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掃清障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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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瑤莊在雄州城內也有產業,就算他跟莊子全部覆滅,兩位兄長帶著家人也可以在城裡衣食無憂。也許有一天,他們還會回來,在他身死的地方,繼續重建天瑤莊。

看著妻子林氏,原本秀氣的雙眉,這些日子一直緊蹙,潘留覺得,也許,他該為自己跟家人好好考慮一下。

“若是把握住機會,未嘗不能壞事變好事。”潘宜良看出兒子心動了,那就再加一把火,這事若非潘留心甘情願去做,誰也辦不成。

“什麼好事?”潘留轉頭看著他爹,都這樣了,能有什麼好事。

“對方勢大,以後這雄州,肯定都是他們說了算。但是這麼大地盤,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若是你主動投靠,對方指不定會為了千金買馬骨,給個不錯的前程。”潘宜良活得夠久,以前也讀過書,知道上位者的喜好。

而且謀劃那位高將軍性命的事情,他潘家牽連不深,彼此算不上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

“如此做的話,恐怕與二位兄長,就此恩斷義絕。”潘留心中惆悵,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們弟兄,要到如此境地。

“咱們只是為了自保,他們在城裡逍遙自在,何曾想過我們的苦?”潘宜良苦口婆心,那兩脈雖然嫡系搬到城裡了,卻依舊留下心腹在此,若想一切順利,必須拿下他們。

“如此,也罷!”潘留下定了決心,他做不到,捨棄一家老小,還有尚未出生的孩子。

天瑤莊的議事大廳,燈火通明,上首的三把椅子,只有潘留一人在上面坐著,另外兩把空著的,原本是大莊主跟二莊主的位置。

“三莊主,外面強敵環伺,將弟兄們叫來此處是為何?”此人叫老金,是大莊主的心腹,對於潘留的做法頗有微詞,此時輕易不能下城樓。

“如今形勢不好,我叫大夥來,也就是為了議一議。”對於對方的無禮,潘留就當作沒看見。

“有什麼好議的?大莊主走前說過,一定要守好莊子,等他回來。”老金滿不在乎,這莊子裡平日是三位莊主說了算,如今都有兩位不在,這議事也是瞎耽誤功夫。

“老金說得是,二莊主也是這麼個意思。”另外一人也出聲附和,他是二莊主的心腹祁隆,與二莊主是堂兄弟關係。

兩位莊主走得時候,就交待過他倆,平日裡當然是以三莊主為尊,但若是犯了兩位莊主的利益,那是萬萬不可的。

“可如今的形勢,你等也瞧見了,外面的焦味,隔著兩裡地都能聞見,難道你要大家都一起去死嗎?”潘留心中早有準備,卻也沒想到倆人如此堅決。

“大莊主對我恩重如山,我老金,無所畏懼。”老金站起身,手扶腰刀,若非大莊主,他活得尚且不如狗。

而且莊外敵人雖多,但卻有河水與城牆阻擋,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三莊主莫不是怕了?可還記得兩位莊主離開前的交待?”二莊主的心腹祁隆也起身,他要與老金共進退。

“怕?不錯,毫無意義的死去,然後看著祖祖輩輩的基業毀於一旦,還要牽連妻兒,這是你們想要的?”潘留也站起身,盯著下面的倆人。

“三莊主,你若是怕死,儘可去投降,我老金也不攔著。但是敵人想進莊子,必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老金管不了那麼多,人各有志,他是要帶著麾下死守的。

潘留臉色逐漸陰沉,扶著刀柄的左手,不停摩挲。

若沒有莊子裡的物資,他憑什麼投降?若想要今後繼續體面的過活,這莊中的物資,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若是他出了莊子,以這兩位的勁頭,一旦事有不順,肯定一把火完事。潘留來此之前,就特意將倉庫那邊人手給調換了,換上他信得過的心腹。但是這兩位手下弟兄加起來可不少,潘留沒有把握守住倉庫。

“三莊主,我等先去外面,防止敵人來犯!”二莊主的心腹祁隆,看潘留神色不對勁,悄悄拉了一下老金的衣角,他倆孤身來此,不宜跟對方鬧得太僵。

“金某先走一步!”老金抱拳,就準備大踏步往外走去。

門口突然出現數名護衛,手舉弓弩,對準倆人,森冷的箭鏃,猶如擇人而噬的毒蛇。

老金一見不對,立刻抽出腰刀,準備回返與潘留近戰,結果讓他失望了,潘留身前,已經有數人護衛在側。

“好啊,三莊主,早有準備啊。”老金這才知道,人家早就做了準備,他們這是掉坑了。

“我是不希望用上這些手段的,但是,你們逼我,誰逼我,就得去死。”潘留已經下定了決心,誰攔著他的路,他就與誰不共戴天。

人心中的那道坎,邁過之前,覺得難如登天,可一旦放下了,才發現不過如此罷了。

“三莊主,我等無意與你為敵,你若想要投降,只管自去,我等並不會阻攔。”祁隆嚥了咽口水,這麼近的距離,就他們身上的破皮甲,跟布衣沒太多區別。

整個天瑤莊,也就三套像樣的鎧甲,那是三位莊主身份的象徵。

“不成啊,二位,之前謀奪人家性命之事,咱們天瑤莊也有份。為了莊中的生計,只能將莊子獻上了。對方的弓弩之犀利,你二人不是沒看見,既然這麼想要以身體擋箭,那我就成全你們。”潘留沒有留活口的打算,既然不是一路人,他就要殺人立威,這樣才能震懾其餘人。

“放箭!”潘留一聲令下,數支弩箭快若閃電,在空中一閃而過,狠狠扎進老金與祁隆的後背,旋即透體而出,這麼近的距離,他們根本無處可躲。

老金伸手摸著胸膛上的箭鏃,一臉慘然,他只是想要幫大莊主守住基業罷了,沒想到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至於祁隆,也是進氣少,出氣多,眼看是不行了。

整個莊上的護衛跟青壯都被聚攏在廣場上,老金跟祁隆的屍體,被懸掛在老槐樹上,隨著夜風飄蕩。

“此二人,意圖翻上作亂,被我下令格殺,還有不服者,站出來!”在火把的映照下,潘留的面孔多了幾分兇狠。

原本心有不忿者,看看掛著的屍體,趕忙將那點念頭驅趕出去。

“我等以三莊主為尊,不敢有所僭越!”

“願意聽三莊主號令!”

......

挑頭之人,自然是潘留事先準備的託,其中也有一些看出了形勢,準備改換門庭,紛紛出聲支援。

“如今莊外,大軍壓境,現在那熊熊大火燃燒的,就是雄州城來的精銳。但凡有一絲機會,我潘某,也不願投降,但是為了莊中的父老鄉親,為了你們的性命,我沒得選!”

“我們能夠撐多久?三個時辰,亦或是半天,會有援兵嗎?不會!指望大莊主跟二莊主?他們如今在雄州城內,很快也會自身難保。”

“我潘某,只想帶大家謀一條活路,這土地、房屋,誰能帶走不成?些許身外之物送出去,咱們只要勤勞,都會回來的。”

......

潘留並沒有直接開莊門投降,他有了更大的野心,既然那兩位結拜兄長將莊子交給自己,那從現在開始,這莊子裡,就只有一位莊主了。

“我等願意尊三莊主號令!”

“從現在開始,我等只尊莊主號令!”

......

潘留一臉沉重,心中卻鬆了口氣,總算將這名分定下來了。不管有多少人心有不服,只要這大義定下來,應付了莊外的敵軍,他的地位就算穩定下來了。

高繼衝舉著一塊烤得半焦的米餅,看著對岸的莊子,想著明日該如何攻過去。至於燒焦的屍體氣味,高繼衝也是見過大場面的,沒有任何的不適。

原本緊閉的大門,突然開啟,數名工匠帶著工具跟材料,在破損的吊橋那裡忙碌起來,這是要維修吊橋的意思。

另有數人,搬來一艘輕舟,置於河面。潘留卸下腰間長刀,踏上輕舟,接過長杆往河底一點,慢慢往河對岸而去。

站在城牆上的人中,部分心有不忿的人,不由得佩服起來,這三莊主,倒並非貪生怕死之輩,居然單身赴約。

潘留心中有些怵得慌,但是他知道,帶再多人都是擺設,指不定還會被誤會,一輪弩箭送去西天。隻身前去,至少能有得談,不是兩軍交戰,還不斬來使。

河水很窄,若非為了形象,完全可以直接游過去,輕舟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抵達了河對岸,岸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端著強弩,對準了潘留。

“諸位軍爺,我是來投降的,想見一見大將軍。”潘留舉著雙手,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緩和一些,萬一對方一個激動,扣動扳機,都沒地方伸冤去。

“上去搜一下!”都頭髮話,身旁計程車兵放下弩箭,上前將潘留全身摸了個遍,確定沒有武器,衝著都頭點點頭。

潘留被帶到高繼衝身前,之前他們見過一面,在雄州城內。

“報上名來!”高繼衝看著站在面前的潘留,他早就忘記了這麼號人物。

“小的乃是天瑤莊的三莊主,與大將軍,曾有一面之緣。”潘留嘆口氣,上位者就是如此,根本就記不得他這種小人物。

“倒是有些印象,此來是為了投降?這莊子裡,你能做主?據我所知,你上面還有兩位兄長。”高繼衝倒是想起來了,這天瑤莊有三位莊主,大莊主倒是經常去城裡,城裡的產業好像是他打理,這三莊主倒是不太認識。

“螳臂當車,實為不智,小的想為莊中無辜百姓,謀一條生路。如今大莊主跟二莊主,早就去了城裡,這莊中,乃是小的說了算。”潘留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都以為他萬劫不復了,結果人家回來了,好像還更強大了,那兩位兄長,明顯下錯注了。

“莊中百姓,無辜者自然有一條活路,至於你等參與謀害本將,恐怕難有好下場。”高繼衝雖然並非睚眥必報之輩,但也不可能對謀害他性命,讓他麾下死傷無數之輩,網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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