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十二平均律（1 / 1）
這世間總是有著那麼一些自以為是，覺得老者天下第一的人。二十幾人全是封神強者，全是站在修煉界巔峰地人，竟被幾個剛步入仙境不久的修者攔路,還大言不慚地說，不退後殺無赦。
而這條道，這座橋，是東西大陸往來地唯一交通要道。
當年西大陸的神州國發生內亂，各大諸侯邀請了不少東大陸的強者前往西大陸參戰，造成大量平民傷亡，西大陸整整花了數萬年才恢復元氣。
之後東大陸各宗門世家發生爭奪戰，也邀請了西大陸前來增援。造成的破壞更是前所未有。無數傳承久遠地宗門、家族被滅門，修煉界丟失了很多傳承自遠古時代地功法、戰技，技藝。那一段時期，每隔幾天，天上就下一場靈雨，意味著有一位高階封神強者隕落。
平民的傷害更是不計其數,可以說屍橫遍野，屍氣蔽日。
無惘大君看著如此慘狀的大陸，一怒之下，立下了超越武祖強者不得透過天生橋的禁令。這條禁令的釋出，有他的私心,因為潞城也被打得滿目瘡痍。但這條禁令確實拯救了東西大陸，很多強者怕回不到故鄉，紛紛撤離戰場，才讓戰爭平息下來。
故而，老一輩的高階修者，內心都很尊重無惘大君,是他拯救了這個大陸的無數生命。就是跟隨老瘋子而來的這些人中，有人自信可以挑戰無惘大君的權威。他們沒有這麼做，就是因為尊重他。
原本潞城的混亂已經讓不再關心世事的他們很反感，現在他們要經過，竟有人敢阻攔，還出言不遜。就一個眼神，攔路的十幾人都成了血光肉沫，滋養著這塊生之養之的土地。
老瘋子眾人走到潞城，看到當年靈氣濃郁，風景秀麗的潞城現在是狼煙四起，一片頹敗。很久沒有一絲悸動的識海也泛起了波瀾。
特別是老瘋子，大喊道：“誰把潞城變成了這份模樣，出來受死！”
姜昊廷攔住他，搖頭道：“我們這些老傢伙還是不要管這些事了，年輕人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老瘋子撓著頭，忍住爆發的心情，轉身離開。
可是有人卻不讓他們走。只因他們這些老傢伙很多人已經有上萬年不曾出世了，不認識，甚至都沒聽說過他們名字的人太多了。
“喊什麼喊，不知道現在潞城在我們的管轄之中嗎？”一個武聖修者沖天而起，根本不在乎無惘大君立下，潞城界域內不得飛行的規矩。
老瘋子沒有飛起，就這麼站在地面上，右手不斷揮舞。天空中的武聖被隱形的手掌拍得滿臉是血。乖乖落地，一溜煙不見了蹤跡。
“再有不長眼的，殺無赦！”老瘋子嚷道。
不過還是有人攔住他們的去路，這是一個女人，一個豐潤如已經熟透，隨時可能掉落枝頭的金柿果。她就這麼站在諸位封神強者的前方，身上沒有一絲靈氣波動，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人，但是沒人會輕視她。
石帝夫對著女子喊道：“林棟，你在潞城有什麼圖謀我們不管，但是膽敢攔路別怪我們辣手摧花。”
“石會長，難道你還真要打我，你捨得嗎？”林棟嫣然一笑，竟然讓滿目瘡痍道理兩邊流光溢彩，冉冉生輝。
龍五六嘻嘻笑道：“老石這人我知道，他只會在床上揍女人，我就不一樣了，我喜歡在路邊打，往死裡打。”
林棟看到龍五六，表情立即拉下來，哼道：“龍五六，我即使打不過你，但我可以讓你子子孫孫不得好死！”
龍五六搖頭道：“你說你一個女人家，找個人嫁，好好過日子不就完事了，非要拋頭露面，盡幹些見不得人的事，難道你就不怕老天遷怒於你們林家？”
林棟冷笑道：“不牢你操心，滾回東大陸去，西大陸不歡迎你們。”
老瘋子不高興地說道：“我要去參加兒子的婚禮，老婆娘，你讓開！”
林棟這才注意到老瘋子的存在，立即習慣性地捏算老瘋子的生命線，查詢他的命脈。突然，她驚恐的喊叫一聲，鮮血從雙眼湧出，“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能遮住天眼？”
跟隨老瘋子而來的所以強者心中瞬間波瀾起伏。林棟雖然不受人待見，但是沒人敢懷疑她的星算術，當年星瞳樓大長老曾經與她過招，還被她略勝一籌。可是她居然不能觸碰老瘋子的生命線。按她所說，老瘋子遮蔽了“天眼”，也就是說老瘋子抹去了他在這片宇宙中的任何痕跡，連“天”都看不到他。那該是何等神通？老瘋子到底有多強大？
他們都欠下老瘋子人情，但沒人見過老瘋子真正出手大戰。所以對他不是很瞭解，不，是根本不瞭解。
老瘋子似乎被林棟給點醒某根神經，突然很清醒地說道：“念你尚存一顆赤子之心，我就不為難你了，讓開吧。”
林棟不管雙眼奔流如注的鮮血，固執地說道：“要過去就從我的屍體跨過去！”
老瘋子瞬間又回到瘋瘋癲癲的模樣，笑嘻嘻地說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說到做到。”林棟聽到老瘋子不正經的話音傳來的氣息，讓她有些心悸，但還是堅持不讓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老瘋子與林棟相距三十來米，只是邁出一步，就到林棟身邊。他眉頭皺了一下，再邁一步，結果非但沒有前行，還退回到了原地。
老瘋子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掌控時間之力的星算師就是麻煩。”
此時眾人的表情都一片驚訝，他們自然知道時間之力的玄妙和厲害，對於林棟的防禦非常清楚。讓他們驚訝的是，老瘋子剛剛邁出去那一步，居然是以極限的速度衝刺林棟的光陰逆流。如果沒有光陰逆流，這瘋瘋癲癲的老瘋子的速度得有多快？
山竹拉住老瘋子，說道：“我去會會她。”
山竹站到眾人身前，屈指一彈，一顆靈力凝成的青色珠子射向林棟。
“砰”強大的破空聲震得地動山搖，地面被青色珠子帶起的氣流犁出一道兩米多寬六米多深的溝壑。
旁觀的眾人一陣手忙腳亂地修補撕裂的空間，心中大罵山竹竟然如此瘋狂。老瘋子更是罵道：“小山，你真是個小癟三，你想毀了潞城嗎？就不能悠著點！”
山竹像個小女孩一樣吐了吐舌頭說道：“忘了這裡空間不穩定，那就麻煩你們幾位穩固這片空間，我要打個過癮。”
那顆青色珠子要射入林棟眉心的瞬間突然反射回來，連地面的痕跡也快速修復。到了半途，山竹再彈出一顆青色珠子，二合為一，靜止在半空中。
林棟波瀾不驚地說道：“一具分身，就有如此強大的魂力，你又是何人？”
山竹嘻嘻笑道：“要不你也給我算算，看看你的眼珠子會不會蹦出來？”
林棟剛才已經算了山竹，但是遇到和老瘋子差不多的情景，雖沒有老瘋子那麼詭異，但她真不敢再深入，逆轉時光耗費太多生命力，而且還不一定能有答案。當然，如果找到答案，對方很可能就成了屍體。
林棟問道：“你來自哪一邊？”
山竹很誇張地笑道：“星算師問這個問題，你不覺得很愚蠢嗎？”
林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作為高階的星算師，問這個問題真的很愚蠢。屈指一算，一切不都瞭然於心了嗎？可問題是，此人她算不出，她的生命線就在她“眼”前，但她不敢看，更不敢觸控。這一次交鋒，她其實已經落敗。
山竹神情突然變得嚴肅地說道：“既然你不敢算，那我給你算一算。”
隨著山竹雙手打出一個個手印，青色珠子突然碎裂，化成無數顆一模一樣的青色珠子。划著弧線將林棟圍住，珠子沒有去攻擊林棟本體，而是在她身邊跳躍，很活波，又很詭異。
“這是失傳已久的十二平均律？”姜昊廷驚叫道。
“正是十二平均律，今生得見，此生無憾矣。”石帝夫看得已經是目瞪口呆。
龍五六一臉茫然地問道：“何謂十二平均律？”
姜昊廷說道：“這是太古時代的一種術法，傳說是開創者聆聽天籟悟出的術法。它能集天下眾生之心聲，匯成一首首靈魂之樂。可以斬斷時光，可以逆轉陰陽，可以洗滌靈魂，可以……總之，它無所不能。”
石帝夫補充道：“此術法更能召喚遠古的英靈穿越時光河流，來到現世。能讓天地同悲喜，能讓眾生哭或笑……”
眾人心中已是驚濤駭浪。作為封神強者，他們自認為已經可以睥睨天下，談笑間就能毀掉一方天地，讓億萬生靈血流漂櫓。可是對比“十二平均律”這個術法的威力和意境，差得太遠太遠。所有人除了花費精力繼續穩固空間，不再分神，專心致志地看著山竹與林棟的戰鬥，希望能有所獲，更上一層樓。
無數顆青色珠子在半空中不斷跳躍，很有節奏，但是又不統一。咋一看，有些眼花繚亂，但是用心神去看的時候，卻發現它們跳得很有韻律，與天地共鳴，與心跳、呼吸都能融為一體。越看越覺得賞心悅目，美輪美奐。
山竹笑道：“怎麼樣，你的時間領域還能堅持多久？”
林棟冷聲道：“哼，破了你的妖術輕而易舉。看我的‘歲月如梭’。”
一個個肉眼看不見，神識能感應的光圈從林棟的腳下升起，將她渾身裹住之後，開始旋轉，越來越快，並且不斷向外擴散。青色珠子跳躍的頻率越來越快，也越來越不穩定。
幾位專心致志領悟十二平均律的封神強者被突然變得狂亂的畫面衝擊，突然感到胸口一悶，差點沒吐血。
山竹倒是很輕鬆的說道：“歲月如梭？那我就給你看看我的‘靡靡之音’。”
山竹快速打出一個個手印，青色珠子的跳躍速度慢慢減緩，被無形的光圈帶動得東倒西歪。變得有氣無力，似乎一落下就會碰地。
這些強者都看出不是青色珠子被牽引，而是它們阻擋了時光的流速，有些珠子還能擊打在時光節點上，讓時間停止。雖然只是那麼一瞬間，但是光圈中有著數十萬顆珠子，積少成多，把林棟弄得很是狼狽。
“破！”山竹大喝一聲。青色珠子全部碎裂，化成青色的絲線，隨著林棟的光圈快速旋轉，不一會就將林棟纏繞成一個青色的繭。
山竹笑道：“這叫作繭自縛。時間之力的運用核心不在於對時間流逝的把握，也不是對過去和未來窺探，而是在現實時間的掌控，你走的道偏了。”
山竹打出一個手印，裹住林棟的青色絲線一根根斷裂。斷裂聲如流水在山澗跳躍，如清風拂過林海，如雨滴敲擊青瓦，美妙動聽，響徹心肺。
原本萎靡的林棟聽著樂音，整個人瞬間變得精神飽滿，目光炯炯。她彎下腰，對山竹深深一拜，誠懇地說道：“多謝前輩賜教。”
不只是林棟，在場的每一位都受益匪淺。紛紛給山竹輕輕一拜，表達謝意。
山竹吐著舌頭，有些難為情地說道：“其實我輸了。你才武聖巔峰，等級與我相差太遠。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老瘋子不滿的說道：“你們拜拜我，我教你們幾手。”
眾人看他為老不尊，荒誕滑稽的神情，直欲吐血。
老瘋子轉頭對林棟說道：“時間之力就是光，照亮別人，也照亮自己，明滅皆在一念之間。怎麼樣，很有收穫吧？”
聽前半句大家都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後半句一出，不吐血也忍不住乾嘔幾聲，以示抗議。
林棟沉思了一下，也對老瘋子行禮道：“多謝！”
老瘋子笑道：“謝就不必了，讓道就好。”
林棟搖頭道：“不行，你們不能過去。”
“咳，女人真麻煩！”老瘋子手一揮，無視林棟的時間領域，直接將她禁錮住，移到三里之外的潞城上空。
直到老瘋子等人的身影消失，林棟才恢復自由。
“請你們不要破話中天城！”林棟低著老瘋子等人的背影大喊道。見老瘋子做出“明白了”的手勢後才鬆了一口氣。
他突然轉身看向主島，低喝道：“東方鴻歌，你們幾個給我滾出來。”
東方鴻歌和羅威闕快速飛到主島上空，卻沒敢到她面前，行禮道：“不知暮語大師叫我們有何事？”
心中卻罵道：“還能有何事，不就是讓我們滾出潞城嗎？”
沒想到林棟問了他們一個問題，“那天傳來神識的那個人可是他們之中的某一位？”
東方鴻歌老實說道：“沒有。”
林棟厲聲問道：“真的沒有嗎？”
東方鴻歌堅定地說道：“確定以及肯定！”
林棟強大的氣勢突如潮水般退去。滿頭黑髮慢慢生出無數銀絲。對著虛空說道：“回去吧，潞城拿下來，也得不到你們想要的東西。因為天已註定那不屬於你們。”
“嗖，嗖，嗖”十餘道身影聚到林棟身邊，問道：“暮語大師，到底怎麼回事？”
“如果真有你們想要的東西，剛才那女人和那個瘋老頭一定能察覺到。試問誰人能抵禦住那件寶物的誘惑。也許，我真的算錯了。我要回去閉關，不封神，不再出世。你們好自為之吧。”
暮語大師拖著無比蒼老和疲憊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眾人的視野。
“長老，我們如何選擇？”
“這……還是聽暮語大師的吧。她的突然離去，不會只是因為寶物，肯定還有其他不能說的緣由，我們要早做打算。”
至今日今時，潞城的亂局才算真正結束。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一場更大的亂局即將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