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風雪閒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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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那餘慶閣,生意如何?”趙光義當然知道趙普不待見他,他也不想來自找沒趣,但是今天他不得不來。

靖安司這麼大的門戶,就靠戶部撥付的銀錢,只能勉力維持運轉罷了,剩下的都得他自行籌措。

眼看年關將近,總得拿出一筆銀錢去打賞,這筆錢數目不小,劫掠江寧的收穫,都如數入庫,雖說得了不少封賞,依舊是不夠的。

“勉強過得去罷了。”趙普也不請趙光義進去坐,便在門口曬著太陽,打算趕緊打發走算了。

“不是又開了三家分號,怎麼生意才勉強過得去?”趙光義也不管這些細節,一聽生意不行,頓時就急眼了,他這等著米下鍋呢。

“這倒是沒錯,但是晉王有所不知,這天下戰亂不斷,消費萎靡。而且因為江寧之戰,這商路斷了許久,好些緊俏的物品都斷貨了。昨兒個,剛傳來訊息,今後這劍州商行的貨物,還要漲價半成。”趙普嘆口氣,這天下一動盪,大家都儘可能儲備錢糧,餘慶閣賣的都是高價值的奢侈品,幸好開了幾家分號,總算過得去。

“為何?他憑什麼說漲價就漲價?”晉王不爽了,他當然知道這是孫宇的產業,一想到對方的那一箭,他就恨得牙癢。

“他們說了,江寧的劍州商行,被晉王率部劫掠一空,這損失,得算在咱們餘慶閣頭上。”趙普覺得,這都是你一個人乾的事,大家一起扛,算是到了血黴了。

“這、這劍州商行,怎麼知道本王有餘慶閣的份子?”趙光義頓時熄火,江寧的劍州商行很大,裡面的貨物極多,確實都被宋軍搜刮一空,當時他還暗爽,覺得算是削弱了孫宇的實力。

“晉王,你該不會以為,人家真的信我趙某一個人能做這般大的買賣吧?別的不多說,這貨物到岸之後,一路都有靖安司護送,傻子也能看出來吧?”趙普嗤之以鼻,這事已經這樣了,不是說你想賴就能賴掉的。

“這,本王不管,我急用,提五萬兩給我。”原本趙光義打算提六萬兩,臨時改口,五萬兩也勉強夠了。

“沒有,陛下說了,要投十萬兩入份子造船,這錢都已經撥給沈義倫了。”趙普兩手一攤,開分號要錢,進貨要錢,這投資也要錢,他又不會點石成金,也是一點一點賺出來的。

“老趙,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但是本王急用,這不是賭氣的時候,我靖安司上下幾千號人,等著這筆錢呢。”趙光義急眼了,今天他要是拿不出錢來,別說晉王的頭銜了,就是換趙匡胤來也不好使。

特別是最下面的線人,好多都是用錢在維繫,比如哪位將軍府上的奶孃,或者哪位大人家的西席,這些才是訊息真正的來源。

你若是真的靠街頭巷尾的青皮閒漢,能打聽出來的訊息,基本都是東家狗生了,西家有人翻牆抑或是哪個寡婦賴不住寂寞,給留了門這些破事。

這些關係,一旦斷了,彼此也就失去了信任,想要再建立起來,所花的代價,更要大了許多。

而且勞碌許久的靖安司人員,也要拿著這筆錢,給家中老小一個交代,否則人心散了,這隊伍也就沒法帶了。

“晉王,這不是賭氣不賭氣的事,是真的沒多少錢了,賬簿就在商行我那二哥手中,隨時可以查閱,絕無半分藏私。自打這商行營業,除去投資船隊的十萬兩,陛下提走三萬兩,王爺提去一萬兩,下官一文未提,都拿去開分號了。”趙普不為所動,這明面上的賬,確實就是如此。

但是實際上,他卻能暗中拿到進貨價錢的半成,那筆錢,比他兄弟倆加起來提取的還要多。

這筆錢,只有少部分帶到了大宋,大部分還是留在泉州一帶,用以購置產業。田地之類的受到限制了,但是可以買宅子跟鋪面,算是給趙家留下另外一條退路。

“老趙,你所言當真?”趙光義面色沉了下來,這靖安司,是他最大的依仗,絕對不能出岔子。

“當真,一切都有賬可查,晉王不妨將賬簿帶去戶部,請他們查一查,但有紕漏,下官一力承擔。”趙普才不怕,這都是事實,無論進出,都有賬可查,哪怕去了官家面前,也是這個理。

“老趙,這五萬兩,本王今天一定要拿到,你給想個法子。不然的話,明年的商路,本王也難以保其周全。”趙光義當然相信賬簿沒有問題,趙普除非想死,否者有他兄弟倆插手的生意,一定不敢做手腳。

但是料理這般大的生意,趙光義相信,他一定有辦法。

“倒不是沒有辦法......”趙普欲言又止,規則範圍內,噁心一下對方倒是無傷大雅,任他也沒地說理去,可若真把他逼急了,倒還真有些怵得慌。

就從這晉王的稱號,就知道這位在官家心中的地位,他也不敢太過。

“老趙,你快說啊,只要解決了這事,本王算欠你一個人情。”趙光義都快急眼了,一聽有辦法,頓時眼前一亮。

“眼下,是真的沒錢,年後江南之地,進貨渠道可能不暢,這一次,基本上把錢都拿去進貨了。但是,晉王,不是下官吹噓,這批貨明年至少能賣這個數。”趙普將手翻了數次,一次就代表五萬兩。

“三十萬兩?這麼多?”趙光義看著趙普的手,頗有幾分不敢置信,這才沒多少時間,不僅開了分號,還投資造船,居然還能有這般多的家當。

“這也就是因為戰火不斷,若是年景好,該不止這個數了。下官現在最擔心的,若是江南之地戰亂,導致進貨渠道不暢,這損失就大了。”趙普這樞密使雖然是個擺設,但是這該知道的資訊還是一個不少,江南之地,明年必然戰亂不斷。

“無妨,屆時本王讓靖安司多派人手護持,持本王手令去江南,諒那李從善也不敢不給面子。”至於孫宇,他肯定不會破壞,這是掙錢的買賣。

“好,既如此,下官便讓二哥以餘慶閣的名號,去錢莊借貸一筆,明年還上便可。等到掙錢了,這連本帶息,都得從晉王的份子里扣除。”這個忙,趙普只能幫,但是絕不充當冤大頭,都得由趙光義自己來。

“成,就如此,什麼時候能到手。”趙光義火急火燎,他這等著米下鍋呢。

“就明日吧,快得很!”

趙光義倒不是沒想過去錢莊借貸,但是卻抹不開臉面,堂堂晉王,窮到要去錢莊借錢度日,說出去也太難聽了些。

餘慶閣借錢就很正常了,開分號進貨什麼的,哪哪都要錢,而且這麼大的生意盤子在,連抵押都免了。

趙普看著滿意而去的趙光義,往牆角啐了一口,轉身回公房去了。

沒過幾日,西蜀撤軍的訊息傳來,開封城內尚未來得及慶賀,第一場雪便如期而至。

趙普裹緊了最新款式的棉襖,倒是不覺得冷,也不知道,她在那個世界,會不會冷。

前天,趙普特意帶了幾件棉衣,去她墳前燒了,她若是收到了,一定會很喜歡。

“趙大人,這麼冷的天,喝一盅?”沈義倫前些日子快忙瘋了,如今總算消停了些,便來趙普這串串門。

別看他平日裡在官場上吃得開,但那都是場面上而已,真正能跟他一起烤火,喝上兩杯的,不多。

“又惦記上我那點飛天酒了?”趙普笑笑,迎沈義倫進去,公房內用的上好的炭,基本沒什麼煙氣,比外面要舒適許多。

“哈哈,差不多,我這不是帶了點肉,你我酒肉朋友,一人出一樣,且不快哉!”沈義倫從袖口露出兩個油紙包,這是他順路買來的。

“成,今天就是酒肉朋友。”趙普樂了,這大冷的天,溫上一壺酒,對著落雪,一晃就一天過去了。

“老趙,不是我說你,弄倆躺椅,多自在,下次去我那。”沈義倫搬著太師椅抱怨道,這玩意氣派威嚴是有了,但是用來小憩,跟躺椅怎麼比?

“這是公房,還是得注意一些。”趙普沒有沈義倫那般的隨意,往公房裡擺兩個躺椅,這擺明了享受生活嘛。

倆人在公房門口斜對坐,面前放著炭盆,炭盆上有一鐵架,上面放著陶盆,陶盆裡放著熱水,熱水中泡著酒壺。

“老趙,你說,這天下還有多久能夠平定?”沈義倫輕咂一口杯中酒,夠烈,這大冷的天,一口下肚,頓時火燒火燎的,都快要出汗了。

“為什麼,沈大人覺得,一定能夠平定?”趙普沒急著喝酒,反而先夾起一塊肉,在火盆上烤一下,再放入口中,這大冷的天,肉早就涼了。

趙普現在很注重養生,他要爭取活得久一些,這樣就有更大的機率,看見某些人遭報應的場面。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天下已經動盪的夠久了,人心思定。”沈義倫也跟趙普一般,夾起一塊肉烤上一烤。

“天下動盪了這麼久,為什麼就一定會在這幾年結束?戰國動盪了那麼些年,始皇帝統一天下,依舊有幾分僥倖。”趙普不以為然,誰說一定就會統一?動盪了那麼多年的大隋,安寧沒多長時間,不還是打成一團糟?

“官家春秋鼎盛,又威蓋四方,豈能容忍他人繼續割據一方?”沈義倫覺得,如今的大宋,已經不是周邊勢力可以抵擋的了。

在剛過去的秋天,同時進行四場戰爭,兩勝兩平,這份實力,已經足以形成碾壓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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