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腦電梯(1 / 1)
之後沒過多久,那群胖護士推著一個像理髮店燙髮一樣的機器進來了,在我旁邊開始手忙腳亂地給我手臂、胸口、腦門兩側貼上感應裝置,往我的手臂靜脈處粗暴地插上針管。我看到投影中的馬大夫也走了進來,他真的很高大,得彎下半腰才能擠進門檻。他走到我面前,似笑非笑地說了句“您好”,然後像一位神父一樣端出一本書對我宣告道:“季南先生,感謝您的奉獻精神,根據帝國法律規定的人體醫學實驗的守則,您的人身安全始終在我們的首要考慮之中,如若實驗出現任何可能危及您生命的情況,我們將立即終止,保障您的權益……”
之後他又唸了一大段官方發言之類的廢話,我腦子當時被之前湧上來的記憶弄得有些混亂,並沒有留意這些虛假的宣告,直至最後幾句不明就裡的話,我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倒是因此記得比較清楚,
“您即將試用的這臺機器名叫‘腦電梯’,顧名思義,這臺機器會以乘電梯的幻覺形式帶您進入您的意識世界,您需要在那裡完成特定的任務方可達成我們的試驗目的,我們也會代表帝國大學據此實現之前允諾您的條件。根據之前對患者的觀察總結出來的經驗,我們對您進入腦電梯後有如下幾點忠告:一,不要相信那兒任何自己認為是記憶中的人或事情;二,不要在那裡死去;三,不要相信那兒才是真實的世界。”
我在那臺類似燙髮機的機器表面看到了“腦電梯”三個字樣,心裡琢磨著在之前的試驗者身上是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最後總結出來的這三條忠告。
“你說的任務…是什麼?”
“這個因人而異,有的是荒野求生,有的是尋找寶藏,有的是打贏一場戰爭……這個主要看您的意識為您生成了什麼樣的情境而定。”他放下書,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說道。
我腦子轉得很慢,正在消化他說的話。
“您還有什麼疑問嗎?”
我還想問什麼,但喉嚨又開始出現發聲困難的情況。見我不再說話,他們便將機器頂部那個黑色的頭盔罩在了我的頭上。黑暗立馬遮蔽了我的感官,我感到一股刺痛感從之前貼上的感應裝置中傳過來,接著全身發麻,尤其是頭顱那塊感覺好像有幾萬只螞蟻在爬走……接著一股熱浪從手臂靜脈處的針管湧進身體,麻木感消失,我漸漸陷入了昏迷狀態……
我想問的是,我在那邊死去會怎麼樣。但想想他告訴我的之前試驗者的情況,我想我應該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
當我再次睜開眼,我發現自己在一臺裝潢富麗的金色電梯裡,電梯的門是那種老舊的伸縮門,旁邊甚至專門有一個電梯員,但奇怪的是在紅色制服底下,卻是一張毛茸茸的猴臉。他沒有回看打量著他的我,只是專心致志地盯著錶盤上唯一的按鈕,一樓,好像有一份艱深的使命感。
“我們這是要去哪?”我試探性的問了問這個猴子電梯員,心想他既然是我遇到的第一個NPC,想必應該會給我交代什麼任務吧。然而他並沒有回應我,仍一動不動地盯著錶盤。
見他不搭理我,我只得緘口,開始端詳金色門壁上的自己——西裝革履,手上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臉是一副人畜無害的青年模樣,梳著油頭,彷彿要去參加某個公司面試的感覺。
難不成我的設定是一名激情四射的股票經紀人,現在正滿腔熱血地準備入職一個證券公司大幹一票?然後我的任務是掏空這個世界每一個投機分子的腰包,一舉成為世界首富?
叮,不知是在上升還是下降的電梯終於停下來了,我的胡思亂想被打斷;電梯員把門一層層拉開,然後躬身作了個請的手勢,笑著對我說:第一層到了,季南先生。
我走出了電梯,外面是一條酒店客房的長廊,廊壁上掛著洛可可風格的油畫,等我迷茫地環視一週不知道往哪去時,我才發現背後原本應該是電梯門的地方變成了一幅內容張揚的油畫——那是一個穿裙子的猴子在盪鞦韆。
我不明所以,心中思索馬大夫之前告訴我的可能情況:在酒店裡荒野求生?不是;在酒店裡尋找寶藏,嗯……可能;在酒店裡打仗?這都是什麼鬼啊!我想了想,覺得線索可能在自己身上,於是我摸了一遍自己衣服的口袋,沒有發現什麼;接著我開啟公文包,找到裡面果然有東西——兩張印著絕密的檔案,但文章通篇的文字都是一種類似五線譜上的符號,我一點也看不懂,唯一看懂的漢字是“絕密”的印章字樣以及它們旁邊的一個單字“喜”。
我翻來翻去也沒在檔案上找到有用的資訊,這時我注意到包裡還有個東西,是一張酒店房卡。
切,還以為是什麼解迷遊戲呢,沒想到這麼直白。我起身把檔案放回包中,開始逐個尋找對應房卡上數字的房間,516號房。
一開始是1開頭的房間,走了大概十分鐘後我到了2開頭的房間。這時我注意到酒店走廊格外的長,我甚至看不到盡頭。而且走廊的地不是平的,略帶傾斜度。我明白了酒店房間的排布規律,5開頭的房間應該就在前方。於是我邁開了步子跑起來。大概花了半小時,我終於到了516房門前,這把我累的氣喘吁吁,我看著自己手背張大的毛孔以及附著在上面的汗液,覺著我的意識還挺細膩的,模擬現實做得惟妙惟肖。
我刷開了房間門,看到一個巨大的鳥籠子,裡面關著兩個赤裸蜷縮的青年男女,他們依偎在一起,好像在害怕什麼;可能是開門引起了他們的注意,那兩人抬頭看我,那是四隻顫顫巍巍的白色眼睛,反襯他們滿臉駭人的血汙。
我我我,我愣在原地,心底浮起的第一個念想是,我不愧是一個該被判處死刑的卑劣之人,這才剛進入自己的意識就來這麼一出腌臢變態的戲碼。出於心底的一絲道德感作怪,我轉身就要跑;結果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又有一隻手扯住我的胳膊,把我一把拽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