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百花仙子若子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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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谷,位於東大陸黑水河谷北邊。這裡四季如春,綠草如茵,無數花朵一年四季鬥豔爭芳。故而被稱為百花谷。

在東大陸多如牛毛的宗門中,百花谷屬於極小的一個宗門,門人也就一萬餘人。但是百花谷的名氣在東大陸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為百花谷主修的不是功法、戰技,而是醫術。

百花谷盛產各種藥材,有些甚至是獨一無二的藥材。但是數萬年來,從未有人進入百花谷搶劫藥草。

無論是惡名昭著的兇人,還是殘暴血腥的靈獸,到了百花谷都是規規矩矩,恭恭敬敬。因為百花谷門人不分人族和靈族,也不分好人和壞人,更不分凡人和蠻獸。只要是有生命的物種,他們都會救治。

歷史上東大陸出現無數次大戰,百花谷從不站隊,派出門人兩邊救治。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被他們救治後,百年內不得再入戰場。

他們竟能以這種方式止息了很多場戰爭。可見他們醫治的修者有多少。可以說,有將近四分之一的修者欠下百花谷的人情。試問還有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百花谷下手。

從古至今,整個百花谷只有一個外人可以隨意進出,此人名叫童問鼎。

童問鼎能自由出入百花谷,並非他修為多高,醫術多高。其實他也就武宗高階的修為,對醫術更是一竅不通。他能自由進出百花谷,源於他的職業和神秘的經歷,以及怪異的性格。

童問鼎是一名撈屍人。年輕的時候,他也算得上一名天才修者,二十二歲成為一代宗師。後來他成婚,有了一個聰明伶俐的女兒。

這時他又要晉階仙境,可謂雙喜臨門。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了意外。

他在晉階之時,黑水河突然暴漲,空間碎裂,他的妻子和女兒被洪水衝入黑水河中。他不顧一切地跳出黑水河去找尋妻子和孩子。

跳入黑水河有幾人能活?屈指一算,萬餘年的歷史也就十指之數。百餘年後,很多人都淡忘了這個曾經名動四方的天才。可他回來了,依然還是那麼年輕,英俊。

但是他變了,等級降到了武宗高階。也不再開朗,不再修煉,而是在妻女被洪水沖走的山崖上搭起了一間茅屋。幹起了撈屍的職業。

他也不是什麼屍體都撈,如果在黑水河上,看到男子是仰身,女子是伏身,這樣的人他是不會撈的。他說以這種姿勢溺水而死的男女,都是作惡太多,天道亡之。

他更不是什麼人都救,其實也沒什麼人可救。掉入黑水河的人,能救嗎?但也偶有例外,他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如果撈上來的人還有一口氣,他就會送到附近的百花谷讓醫師們救治。但這樣的事情也就一次,還是三百年前的事情。

撈上來的死屍他都會埋在山崖上,墓碑日夜面對著黑水河,像是無聲地控訴。

那一年,有人發現他能划著一隻普通的竹排在黑水河上游走,瞬間驚動了整個修煉界。無數大能前來找他取經。奈何他住在黑水河畔,沒人敢經意靠近。

直到三百年前的某一天,他揹著一個重傷的修者進入百花谷,請求救治。

但是,百花谷從來沒有在谷內救治病人的先例。全是谷內醫師遊走四方,治病救人。所以童問鼎想入谷,很難。到最後,谷主同意他入谷時,那人早已魂歸冥界。

為此他大發雷霆,說百花谷既然是醫者聖地,為何病人難以進入。雖如此,谷主還是沒有改變入谷的規矩。據說是因為百花谷的靈氣波動要保持最平穩的狀態,連谷中醫師都要遵循規則行走。要不然,滿谷的藥草都將迎來滅頂之災。

不過谷主最後同意他可以自由進入谷中。條件是每次進入百花谷,他要講一段關於黑水河的隱秘。他才第一次開口講述很多人想知道的事情。

但他沒說自己為何能在黑水河上游走。只說黑水河並不是像人們傳說的那樣,流入無邊海,而是流向宇宙星空。

他還說,黑水河是時光河流的分支,河水可能就是歷史的碎片。

最後他說他沒找到妻女的屍體,不知道母女安身於何處。所以他撈屍,就是不想再看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悲劇發生。

他的話極少,但是資訊量大到無邊。

黑水河流向宇宙星空?那就意味著他沿著黑水河走了很遠很遠。遠到大家都無法想象。要知道,一直到現在,神武大陸究竟有多大,還沒人知道,而他已經走出了神武大陸。

有封神強者曾經飛到太陰星之上,太陽星之邊,都沒能看到神武大陸的邊緣。

之後,他就再也不開口說任何關於黑水河的事情。也不再進入百花谷,成了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百花谷,但此後就不再進入百花谷的人。

他只是默默地坐在茅屋前,看著滔滔不絕的黑水河,看著百花盛放的山谷。

他想進入百花谷,一是這裡的環境很像當年他與妻女生活的地方。二是救人要爭分奪秒,他不想悲劇重演。試想,等了幾百年終於有機會救出一個活人,卻死在自己手上,那滋味真不好受呀。

他暗自發過誓,不再進入百花谷,徒惹傷心,還要被無賴一樣的谷主問東問西,很是煩人。但是今日,他為了一個人,還是走進了百花谷。這個人就是姜墨葉口中的“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中的禍害。

此時,風廉就躺在一個不知用何種玉石打造的藥池中。他的身體千瘡百孔,從小到大,他的傷勢從沒有如此嚴重,連簡單的動動眼皮都做不到。但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他依然記得自己如何跳崖,如何被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救起。

那天,他拉著雙頭魔猿跳崖。他對生死看得挺開。看得開跟想不想死不是一回事。他死了,母親怎麼辦,夢潔怎麼辦,孟鷹怎麼辦?那些親人朋友怎麼辦?無數問題浮現腦海中,激起了他強烈的求生慾望。

他甩開雙頭魔猿,憑藉自己對空間法則的瞭解,不斷避開那些湧出陌生氣息的空間裂縫。一次次跳進有著熟悉氣息的裂縫中。

很幸運,他沒有落入陌生的空間中,更幸運的是遇上了童問鼎。

當時童問鼎剛好划著竹排經過山崖下面,接住了從天而降的風廉,否則掉落入黑水河中,他可能已經成為水中的養料。

他身上千瘡百孔的傷,少部分是被空間裂縫飛出的沙子,石子擊穿,更多的是被濺起的黑水河河水腐蝕。

童問鼎救起風廉之後,看到他身上的慘狀,以為他必死無疑。就把他丟進山洞中,等他徹底涼了再埋葬。

沒想到半個多月過去,風廉沒死,而且身體還開始自愈。

童問鼎發現支撐風廉活下來的是他強烈的思念和對命運的不甘。這讓他回想起年輕時的自己,當年也是憑藉一股強烈的意念。讓化身白骨的自己重鑄肉身,走到了今日。

這一點跟他當年何等相似,讓他的心終於軟化,決定帶他進入自己發誓不再進入的百花谷。

風廉看著身邊正給他療傷,並講述童問鼎故事的少女,正是谷主的關門弟子,名叫若子依。

雖然風廉睜不開眼,看不到她的模樣。以神識勾勒她的容貌和身材,也能知道她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

當時進入百花谷,童問鼎提出讓谷主親自給風廉療傷。谷主不在,他退而求其次,讓目前留在谷內醫術最高的若子依給風廉療傷。

他的要求,百花谷無不答應,醫者本身也不會選擇病人。風廉在她精心細緻的照顧下,身體逐漸恢復,但距離痊癒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畢竟他的傷不是用常理可以解釋。

河水的腐蝕性沒法去除,只能經過自身的努力,加上運氣,慢慢煉化。被腐蝕的血肉筋骨,很難重組。還好,風廉識海中有著生之大道,還有姜墨葉留下的生命之源。煉化的速度也比別人快無數倍。

即使這樣,以若子依的估計,至少需要十年八年才能完全康復。不過一些殘留的毒素就聽天由命吧。

風廉也只是聽聽,他可不想在這個冰冷的藥池泡上十年八年。自小就泡各種藥液,讓他不厭其煩。

“你忍著點,有點痛!”若子依給風廉翻身,將藥膏塗在他傷口處。

“嗤……”藥膏一接觸傷口,立即冒出灰白色的煙霧。若子依知道風廉不能言語,但識海清明,還是能感應周邊。

換上別的修者,因為不能控制靈力,抵禦疼痛感,如此療傷,早就大喊大叫。風廉卻神色平靜,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你不疼嗎?”若子依問道。

“很疼。”風廉用神識回答。

對於醫者的問話,風廉當然得老實回答,不然下錯藥,傷的可是自己。

“那你怎麼還這麼鎮定,都不哼一聲。”

“為什麼疼痛就得哼一聲,好像沒這個規定吧?”

“你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若子依嬌嗔道。

“我說的是實話,難道說實話就不是好好聊天?”風廉認真地說道。

若子依拿出一瓶散發著芳香的藥膏輕柔地給風廉塗抹,強作鎮定地問道:“那你老實跟我說說,你在黑水河中經歷了什麼?”

來百花谷的路上,童問鼎提醒過風廉,不想惹麻煩就別說自己是從黑水河中出來的。就故作委屈的說道:“獵殺靈獸不小心,在河邊晃了一下,就成這樣了。幸好遇上童前輩,要不然就見不到你了。”

若子依稍微用了點力壓下,風廉的識海止不住顫了一下,說道:“醫者仁心,你就是這麼仁慈的嗎?”

若子依紅著臉說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都沒喊一聲疼,我一個小女子,壓一下又壓不死你。”

風廉笑道:“壓不死,但能疼死我。”

若子依笑道:“你就裝吧你……我一直很奇怪,你為什麼這麼能忍痛。是不是小時候不聽話老被父母親揍,都有免疫力了。”

這話讓風廉有些傷感,很快他就把這股情緒給清除,大難不死,劫後餘生的幸福感還沒享受呢。

風廉轉移話題,問道:“百花谷都有哪些藥材呀?”

說道藥材,若子依立即精神煥發,滔滔不絕地給風廉介紹各自藥材。風廉很認真地聆聽,並將這些話組成一塊記憶碎片,這可是難得的一次機會。

對於若子依說到的不少珍惜藥材的藥性,風廉偶爾搭上一兩句,把若子依驚呆了。他沒想到風廉竟然知道那麼多藥材,還知道各種藥材如何配置才能將藥性徹底激發。

風廉心中也是大驚。他跟若子依說的內容,不是他在學府藏書閣,也不是魏安夫給他的玉簡裡記載的知識。而是他自小就聽母親和孟鷹說的。

他還記得當年在陌村,訂婚前夜,母親給了她兩枚空靈戒,其中一枚她說有父親留下的藥譜。而母親教他的藥材知識都是父親教給她的。

那就意味著父親的藥譜對各種藥材的記載更全面,更細緻。可惜,自己竟然把它弄丟了。

“哎,你說話呀,我還想聽聽你說,很多藥材的藥性和配置我們百花谷都不知道。等師尊回來了,我跟他說情去,把你留下來如何?”

風廉趕緊說道:“別,我這種人留下來,只會禍害百花谷。”

這話倒是實話,看到那麼多珍稀藥材,風廉怕自己控制不住,全給採集拿來煉藥。很多丹藥他都是因為藥材難尋,所以沒有機會煉製。總煉那幾種藥材,已經讓風廉對煉藥有些牴觸,換個藥方,會讓他興趣大增。

“子依,童前輩來了,說要見見他。”一個男青年走進來,看著風廉的眼神有些淡淡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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