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改不得(1 / 1)
自荒山行至‘不枉城’,用去了半日光陰,但返程卻消耗了一整日的時間。
我記得,當王弘義讓眾人加快步伐時,我很想勸解他,慢慢走吧,這會讓心境平復下來。但我不敢開口,旁人恐怕也是如此。
一路而去,從慢步到飛奔,地府並沒有派人攔截我們,真的讓我們回到了原點,藉著‘冥門’返回‘茅山’。
同王弘義所說一樣,此行所有的業果,‘茅山’承擔了。但與王弘義想的不一樣,犧牲的不是他自己。
當我們穿過‘冥門’,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此刻三清觀的上空,晴朗無雲。我們這一行人雖都是魂魄之體,但並非鬼魂自是不怕這青天白日。
白鬍子老道還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但此地肉身卻一具無礙。我不知道‘茅山’下的一眾陰差有沒有前來騷擾。但即使是有,白鬍子老道也攔下了。
他是否真的醉,我不知道。但他未曾移動身子,卻望著王弘義,似乎結局已然知曉,臉上看不出神情。
前輩們一一魂魄歸體,沒有言語。我也走向了自己的肉身,魂魄入內。
頓時,虛弱感襲來,肚餓得無力中,一陣頭昏。但很快許岑就端著白粥過來,一一分發給眾人。
就著鹹菜,我喝了好幾碗粥,漸漸緩了過來。但是當我望向陳吉時,還是有些擔心。
陳吉似乎傷到了魂魄,至今沒有醒來。他老爸一路揹著他,跟我們道著無礙,自己的眼神卻是出賣了一切。
我望著已經魂魄歸體,卻依舊沒有醒來的陳吉,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正與白鬍子老道交談的王弘義也看了過來,他面上出現一抹慚愧之意,走了過來。
王弘義對著陳吉老爸施了一禮,便將陳吉抱了起來,並對陳吉老爸講道:“道友同我來。”
見此,陳吉老爸也回施了一禮,與王弘義一同離去。
我本也想跟上,卻被吳佳佳攔住,她跟我說將自己的好奇心收一收吧。我不能理解,盯著她的臉。吳佳佳小口地喝著粥,望著我時臉上出現了一抹耐人尋味的陰笑。
見到她的表情,我頓感不妙,但她似乎並沒有著急對我下手,而是轉過頭去繼續喝著她的粥。
吳佳佳在有外人的時候特別淑女,笑不露齒,吃飯也是小口小口的。但我可是知道她的厲害,往旁邊挪了挪位置儘量與她保持著距離。
這一次地府之行,一行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不僅沒能助‘茅山’救下黎文先,更是犧牲了一位前輩。所以,此刻的氣氛很壓抑,沒有人開口言語,只是喝粥填肚後各自調息著。
見眾人都已肚飽,許岑說‘茅山’已經收拾了屋舍,請各位過去休息。
我們都沒有二話,的確需要休息一番。便在許岑與兩名小道士的帶領下離開了三清觀。
茅山派很講究,給我們一人準備了一間屋子。不僅收拾得很乾淨,床被也是新的。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我還沒來得及躺上床休息,吳佳佳就推門闖了進來。
她望著我冷哼了一聲,便將木門關上,而後衝著我問道:“快說!你和白無常是什麼關係!”
她這話直接將我整蒙,我無法回答之間,吳佳佳卻是拎起一張木凳,坐在了我的跟前。
看她的架勢,是準備給我來個嚴刑逼供。而我畏畏縮縮地坐在床上,真不知她到底什麼意思……
“祝不凡,我跟你說,你可騙不了本小姐!今天要不把話說明白,你應該知道自己的下場。”
說著話,吳佳佳將手伸出,而後慢慢捏緊。
“我的確認識白無常,但你是怎麼知道的?”嚥了口口水,我先表明了自己確實認識白無常,但同時也丟擲了我的疑問。
“哼!我怎麼知道的?白無常肯為了你一腳踢翻牛阿傍,你當本小姐瞎嗎?”哼了一聲,吳佳佳向我道出了原因。
當時‘不枉城’外,陳吉施展飛劍式以身化劍與牛阿傍僵持在一起時,我雖也施展飛劍式衝出,但根本撼動不得牛阿傍。
若這番僵持下去,不出十息,我和陳吉肯定要劍碎魂亡。但讓人震驚的是,白無常如同鬼魅般地出現在牛阿傍身側!當所有人都以為我和陳吉完蛋了的時候,白無常卻匪夷所思一腳將牛阿傍踢開!
要知道,劍氣與氣體全開的牛阿傍相沖之際,修得半仙之體的一眾前輩都不可能靠近。這白無常即使很強,卻也因此換得重傷,提前退場!
吳佳佳望得此幕,也是心中駭然。她立馬卜算一卦,想了解我和白無常之間到底有何瓜葛。但白無常她根本掛算不透,便帶著所有的疑問,找上了我。
而我聽完了吳佳佳所說,略一思量便猜到了前因後果,往床上一躺,淡淡地講道:“我其實跟白無常沒有什麼關係,他是在打我《真靈位業圖》的主意。要不然你以為他能為我得罪牛阿傍?”
我說的肯定是實話,但吳佳佳卻不依不饒,她逼迫我道出前因後果。而我本想反抗,但這剛烈女子當真對我出手,一頓胖揍之後,我也不得不將之前走陰遇上白無常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吳佳佳。
明白了一切的吳佳佳冷冷地笑著,我縮在床上用手揉著腦袋,不敢吱聲。
這吳佳佳似乎對白無常很感興趣,瞧著我的眼神跟瞅寶貝一樣。我打了個哆嗦,問她還想幹嘛。
她則搓著手講道:“嘿嘿,我可是很崇拜白無常的,你下次幫忙引薦引薦……”
不敢置信地望著吳佳佳,我認定她是個變態,卻沒想到她如此變態。白無常這種陰神有什麼好崇拜的!
見我一副吃了米.田.共的表情,吳佳佳眨了下眼睛道:“放心,本小姐不會讓你白乾的,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
講真的,吳佳佳是個美人胚子,此刻朝我放電還真有一種莫名心動。但這種感覺只存在了剎那,因為她下一刻就眯起了眼睛,彷彿我只要說出半個不字,就得去鬼門關報到!
我快速地點著腦袋,生怕吳佳佳再揍我一頓。她見我如此乖巧心情大好,隨意地跟我聊了幾句後便開門走了。走的時候她還樂呵呵地念叨著什麼白無常謝家槍……
望著吳佳佳這個煞星走後,我用力地捶打床板,心想自己怎麼這麼沒用,居然幾次三番地被她這種小丫頭片子欺負!難不成我真的應該聽灰爺的話,去修煉‘梅運五行聚靈術’,以氣開半仙之體?
心中帶著委屈和憤怨,我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越想越氣中,我暗暗決定,待歸家之後便去一趟‘酆都’城,找那位算命先生好好絮叨絮叨,看看能不能在不動用《真靈位業圖》的情況下把‘梅運五行聚靈術’借我修煉。
講真的,我恨不得現在就封陽魂離直奔‘酆都’城,但理智告訴我地府現在肯定不安定,剛剛發生了‘茅山’劫獄之事,沒在地府掛道號的我,估計連鬼門關都入不了……
躺在床上我漸漸睡著,這一覺睡得很沉,彷彿睡了很久一樣。當我醒來後,應該已過晌午,桌子上正擺著飯菜,餘溫尚熱,應該是‘茅山’弟子送來的。
沒有什麼可講究的,倒了杯茶水簡單漱口後我便吃了起來。味道很棒,清淡卻正符合我的口味。但分量略顯不足,沒能吃飽。
收拾了碗筷,我推門走了出去,發現隔壁幾個房間都沒有人,吳佳佳也不在,便自己一個人逛了起來。
這裡彷彿古時院落,古色古香,景雅不俗。當我行至院橋,發現許岑正在修剪枝丫,我上前打了聲招呼,隨即也問了其他人在哪裡。
許岑笑了起來,說我已經睡了兩天,其他的前輩大多已經離開,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前輩逗留,要不是在道藏閣選法,要不是就在和徐老道論道。
這道藏閣是‘茅山’用來收藏書籍的地方,而徐老道應該就是之前在三清觀守護眾人肉身的大白鬍子老道。
我對這‘茅山’道藏閣也是心生嚮往,因為據傳裡面藏有整個茅山派的秘法道術,若可學得其一,就足可傍身。
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許岑笑著講道:“宗師說了,所有上山的道友都可以去道藏閣挑選一法帶走。雖然這並不能報答濟困解危之情,但也請收下這份謝意。”
我驚了!茅山派我雖不熟悉,但也知曉此派有嚴規,道藏閣是萬不可以對外人開放的。即使是‘茅山’弟子想入內,都需要機緣時機。
王弘義果然是值得託付之人,別看只是從道藏閣中挑選一法,但對我等修道之人而言,卻是天大福源。
尤其是‘茅山’秘術駭人聽聞,想想那黎文先能變出二十幾個自己,就知道有多猛了!
不過,王弘義行此舉,破此例,恐怕也要擔負一些麻煩了……
法與術,本身沒有正邪對錯,全看修煉之人。然,一法外漏,若引起禍端,前去收拾得也必定是‘茅山’。
而若是修煉此法之人禍害一方,那業果也會記在‘茅山’頭上。此乃因果,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