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虎毒食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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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小的雖然忝為三莊主,但是向來只管莊中事務,並不插手莊外之事。大將軍的遭遇,小的也只是事後有所耳聞而已,莊中但凡與此事有密切牽連者,都去城裡了。”潘留趕忙分辯,他說的倒是實話,確實沒參與。

“我如何能夠信你?”高繼衝目光如炬,盯著潘留。

“大將軍,小的願以賤內腹中胎兒起誓,絕對不曾參與陷害。”潘留單手指天發誓。

“好,即便如此,你身為三莊主,與那二位如此關係,我為何要放過你?”這種事情,他高繼衝就算要滅參與之人三族,那也是無可厚非,這三莊主自然逃無可逃。

“因為小的誠心投靠,以後願為大將軍驅使,鞍前馬後,絕不敢懈怠。”潘留並沒有沮喪,反而有一絲明悟,對方這是要他體現價值了。

“本將身邊,可供驅使者眾。”高繼衝點點頭,還算識趣,他其實急需三莊主這種人,能夠撫慰地方,一味強權,並非治世良方。

他佔據雄州,並不想搞得大亂,而是想打造一個堅實的根據地。可他一個外來人,很難獲得當地族群的信任,這三莊主是個不錯的人選。

若是他真心實意投靠自己,至少這天瑤莊,就算是穩定下來了,以後每年也能收些稅賦。

“大將軍,我願意獻上莊內物資,只求留下可以果腹的口糧即可。”潘留一狠心,這是他的底線,無論是金銀亦或是布匹,都可以放棄,反正若是被對方攻進去,連性命都難保,更遑論口糧了。

“好,本將並非貪得無厭之輩,你等可以留下足夠過冬的糧食,其餘物資也可以留下一些備用。但是我有一個條件,要徵召一百名青壯入伍,隨軍而動。”俘獲這麼多俘虜,還有之前戰死之人留下的器械,高繼衝需要利用起來,提高自己的戰力。因為雄州城尚未拿下,就算充作攻城的炮灰,那也用得著。

“大將軍,小的願為先鋒!”潘留突然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也許,這是一個機會。

“哦,那麼這莊子,該由何人料理?”高繼衝有些出乎意料,此人竟然有如此魄力,倒是小瞧了他。

若是能把此人拉入軍中,倒是能夠儘快讓他麾下精銳跟當地人融合在一起,對於治理地方,益處極大。

“家父尚年富力強,足以擔當此任!”潘留才不管什麼避親,他豁出性命來,自然要圖一場富貴。

“好!本將依你,但是必須聽從本將的命令,否則,定斬不饒!”高繼衝點點頭,此人在軍中,也就相當於人質一般,讓他爹做莊主,確實要放心些。

“大將軍放心,小的絕不敢有二心。”潘留鬆了口氣,至此,這一關就算過去了。

當修繕完畢的吊橋緩緩放下,潘留心中繃得緊緊的,雖然彼此已經達成了約定,可對方若是一擁而上,他也無可奈何。

“阿權,你帶人隨潘都頭走一遭,清點物資,該搬走的搬走,該留下的留下。”這種事情,高繼衝最信任的,當然是高權,他方才就與其交待過。

至於他自己,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萬一莊內另有佈置,不得不防。

如今雖然是夜色正濃,卻也絲毫擋不住士兵們的喜悅,整個營地熱鬧非常,剛從內莊拉出來的各種牲畜,都忙著宰殺開來,今天大軍要吃一頓好的。

別說士兵們了,就連高繼衝自己,也不由得吞嚥一下口水,好些天沒見著葷腥了。

搬運物資的隊伍還在繼續,一袋袋糧食被碼放整齊,這些就是他去雄州城下的底氣。在高繼衝的身旁,還有兩大箱的銀錢,裡面有銀錠,有散碎銀子,更多的是銅錢。

“大將軍,這些銀錢,是莊裡全部的積蓄,都在這裡了。”潘留眼中閃過一絲不捨,雖然這是莊裡的積蓄,不是他個人的,但是作為莊主之一,也有他的一份在裡面。

“偌大的莊子,就這麼些?”高繼衝看了一眼,估計也就數千兩,算不上什麼大手筆。

“原不止這些,後來拿去城裡置辦了些產業,那些產業的收入,都留在城裡。”潘留趕忙解釋,他真的沒有藏私,比起一家老小的性命,這些都是身外之物。

“這些銀錢,先收起來,優先用於傷亡弟兄的撫卹。”這些銀錢不過杯水車薪,不過等拿下雄州城,應該能夠富起來,畢竟那些大戶人家,個個有份,他可以名正言順的收刮。

就在高繼衝帶著手下享受美食的時候,遠在江寧的嚴墨生,第一次住進刑部大牢。

雖說從小在江寧長大,卻從未曾來過這裡,也沒想到,有一天會與之產生交集。

今天進江寧的時候,那等場面,乃是嚴墨生生平僅見。販夫走卒將道路圍了一個水洩不通,比孫宇回江寧述職的場面還要誇張得多。

圍觀孫宇的,都是些大姑娘小媳婦,大多比較靦腆,至於大家閨秀,更是隻會在酒樓之上瞧上一瞧。

看嚴墨生熱鬧的,就不一樣了,說書的,玩把戲的,擺地攤等等皆是,拼了命的往囚車邊上擠,若非有足夠的護衛,嚴墨生估計很難活著到達刑部。

“嚴公子,吃飯了!”獄卒知道嚴墨生的身份,倒是待遇還不錯,住的是單間,床褥都是剛換的。

“先放著,我不想吃。”嚴墨生原以為,他爹一定會救他,可今日的場面,他害怕了,群情激奮之下,誰敢為他開脫。

如今他嚴墨生的罪行,已經是婦孺皆知,其實他知道,權貴子弟犯這種事情的多了去了,只要使些銀兩,在威嚇一番,也就不了了之。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麼,訊息會傳得這麼快。

以他嚴家的手段,此事在江寧,居然沸沸揚揚,老少皆知。

“嚴公子,沒必要跟飯菜置氣,等涼了,就不好吃了。”獄卒搖搖頭,往日裡這種大人物,他連見都見不到,沒曾想,也會有今日,那忠勇軍的地盤,當真神奇。

嚴墨生確實有些餓了,聞言就端過飯菜慢慢吃起來。

“不、不對......”吃到一半,嚴墨生突然感覺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想要大聲說話,卻說不出來,彷彿被繩索套住了一般。

雙手不停的往嘴裡塞去,他不想死,想要將飯菜嘔吐出來,卻終究是徒勞。

相府書房內,嚴續挑燈夜讀,上一次熬到這麼晚,還未恩蔭入仕。捏著書的左手,在輕微的顫抖,明天他是否該請求致仕返鄉,就看今夜傳來的訊息了。

一陣寒風傳來,嚴續裹緊了大氅,抬頭一看,果然一個黑影,推門而入。

“怎麼、樣了?”嚴續的聲音在顫抖,他固然希望能夠成功,但成功就意味著,嚴墨生丟了命,那是他的兒子,他不是畜生,豈能不痛心?

“回相爺,二公子,已經上路了!”黑影整個人裹在斗篷裡,朝著嚴續拱拱手。

“回去告訴蕭公公,就說,嚴某謝過他的援手之義。”嚴續心中五味陳雜,兒子死了,他還要謝謝人家。

自打鄭武失手之後,嚴續就沒了主張,最後是蕭義主動伸出援手,他雖然貴為當朝宰相,但是這些暗地裡的勾當,如何能與內衛相比。

原先是準備在車隊抵達江寧之前下手,但時間有限,而且對方防禦極嚴,只能在刑部大牢動手,可惜了,他嚴續的名聲已經臭了,但至少保住了這相位。

等到黑影出去之後,嚴續整個人靠在椅子上,白髮人送黑髮人,他當然不好過。

可若他嚴續就這麼倒了,恐怕等待他的,也不是什麼好的結局。

“咚~咚~咚~”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嚴續的沉思。

“進來吧!”這種時間,會來這裡的,只有他的嫡長子,嚴禮誠。

嚴續的正妻,乃是南唐烈祖李昇之女,嚴格來說,嚴續算是國主李煜的姨父,但是皇家就是如此,並不是談親情的地方。

“爹,二弟如今?”嚴禮誠進來關好門,小聲問道。

作為嚴府的繼承人,如今已經身居吏部員外郎的嚴禮誠,嚴續向來不會保留,所有的安排,他都知道的很清楚。

嚴府能有今日,那是一代代人拼搏出來的,作為下一任家主,必須要經歷足夠的風浪。

“他已經去了,明天等刑部來人之後,你帶人去鬧一鬧,不然顯得咱們嚴府理虧。”既然嚴墨生已經去了,那就得將他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爹,二弟不能就這麼去了,我們要為他報仇!”嚴禮誠作為長兄,自幼愛護嚴墨生,突然就這麼沒了,他自然要為他出頭。

“你知道,咱們面對的是誰嗎?”嚴續抬起頭,渾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精芒。

“閩國公孫宇。”嚴禮誠知道,以嚴續為首的文官集團,意圖對忠勇軍插手。雖然不知道具體的過程,嚴禮誠相信,嚴墨生落得如此下場,就是那位的警告。

“此人手段之狠辣,完全不似官場作派,當真殺伐果斷,若早知如此,我斷不會讓墨生前往。”嚴續有些輕視了孫宇,始終將其當作倖進的晚輩。

“爹,他閩國公遠在泉州,我等無可奈何,但是他尚不滿歲的兒子,就在江寧。”嚴禮誠恨恨說道,他咽不下這口氣,嚴家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他孫宇遠離江寧,帶甲數萬,奈何不得,但是在這城中,他父子還是有些能耐的。

“放肆!你當咱們是什麼?佔山為王的土匪?禍不及妻兒的道理,你懂不懂?”嚴續一拍桌子,對於這長子,好生失望。

孫宇出手確實狠辣,但人家也是用的明面上的招數,點到即止,他們也是見招拆招。可尚不滿歲的幼兒,能用什麼招數?

“爹,又不用我們親自出手,讓高公公代勞即可!”這種髒活,嚴禮誠當然不願意去做,但是高公公那種閹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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