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江浸月叫板老夫人(1 / 1)
江、沈兩家訂婚宴的請帖,沒有送到壽松堂。
晏山青早就將督軍府對外交際應酬的一切事務全權交給江浸月。
老夫人雖然拿回掌家權力,但經過這麼多事,府裡上下,落葉知秋,無人敢輕視江浸月,都覺得老夫人只是“暫管”內宅,待江浸月身體好轉了,權力還是會回到她手裡。
所以那些老油條似的人精管事們,有什麼事,都會看情況去向江浸月稟報。
沈、江兩家的請帖送到門房,門房就直接拿去給江浸月,請督軍夫人裁決。
江浸月沒有瞞著老夫人,甚至親自去了一趟壽松堂,客客氣氣地邀請老夫人去喝她二哥訂婚的喜酒。
老夫人那時候正在親力親為挑選晏明錚院子的傢俱,當下的第一反應就是——她憑什麼給江家這個臉面?
她甚至懶得翻開那燙金請帖,眼尾都不掃一下,不以為意地笑道:“親家要辦喜事啊,那真是恭喜,你到庫房挑幾件禮物聊表心意,莫要失了體面。我就不去,人老了,不吃席。”
她甚至沒問是跟誰家結親,因為絲毫不關心江浸月的家裡事。
江浸月應了是。
因此,當訂婚宴結束,江、沈結親的訊息傳遍南川,傳進壽松堂,老夫人起初是不信——不信沈家敢在她暗示得那麼明顯的情況下還敢“改嫁”他人。
在身邊的嬤嬤說千真萬確後,她勃然大怒,立刻把江浸月叫到壽松堂!
“母親。”江浸月來了。
老夫人坐在正對著門的主座上,抬起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江浸月!你乾的好事!”
江浸月走過去,在客位坐下:“母親指的是什麼事?兒媳不太明白。”
“你不明白?”老夫人冷笑一聲,“沈令儀是我看中的人,你讓你二哥娶了,你這是在跟我搶人!”
江浸月語氣不卑不亢:“母親這話兒媳不敢認。令儀和我二哥早就相識,兩人情投意合,交往也有一段時間,她來督軍府看我,其實是看小姑子——母親能認識令儀,不也是因為她來府裡看我嗎?”
“所謂先來後到,怎麼就成我二哥搶了母親看中的人呢?”
老夫人被她的話堵得一頓,隨即更惱了:“你這是狡辯!我見過她兩次,她從來沒提過和江泊遠有什麼關係!”
“那母親有沒有對令儀明確說過,想要她做您的兒媳婦?”江浸月反問。
老夫人沉了口氣。
“沒有,對吧?”江浸月道,“既然沒有明說,她跟母親又不熟,誰家未出嫁的姑娘會逢人就說自己在跟哪個男人交往呢?”
老夫人臉色鐵青:“我暗示得還不夠明顯嗎?我親自登門,帶著人參去看她,還特意提到明錚快畢業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沈家不是傻子,怎麼會不明白?”
“暗示再明顯也是暗示,”江浸月迎著她的目光,態度不溫不火,“體會出什麼意思,都是見仁見智。”
“沈家或許聽出了母親的言外之意,可也怕自己會錯了意,難道他們敢憑猜測就直接對督軍府的老夫人說‘我們不想結親’?這也不合理吧?”
“就好比,我聽到母親說桂花很香,就猜測母親要吃桂花糕,然後直接跟您說桂花糕不好消化,要少吃,最好不吃,母親會不會罵我想太多、管太多?”
老夫人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瞪著江浸月,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放肆!你怎麼跟我說話的?!”
江浸月站起身,直視著她:“母親無故發難,難道我還不能解釋?要低著頭認下自己沒做過的事,給母親當出氣筒,這才是對的?”
她一字一句,“恕兒媳直言,兒媳沒有那麼下賤。”
!老夫人瞳孔猛地一縮!
她定定地看著江浸月,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江浸月嫁進晏家以來,婆媳之間雖然一直是面和心不和,但她哪怕心裡再不情願,面上還是恭敬的,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
可現在,她居然,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請帖送來的時候,我來請過母親。”江浸月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是母親不去,也不關心我二哥要跟誰家結親。”
“請帖現在還在壽松堂,母親可以讓嬤嬤找出來看,上面是不是寫得明明白白——江家次子江泊遠與沈家獨女沈令儀訂婚。”
“兒媳沒有絲毫隱瞞,您現在倒說得好像是我鬼鬼祟祟、故意瞞報。明明是母親看不起我孃家,不在乎我二哥要跟誰結親。”
“……”
老夫人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因為,江浸月說的,都是事實。
那張請帖,她確實連看都不屑看,誰知道里面竟然藏著這麼大的玄機!
現在好了,連問罪江浸月都沒辦法!
她還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江浸月輕咳了兩聲,神情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虛弱:“母親要是沒有別的事,兒媳就先回去喝藥了。”
老夫人:“……”
她能說什麼?不讓她回去喝藥嗎?
那是替她兒子擋刀留下的傷,她攔著不讓人喝藥,傳出去她成什麼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江浸月離開。
門簾落下的瞬間,老夫人抓起手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碎瓷四濺!
嬤嬤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老夫人坐在官帽椅上,氣得渾身發抖。
“我當初、我當初就不該讓她進門!”
嬤嬤硬著頭皮勸道:“老夫人息怒,仔細身子……”
老夫人一把推開她的手,眼眶都氣紅了:“我真是生了一個討債鬼!還在我肚子裡的時候就折騰我,四個月之前幾乎每頓都是吃什麼吐什麼!可就算吃不下,他還是能在我的肚子里長那麼大,害我生他的時候疼了三天三夜,差點就去見閻王!”
“他爹短命,摔下堤壩人就沒了,我又當爹又當娘地拉扯他長大,他從小到大都不聽話,不讓他做什麼他就偏要做……”
嬤嬤低下頭,知道她又開始了。
開始咒罵晏山青。
這個兒子,一直都是不討她喜歡的,每次晏山青有點什麼讓她不如意,她就會這樣細數他的“罪過”,從他還在肚子裡開始罵到他當時當刻。
同為女人,同為母親,她一開始還能站在老夫人的角度,在心裡感同身受地埋怨晏山青不夠孝順這個含辛茹苦把他生下來、撫養長大的寡母。
但任何事情都是一樣,聽多了就無感了,再聽到老夫人唸叨,她心下有些厭煩地想——
要是真的什麼都聽你的,聽你的安安分分當個種地漢子不出去“惹禍”,不對張衛出頭,那你哪有現在前呼後擁,坐享督軍府老夫人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