。

實際上雖然都是在廣源書院之中求學,但是正如方蘊和許公望不是同一個階級,世家豪門,名門望族和寒門子弟天然就是不同的,

只是一直以來廣源書院之中世家子弟和寒門子弟的鬥爭大都以寒門落敗告終,也就是在方蘊來過之後有所好轉,所以方蘊才能夠在短短時間之內便聚攏人氣,只是方蘊也知道,自己出身如此,從一開始就被打上了烙印。

首鼠兩端必然是沒什麼好下場,所以特意結交這些寒門子弟,甚至有了被推舉成為話事人的趨勢,如此自然也會得到寒門一系的支援,只是也會招惹那些世家子弟的厭惡。

而許公望雖然不曾出面,但是許家所代表的世家力量,由小而大,再這一個月當中可是數度激化矛盾,到如今早就不是一個許家的事情。

這行人為首的是一個喚作王攀的童生,他和方蘊同歲,去年考上的童生,是郡望王家的子弟,王家在這周遭頗有些勢力,所以王攀手下也有不少狗腿,除了名門子弟之外,還有些甘願去給他們世家做小的普通童生。

他數次挑釁方蘊,也被教訓了兩三次,一張臉早就被方蘊打的通紅,但是他還是樂此不疲的將自己的臉伸出來給方蘊打。

今日也算是個重要日子,能夠在王攀身邊出現的都是些有身份的,雙方人數上旗鼓相當,王攀三兩下走到方蘊面前,冷哼一聲道:“方蘊,還記得我們的賭局麼?”

這是他兩人之間的恩怨,此刻自然是沒有人上前搭話。

方蘊淡淡笑道:“王兄所言可否是月試前的玩笑,咱們同窗之間可以學業相互激勵,但是若是什麼逐出書院,未免有些太過了。”

王攀立刻冷笑道:“如此說來,方大童生可是怕了?”

方蘊不由得搖頭嘆息道:“何至於此?”

說罷兩人又是一番唇槍舌尖,你來我往,當然最後自然是以方蘊大獲全勝,雙方甚至簽下文書,定下誰排名在後便要從廣源書院之中離開的契約書。

片刻之後幾位教職工過來張貼榜文,僅僅是露出第一行字,你把王攀登時面無人色,只因榜首便是方蘊。

至此已無須再看,他王攀自認學識在童生之中可謂上佳,又比方蘊多唸了一年的學,這一次發揮的奇好無比,也不過是自認前十有望,但是這方蘊不過入學一月,居然一躍高舉榜首,兩人之間孰高孰低,自是不需再問。

隨著榜文往下,他在第七的位置上看到了自己,實際上這一次已經是他歷來最佳的一次,只可惜,方蘊更佳,這方蘊甲等上上第一這幾個字宛若發出刺目的光芒叫他氣血上湧居然就這樣頭一歪,昏過去了。

“王兄!王兄!”

“你怎麼樣了!”

“沒事吧?!”

就在一眾世家子弟的驚呼之中,王攀被人抬走,至於他是真的羞憤過度昏迷過去,還是裝昏躲避,早就沒人在意,只知道代表了寒門的方蘊,又一次勝過了世家!

不單單是勝過了王攀,而是其他所有世家童生,高舉榜首,而許公望,又是第二!

至於李明,他的名次並不低,雖然不入前十,但好歹也是得了甲等考評,這整個濟州又有幾人能夠有此成績?

蓋因廣源書院所培養的童生都是為了參加鄉試,所以這裡的月試和鄉試的規格制式相若,和童子試自然是大不相同,無論是考題還是分值,對於未曾接觸過的童生新生來說是十分困難,就連他王攀當年也是隻得一個丙上,料他方蘊是天縱奇才,但是再奇才也得在最開始的時候吃點虧。

所以王攀才會打定主意在第一次月試的時候逼方蘊和自己定下賭約,趕他離開,怕的就是後面方蘊熟悉了這些套路,到時候真的扶搖直上,不曾想好個方蘊,居然如此不凡,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面就有如此成效,難怪能夠大談同年秀才。

只憑著他此次月試第一,他若是不中,這反倒是顯得廣源書院廢物了。

見方蘊如此鋒芒,他那一眾擁躉立刻都高喊讓榜首今夜做東,眾人好蹭他一頓酒席。

方蘊也邀請了李明,但是李明卻藉口溫書並未同去,方蘊也不強求,實際上這已經是這段時間的常態,李明在書院內的活動倒是偶爾能去,但是外出耽誤太多時間的事情李明便屢屢拒絕。

見李明慢慢走遠,一個和方蘊相熟的童生便道:“哼,這人性子居然如此孤高,若不是他和方全對是同鄉,我早就揍他一頓了。”

這番話雖然沒得相應,但是也有幾人說道:“是啊是啊,方兄,他年幼不懂事,我們諸多忍讓,可他卻對你邀約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視,他能住在一誠居都是託了你的福,怎敢如此駁了你的面子。”

方蘊搖搖頭道:“他天資本就上佳,和我同住,心中自然自然也是有所追求,他雖甚少和我談心,但我也知道他志向高遠,不願花費時間在這些地方,別看他年紀輕,此次月試他也得了甲等的評價.諸君,莫要鬆懈啊。”

這番話說的一開始說李明壞話的人登時無地自容,好在方蘊很快轉開話題,眾人還是言笑晏晏去了酒樓。

方蘊的宴會上偶遇了書院的一位高教習,方蘊金句頻出,又是叫這位老教習心中甚喜,甚至提出了想要收方蘊為徒。

可方蘊已自己已有授業恩師為由拒絕,叫他人好生嘆惋,別看這只是一位老教習,他的身份可不一般,當今文部尚書可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弟子,他本人也曾官拜二品,只是年歲大了精力不濟,還曾在前線奮勇殺敵,後傷了文竅,所以自願退下來在這書院裡頭教書,在廣源書院內的地位也是十分超然,幾乎不在院長之下。

若是方蘊當真拜他為授業恩師,簡直就是如虎添翼,平步青雲。

當然,這一切都和李明沒什麼關係他早就回了一誠居之中,知道現在無人,趕忙抓緊時間鍛鍊,這一個月的時間之中,方蘊也撞見兩次李明慢吞吞的打拳,都被李明以強身健體遮掩過去。

只要是方蘊不在的時候,李明還是會悄咪咪的修習武藝,畢竟腦子會了是腦子會了,身體還是需要熟悉和鍛鍊,否則關鍵時刻總會差之毫釐。

等到李明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也停止動作,翻出兩本書來靜靜誦讀。

廣源書院有濟州內最大的圖書館,雖然沒什麼珍惜孤本,但是市面上主流的那些經典那也算是齊全,李明上輩子畢竟算是英年早逝,還有許多書未曾讀過,這輩子要想攀登文道高峰,自然是不能懈怠,還得好生努力。

只是有些出乎意料,子夜時分方蘊都未歸來,這可十分不尋常,方蘊雖然有時也會出去文會詩會或宴飲,但是從來都是子時之前回到一誠居,洗漱之後還要再讀上一個時辰的書有時候甚至是兩個時辰,之後才會淺睡一會再起床繼續第二天的課程。

所以他人只見著方蘊天賦如何過人,每每技驚四座,唯有李明對方蘊的努力十分了解,他絕不是一個只靠著天賦或者什麼作弊器,金手指,這份堅持不懈的努力,也是重要的原因。

其實他是個十分自律的人,所以這一次居然出了這事,李明當真覺得稀奇,只是他也沒那麼多的心思去尋方蘊,只將這事放在心上,若是方蘊徹夜未歸,李明便要上報講師,讓老師去處理。

天將明,李明雙目睜開,腳步聲音靠近,他雖然在屋內,但是現如今五感敏銳,遠非常人,他感覺得到應該有一個是方蘊。

李明當即輕輕從床上爬起,透過門縫小心翼翼的瞧了瞧,果然是兩個人,只是一男一女,男的自然是方蘊,女子的卻很陌生。

方蘊似乎是昏迷了,又或是喝醉了,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自主意識,大半個身子都依靠在女子身上,那女子動作輕柔將方蘊送到了他的房中。

李明見方蘊並無什麼大礙,也沒性命之憂,心中倒是一鬆,片刻之後那女子又從方蘊房中走出。

只是出乎李明預料,那女子的氣息居然飛速消失,就連他也未能發覺。

“看樣子惹到了了不得的孽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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