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小店（1 / 1）
“徐大哥，我們這裡好多天沒有下雨了，這這麼下去會不會旱災啊。收成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有些人也怕田地會旱死想提前收割。”
燕陌這天跟他練武結束，對他說道。
可是提前收割的話，其實大多稻穀都沒有成熟，這就影響太大了。
最近幾日暑氣漸起，徐情也覺得會迎來一場旱災。
河床即將露底，魚蝦恐將渴死，最後井水枯竭，莊稼伏地。
現今烈日仍在炙烤大地。
他也略懂一些天機推演之術，似乎察覺這旱災有著異狀。
他試著推衍天機，很快發現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阻礙，旱災並非單純的自然災害那麼簡單。
“地下暑氣上抬，有邪魔之氣的味道啊，魔皇將出，天地異象。”徐情不由嘆了口氣。
魔皇出世，定然是哀鴻遍野的。
這樣的代價真的是太大了。
他緩緩俯下身子，撮起一把泥土。
“徐大哥，你說的是什麼？”燕陌不太懂這些事情。
“無妨，有我在的話沒什麼大不了的，沒辦法兼濟天下，但是降一場雨也是可以的。”徐情說道。
哪怕是踩著地上的土石，都能感到一陣陣熱氣，更有一縷炎煞之氣悄然沁入。
魔皇出世，邪祟作亂啊。
真正的民不聊生。
水是生命之源，沒有水，哪怕家中有糧食也難以生存。
“徐大哥你是要祈雨嗎？”燕陌吃驚道。
他以往也是從書中看到。
“你錯了，求人不如求己，再怎麼說也會是天下人求我。”徐情搖搖頭否認道。“我是要降雨了。”
他這話落下，燕陌突然感覺到了一片甘霖清風拂過。
更加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這些也是可以教你的，但還為時尚早，現在教你你也不會懂，學不了什麼。”徐情對他說道。“你現在學的是武而不是道！”
暑氣濃烈啊，就要一日熱過一日。
此地生靈塗炭，依照徐情的打算，降一場雨拯救一地已經足夠了。
救萬民者為聖，他實在沒有那個境界和能力。
徐情站在原地，雙手飛快結印，連連驅動。
空氣中突然有霧氣升騰縈繞，朦朦如此，碧光澄靜，水雲舒捲。
“所謂降雨，不過也是水的迴圈機理而已。”徐情教給對方道。
此地旱情，很難提供，徐情也只好從南邊調動而來。
這次的規模也沒法太大，本來就是逆天之舉，擦邊而行已經很危險了。
功法施展而出，天地之間湧出一道道玄黃功德。玄黃者，天地也，天玄地黃，故此而得名。
功德加身，大道眷顧。
徐情再度雙手結印，高舉起來，在天空中催風弄雲，霎時天地昏暗無光，狂風驟起，濃雲靉靆，電閃雷鳴，大雨傾盆潑下。
轟隆～～
噼裡啪啦如豆子大的雨珠打在了自己身上，燕陌看著那道身影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衝擊。
後來他才能夠明白，武道通神，是真正能夠操縱天地的境界。
翻雲覆雨也是輕而易舉。
這雨足足下了半個時辰。
潤澤乾涸的土地，被這一場大雨潤澤，也將大地中的暑氣壓下。
燕陌又發現這雨水落在徐情身上，像是落在了荷葉中一般，自動滑開了。
片衣不沾。
可是自己早就溼漉漉的，一臉狼狽。
“走吧，別生病了。”
徐情也才發覺自己沒有顧上對方，降雨完畢之後，帶他回家。
“好……好厲害。”燕陌看向他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我以後真的可以學嗎？”
“可以，會有那麼一天的。”徐情卻突然想起來了什麼，有些黯然。
“你讓我去找王川，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我留在家跟著你學東西不好嗎？”燕陌一直好奇道。
“我能教你的也有限，你終究要出去的，早點去見見世面也好，懂嗎。”徐情認真的說道。“我也不能夠耽誤你。”
“那王川是個什麼樣的人？”燕陌又問道。
“做大事的人，有自己的信念和堅持，這樣的人才是你值得學習的，而且對身邊的人也不錯。”徐情說道。“我跟你說過的禁忌，一定要記清楚了！”
雖然不懂為什麼，徐情讓他記牢了，照做就行了。
“方才在此降雨，不知是哪位前輩高人？”
空中傳來清亮的呼喊聲，在他們來到這裡之後，徐情他們早就離去了。
“此等境界，必在宗師之上，可窺大道！”
搬雲弄雨，那就不是普通武者能夠做到的。
此地竟然有這等高人，他們也竟然不知道。
……
“今天讓你休息一下，我們在外面吃這頓吧，這裡的飯菜也不差。”
徐情帶了他們一家子過來，很快到了鎮上一個酒樓。
韓可如還有些猶豫和不捨得，但燕陌也在力勸，終於勉為其難的一起了。
可燕陌也發現她戴著徐情那天送的簪子，心底嘆了口氣。
“這裡好像客人有點少。”燕陌早就細心的發現了。
而且小店僅擺了六張桌子，環境還算乾淨。
雖然上茶這種活兒，都是徐情親自去做的……
言外之意也是如此。
熱鬧的店，又熱鬧起來的理由。
但是冷清的店，都是一樣的道理。
客人不多，可就說明了問題了啊。
“山不在高，有仙則明；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君子之行，不該以貌取人的吧。”徐情淡淡的說道。“吃過之後你們不會後悔的。”
他們聽了這話頓時驚豔了起來，覺得徐情很厲害，才學不一般啊。
而燕陌也敬佩了幾分。“受教了。”
“這是什麼桌子？”燕陌又發現這裡的桌子堅硬無比，這才發現不凡。
“桌子乃是青檀木所制，你要學的東西很多啊。”徐情正想解釋，看著店家端了飯菜上來了。
那是個年邁的老人家，但是看著身體很健康硬朗，燕陌也連忙起身。“奶奶，怎麼讓你親自動手呢。”
“這店裡就我一個人了，手腳有點慢啊你們別嫌棄。”老婦人和藹的笑了笑，又望向徐情。“小徐，你又來了啊。”
然後說去給他們把後面的菜也上了。
“嗯，你小心點，別累著了。”徐情也送了她進去。
讓他們先動筷子了。
“一直都是老奶奶自己一個人經營的嗎？”燕陌一邊問道。
動了筷子之後，竟然令他很意外，太好吃了。
“這些事情你們其實問當事人比較好吧，問我的話，那我也說一點點吧。”徐情嘆了口氣。“以前這裡很熱鬧的啊，是你想的那種，很好吃，很多人會來這裡吃飯的那種，後面來的人會排隊到了街尾，周邊都知道的。只是後來，她丈夫去世了。”
幾個人頓了一下，難怪是看到老奶奶一個人自己在經營。
也沒人幫她。
“她沒有兒女嗎？”燕陌問道。
“有啊，但是平時也很忙，顧不上。”徐情說道。“也很孝順，接她過去一起過日子，可是老奶奶閒不住，又把這裡經營了起來。不是人少，是大家故意不來，人太多了她也忙不過來，太累了，這才是在幫她。”
“周圍的人都知道，有一種默契，路過這裡的話看到人有點多就走了。沒有人的時候就進來吃飯。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就這麼照顧著老奶奶。”
燕陌愣住了，這才意識到了那種不對勁的地方。
從外面經過的人，有時候會有人往裡面看一眼，現在他才明白。
而徐情又說，也是因為這個緣故，老奶奶每天做的飯菜也有限，做的不多。
“吃吧，吃飽了再說。”徐情給他們夾菜。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裡的，知道這些事情？”燕陌好奇問道。
這時候老奶奶正好端菜上來。
徐情笑了笑。“前幾天進城的時候發現的，也聽周邊的人說起，今天帶家裡人來嚐嚐。”
“喜歡吃就多吃點。”老奶奶於是說道。“可是在外面千萬別說這裡，來太多人了我也做不了。”
“我明白，我們不會說的。”徐情笑了笑。
“老奶奶，您丈夫是去世了嗎？”燕陌小心翼翼的，直接問道。
此前還無比好奇徐情有著那麼多故事例子，而且也不是書裡有的。
而這一次，竟然是真實發生的。
“去世了，幾年前。”老奶奶嘆了口氣，臉上還沒有表現太多難過。
徐情拉開凳子讓她也坐下。
其他人聞言有些黯然神傷。
“一個人，會習慣嗎？”韓可如問道。
“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挺好的。”老奶奶笑了笑。
“能跟我們說說他嗎？”韓可如問道。
老奶奶點頭，語氣近乎平常。“我們從小就有婚約的，後來就成親了，他對我很好，平時生怕我累著。後來他去了城裡掙錢，先到一個客棧幫廚，自己也想學到手藝，跟我說我們也能夠開一家飯館。”
“可是大廚總是不教他，一直罵。他就晚上的時候去人家家裡，用自己辛苦賺的錢買了食材，大晚上的在學。後來終於學回來了，有了這個飯館，我們的兒女也是那個時候出世了。日子也算是有了盼頭，生意不好的時候再遠也會接，跑腿給別人送過去。幾十年了，日復一日。”
“可是他比我先走一步了，但是沒關係，我現在過的很好，如果他還在的話不用擔心。每天也沒有勉強自己……”
……
“徐大哥，我知道了，你以後好好照顧我孃親吧，在我遊學之後。”
徐情帶了他們來到這裡，又是這樣子的故事。
燕陌怎麼不認同對方的良苦用心。
自己或許真的不能一直照顧母親了，如果那個人是徐情的話，只要他不辜負自己母親，就可以了。
不然自己不會放過他的。
“徐大哥，你怎麼了？”燕陌見他離開了飯館之後神情有些傷懷，奇怪道。
難道還沉浸在那些傷感故事中。
“一個朋友去世了啊。”
徐情嘆了口氣，幽幽的仰望天邊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