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江沈兩家訂婚!(1 / 1)

加入書籤

沈令儀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士農工商,商人幾千年來都是最下等的,就算我家現在略有薄產,在南川也有些名氣,可說到底,還是商賈之家。”

江浸月靜靜地聽著。

“督軍府的門楣,比沈家高太多了,要是能攀上這門親,對沈家來說,是階級躍遷。我進督軍府,是高嫁,要不是現在世道開放了,換作從前,我這樣的商賈之女,哪有給督軍府嫡次子做正室的資格呢?”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是自嘲,而是覺得有幾分好笑。

“可我沒有那麼遠大的志向。”她看著江浸月,目光清亮而坦誠,“我並不想做什麼人上人。”

江浸月沒有打斷。

“我小學中學都在中西女塾讀的,那時候家裡是想送我出國留學,去國外見見世面。我自己也想過,去美國,去德國,去看外面的世界。可我最後沒有去,我選了金陵的女校。”

江浸月問:“為何呢?”

“因為在某一個時刻,我突然想明白了。”

沈令儀微微一笑,“這世上從來沒有所謂的去了哪裡就能‘見世面’,無論到哪裡,都是見這世間的一面。去了美國、德國又如何?依舊只能看見一面。和去金陵、去銀臺,是一樣的。所以我最後選了金陵。”

“不用適應不熟悉的國外生活,不用改變生活習慣和飲食習慣,不用惶恐怎麼跟外國人打交道。”她彎了彎唇角,“還有就是,金陵離家近,哪天夜裡我若是忽然想家了,買張車票就能回來抱抱父母。”

江浸月因為她的話,神情動容。

沈令儀的聲音很輕,像細水長流:“我從來不是一個貪心的人,比起走得很遠、很高,我更想走得舒適,走得安心。”

她看著江浸月,目光坦然而直接,“督軍府的門楣太高,非我良配。我不想往後的日子都戰戰兢兢地過,我想在一個能讓我放鬆的地方,遊刃有餘地生活。”

窗外雨聲細細,襯得屋裡愈發安靜。

江浸月看著沈令儀,眼神是欣賞的:“我從前只覺得你溫順,現在才知道,你不是家養的鳥,你是風裡雨裡隨意來去的鴻鵠。”

她對自己的人生,是有想法的。

沈令儀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浸月謬讚了。”

江浸月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目光裡帶著幾分促狹。

“既然我們都這麼交心了,那我就直接問了——你喜歡我二哥嗎?”

沈令儀剛才還侃侃而談,這會兒臉突然就紅了,低下頭,眼睫撲閃撲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江浸月看她這個反應,心裡頓時明鏡似的:“好了,我知道了。”

沈令儀紅著臉嗔她了一眼:“你知道什麼?”

江浸月:“我知道你有意,我可以讓我二哥來沈家提親,這樣老夫人那邊,自然就躲過去了。”

沈令儀的神色一下認真起來:“這樣會不會讓你在婆家難做?老夫人親自上門,就是表了態的,江家這時候來提親,豈不是跟老夫人搶人?”

江浸月不以為意:“先來後到,你本就是先跟我二哥交往的,又不是我們橫插一槓。”

而且她只擔心會給她添麻煩,卻不覺得她提出的辦法很荒唐,說明她心裡也想過江泊遠。

沈令儀咬了咬唇,遲疑了一下:“那……我去請母親過來?”

江浸月點頭:“好。”

沈夫人來得很快。

沈令儀曾含蓄地跟他們說起過江泊遠,所以江浸月提出結親,她接受良好。

沈夫人原本想的辦法就是給女兒訂一門親,婉拒老夫人,現在是一拍即合。

江家門第雖然不如督軍府顯赫,但也是四大銀行之一,南川有頭有臉的人家,沈令儀嫁過去,不算高攀也不至下嫁,正正好的門當戶對。

而且他們也從未聽說過江泊遠有什麼不三不四的行徑,想來是個不錯的女婿。

兩邊談定了,江浸月便轉戰今天第三個地方——江家。

她直接對江泊遠說:“晏家老夫人看上令儀,想說給她小兒子。”

江泊遠臉色大變:“什麼?!”

江浸月安撫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江泊遠聽完,二話不說就去找江父江母,要提親。

江父江母一頭霧水又一臉震驚:“提親?提什麼親?跟誰提親?這麼突然?”

江泊遠急得團團轉,說話都不利索,最後還是江浸月把事情說了個清楚。

“沈令儀,鴻業紗廠的千金。二哥心悅她,她也對二哥有意。只是晏家老夫人那邊也看上了她,想說給晏明錚。為今之計,就是我們在老夫人下定之前,先去沈家把親事說定。”

江父江母對視一眼,還是覺得這件事突如其來。

“婚姻大事,怎麼能這麼倉促呢?”

江泊遠像熱鍋上的螞蟻:“沒時間慢慢來了!再過幾天晏明錚就回來了,到時候老夫人開了口,沈家區區商戶,怎麼敢當面拒絕呢?”

江浸月接過話頭:“媽媽,爸,依我看,先訂婚,把名份定下來,讓老夫人那邊知道沈小姐已經許了人家。至於成親,可以慢慢來,不著急,讓他們兩人先相處著,將來若是覺得不合適,解除婚約就是。現在別說解除婚約,就是離婚都很時髦呢,不妨事。”

江父江母又對視了一眼。

江母想了想,還是問女兒:“那皎皎,你覺得,那姑娘如何?”

江浸月笑:“是個很好的姑娘,二哥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氣。”

江父江母不信吊兒郎當的二兒子,但信一向胸有成竹的小女兒,她都說好,他們也就點頭了。

“那好。”江母站起身,“我現在就去準備聘禮。快是要快,但也不能草率,人家姑娘一輩子一次的大事,不能委屈了她,三媒六聘,一樣都不能少!”

天公作美,三天後就是個頂好的日子,江、沈兩家就選了這日辦訂婚宴。

訂婚宴辦得很熱鬧,兩家交好的親朋好友都請了,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

江泊遠穿了一套灰色豎條紋三件套西裝,繫了一條黑色暗紋領帶,本就英俊的模樣,一番收拾後,愈發顯得玉樹臨風。

沈令儀則穿了一件粉色的旗袍,頭髮全部梳成髮髻,別了一朵粉苞綠葉的絨花,眉眼含笑,溫婉可人。

兩人站在一起,誰都要讚一句般配。

“真是郎才女貌,家世也相當,金童玉女,真是不錯。”

“是啊,但兩家也太低調了吧,從沒聽說過交往,居然就訂婚了。”

“我倒是聽說過,江二少爺和沈小姐早就情投意合了,只是這幾年沈小姐在外祖家侍疾,所以才沒有張揚,免得被有心人壞事。”

“原來如此,難怪江二少爺到了這個年紀也沒有議親,原來是在等沈小姐回來。”

“可我怎麼聽說,前幾天晏老夫人來過沈家,好像也是談親事?”

“你要是這麼說……難不成老夫人想替督軍娶了沈小姐做二夫人,督軍夫人怕真抬進來一個平妻分寵,才急急忙忙讓自家二哥娶了這個‘隱患’?”

“誰知道呢……”

眾說紛紜。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