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妥協（1 / 1）
王川不置可否，道。“拿筆墨來。”
“好，我兒又要作詩了。”晉主欣喜。
天下人都知道王川詩傳天下，今天有這個機會親眼所見，也就很榮幸。
可遇不可求，能夠見證一篇名作的誕生。
“請李姑娘指教……”
王川寫完了之後，卻是先給郡主看。
《白頭吟》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
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
悽悽復悽悽，嫁娶不須啼。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竹竿何嫋嫋，魚尾何簁簁！
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這詩……”她看了之後無比驚訝，一看就發現很突兀，這種口吻。
而且分明就是女子所作。
“我在禹國之時遇到了一個很好的姑娘，一直幫助我，後來也隨我回來了。”王川望向晉主，身材挺拔如松。“陛下啊，所以我再看不上其他女子了，有些人是不能夠辜負的，你就不明白嗎？你也不能理解嗎？”
父皇啊，就成全我這一次吧，僅此一次。
這個在大殿上挺立的身影，也彷彿當初面對魏主一般。
“朕明白了。”晉主說道。“我兒還真是詩詞無雙冠絕天下啊，最善於以詩詞明志。當初能在魏主面前，作一首何滿子，又給朕送了一首憶父。今天，看到這詩，朕也明白了。罷了，那今日便到此為止了好吧。”
晉主嘆息著過去，彷彿他也疲憊無比。“你們回去吧，都回去吧，朕也乏了。”
“兒臣告退。”
王川行禮，當即轉頭就走，毫不猶豫。
一夜之間朝局突變，京師各部衙門司以上官員無不狐疑忐忑，有些是確實有正經公文要報內朝廷，有些卻是並無要緊公事，而是藉口來探個究竟。
只見幾個部門當真有了大動作，換血一批。無論是來辦公事的還是來探訊息的，都知道接下來再不走就可能捲到一場政潮中去。一時間有轎的坐轎，有馬的上馬，一大群人都沒了先後順序，轉眼間一條寬闊的道路竟被馬轎亂碰挨排著搶道而去。
朝著太子府而來。
四皇子派系的官員被撤換眾多，竟是如此突然。
各部衙門的例行公事雖日常辦著，公文案牘一時卻不知由誰票擬批紅。
幾個元老，在一日之間，丞相奉旨養病，幾個尚書留守值房，但有幾位太監卻被派去修陵，而皇上在這個時候又突然宣佈閉關修行。
最後從宮裡傳出訊息，晉國太子監國！
一切政務，便風颳一般一下子到了那邊。
“殿下，恐是先捧後殺。”楊皓小心的建議道。
他解釋了一下，在這都城混口飯吃還是混日子的，那些大多身居高位的，並無庸才。
他們最需要也是最會揣摩聖意。
然而沒人敢說能夠了解晉主的。
這個人太喜怒無常，性情多變了。
讓下面一眾官員小心翼翼的。
“真的很難懂嗎？”王川皺眉，想了一下。
“殿下……”楊皓忍不住喊了一聲。
你在想的事情是不是跟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樣啊，想做什麼啊。
“我要進宮一趟。”王川再度起身。
可是你上午不是白回來嗎？
楊皓不敢多嘴，只點頭應是。
那就去吧。
“你在這裡等著，若是情況有變你自己跑了吧。”王川認真的說道。“我怕顧不上你，不會管你的。對了，幫我保護好忠伯，現在他不適合跟著我。”
“殿下你想做什麼？”楊皓一驚。
自己來到陽城，四面八方的勢力都要過來投靠，還和自己做生意，經營晉國的產業。
都是因為自己是王川的代言人而已。
也收下了不少誠意。
“講道理，以理服人，試著去說服一下。”王川說道。
怎麼總覺得不是呢……
而且還把許薇和天星子喊上了。
怎麼覺得不對。
“我們去哪？”許薇好奇問道，眼睛新奇的看著兩邊的景色和風貌。
許許多多是跟禹國不一樣的東西。
“進宮，我讓父皇看看你。”王川認真的說道。
“啊？”許薇吃了一驚。“陛下他要見我嗎？”
“也不是，但我要讓他見你。”王川說道。
這就讓人有點不明白了。
“殿下不必擔心，晉主能夠明白你所想，會支援你的。”天星子彷彿知道了要發生什麼，開口道。
“能夠看到天機真好啊，不過算了，我對未來也有把握。”王川說道。
無所謂了。
既然他來了這裡，也已經想過一切，做好一切準備了。
“我們真要去見你父皇嗎？”許薇問他道。
“嗯，沒事的別怕，你什麼也都不用說。”王川給她披上斗篷。“他會喜歡你的，嗯。”
這話說的無比認真，溫柔。
讓人很有信賴感。
三人便一路進宮。
晉主這一次是在御花園接見了他們，他此時正看著游魚，頭也不回。“來了啊。”
王川他們行禮過了。
“父皇，這是許薇，我希望你能替我向禹國求親。”王川開門見山道。
“就是她啊，讓你如此執著的女人。”晉主舉起了手，暫停了一下。“也挺好的，很不錯。”
他都沒有轉身，完全沒有看過。
“陛下覺得怎麼樣？”王川問道。“可以嗎？”
“我兒啊，你竟然走到這一步了，就為了這麼一個女人。”晉主嘆了口氣。“是我們這麼久沒有見了，生疏了嗎？”
“沒有，我很敬重父皇。”王川說道。
“你心裡都不是這麼想的嗎。”晉主笑了笑。
有些詭異。
“請父皇成全吧。”王川認真的說道。
“你也來了啊。”晉主又道。
“陛下，很久沒見了，你近來可好。”天星子回道。
兩人以前有過交集。
“以你的身份，入朝為官，便位極人臣，你都沒有答應。”晉主感慨。“今天卻心甘情願的陪在他身後，他又給了你什麼？”
“陛下應該懂的，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再誠如殿下他這般。”天星子說道。
“追求啊，確實能夠成為動力，但若是方向錯了，便一錯再錯了。”晉主說道。
“殿下到了今日，天下人已經無人能夠與之比肩了，他所作所為，難道會錯了嗎？”天星子說道。
自然不會。
“其實越在高位，越有能力，有時候不能夠看清一些東西。”晉主說道。“也許在你們眼裡，我也做錯了許多事情。”
“陛下是要否認嗎？不過事情既然已經做了，不必多想。”王川說道，看著對方的背影。“父皇，就想你成全我一次。還記得小時候你教了我很多東西，可是我真的都忘光了，我去了魏國之後，你好像沒有跟我說我要怎麼做，怎麼對待他人……所以一切都只靠我自己了，自己想辦法，自己生存下去，就像幼獸被放在了殘酷的森林裡。”
“今天我還是回來了，也許達不到你的期望，很抱歉。”
“你能回來就好了，不必多想。”晉主嘆了口氣。“如果今天我也不能如你所願呢？”
“父皇啊，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的，我也不願意走到這一步。”王川說道。“若是誰也不肯讓步的話，終會有人跌落下去的，我不想如此。”
王川是要逼宮了嗎？
天星子一愣。
現在只帶了他們兩人入宮面見，若是晉主沒有妥協是否進一步相逼？
只兩個人，不會讓人有戒心。
但其實，光憑王川一個人，足以做到許多事情了。
自己過來，是為了看著他是怎麼被迫一步一步走上人皇的嗎？
先定晉國，再與諸國爭鋒？
“好吧，你跟老四的事情，你也能夠讓步嗎？”晉主問他道。
“過去的就算了，我只想登大道，大世之爭，會有我的立足之地。”王川點頭，開口道。“其他的父皇你定奪吧。”
“又讓朕決定啊，你是怕朕會不開心嗎？”晉主說道。“小川啊，你是像你母親，懂得取捨，這是因為你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這就很好了。她當初也是這般脅迫我的。”
“那父皇今天也能取捨嗎，哪怕是為了我母親。”王川問道。
“王川啊，你還是沒有想過，當年你母親怎麼會下嫁給朕。”晉主突然對他說道。
“很重要嗎？”王川皺了皺眉頭，轉頭望了一眼天星子。
也是搖頭。
他也不太清楚，人家家裡的事情。
“很重要啊，不過算了，早晚有一天你能夠知道的。”晉主說道。“既然你還提及了你的母親，剛才朕就一直在想，在看你的這首詩，如果有一天你母親回來會不會在怪朕呢。但朕一直在等她啊。”
好像不會了，那日王川見到武道院的人，據說也是登臨大道的人。
這種人能夠心無旁騖，斬絕凡心了。
“小川，既然你喜歡，你母親也一定會喜歡的，今天我見了，是很好的姑娘，就不要辜負人家。”晉主說道。“朕就答應你了。明日早朝你就過來吧，散朝之後我們再跟禮部商議一下，若朕要是忘了你還要提醒我一下，這種事情不要擔心我會騙你會出爾反爾。想起來，朕也沒有為你做過什麼。”
越到後面，晉主的語氣有些欣慰，彷彿變的輕鬆了起來。
作了這樣的決定。
“好，謝謝父皇了。”王川點點頭，又認真的看了一下他的背影。
那他說的到底是為什麼，好像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