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兩條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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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平大叫道:“老子當然不能死,還有仇沒報!”

“有仇不報非君子,我助你起死回生。”

那人對孟平很是理解,孟平十分感激。

當然,孟平看見的並不是人,而是李正坤。李正坤抓住孟平,將他死命往肥身上一摔,孟平一個激靈,悠悠醒來。

救護車司機正惶恐地站在車前,拿不準該不該去叫醫生來救治孟平,見他甦醒,不覺小有激動:“老同學,你是不是血壓高,竟然昏過去了,嚇死個人。一個死人有什麼看頭,快蓋好了,我拉下山去了還要連夜轉來,這鬼天氣又是風又雪,路不好走。”

他絮絮叨叨個沒完,孟平躺在車地板上,曲腿盡平生所力猛然一踹,將他踹出去四五米,跌在地上負痛哀嚎,爬不起來。孟平去駕駛室,將救護車開進車庫。

李正坤緊跟著來到車庫,見孟小寧的鬼魂還在車庫裡徘徊,問他為什麼不走?孟小寧說見老父親因失子悲痛流淚,不忍即離。李正坤將他趕出車庫,孟小寧只得含淚投路而去。

戚書榮算計孟小寧,比算計他被挖掉雙眼的兒子還容易,只讓人給他打了個電話,說他父親孟平讓他到鐵山敬老院去一趟,他竟然相信,也不給孟平打電話核實,就傻乎乎上了一輛來接他的車,被扎針麻醉,深度昏迷,然後送到昆海市醫院早就備好的房間,由鐵山敬老院的救護車拉上了山。孟小寧奔在通往鬼門關的路上,也沒弄明白,怎麼就稀裡糊塗變成了鬼。

孟平坐在救護車上想了一晚上,也沒想明白為什麼富足安康的生活,短短几個月就急轉直下,變成如今這樣一團糟,因為他想破腦袋也想象不出,戚馨蘭怎麼就神不知鬼不覺地變成了她奶奶的供體?

天明後,孟平決定不想了,回辦公室揣上一把尖刀,駕著救護車直奔富貴灣而來。他要把戚書榮脅迫上車,拉到鐵山上來開膛破肚,取盡心肝脾肺。

來到戚書榮家,大門洞開,孟平直接登堂入室。戚書榮坐餐廳裡,面前擺著兩隻酒杯,盛滿美酒。

“老孟,來啦。”

孟平不答話,掏出尖刀狠狠紮在餐桌上:“你自己跟我走,還是我動手?”

戚書榮擺擺手:“何需這麼麻煩。朋友幾十年,喝一杯絕交酒吧。”他容顏蒼老,聲若遊絲,報仇雪恨的快感並未帶給他生的氣息,反而加速敗亡,使他走進窮途末路。

孟平一掌拂去酒杯:“老子沒有你這個朋友。”

“好吧。老孟,你的刀只能扎你自己,扎不到我。”戚書榮端起面前酒杯,一飲而盡。酒裡已下毒,他原想著跟孟平同歸於盡,孟平既不願意,就讓他狗日的獨自偷生,孤獨傷痛,椎磨殘生。

李正坤跟著孟平而來,此刻一掌狠拍在戚書榮後頸窩上,使戚書榮剛到嗓子眼兒的毒酒,撲哧一口又噴了出來。

戚書榮臉色慘白,哀叫道:“報應!報應!”

孟平薅住戚書榮脖領,將他拎起來,照著他腹部插上一刀,因用力過猛,沒至刀柄。戚書榮哼都沒哼一聲,象個死人一樣任由他擺弄。孟平將戚書榮拎上救護車,捆在單架上,不取刀,以免他失血過多而死,不能活摘他的器官,便宜了這條老狗。

孟平開著救護車回鐵山,到山腳下已是傍晚,昆海市公安局今晚出來蹲點查車的刑警出來的早了點,前後腳隨著救護車上了盤山路。刑警的車是轎車,速度與敏捷自然超過四平八穩笨重的救護車,駕車的警察鳴了兩聲笛,打燈甩盤子,一腳大油就把車竄到救護車左邊。

眼看兩車接近,救護車突然甩尾,駕車的警察本能地急踩剎車,又拼命往左邊避讓,雪山路滑,險些撞上路邊護欄。滿車警察都驚出一身冷汗,坐在旁邊的隊長大罵道:“你跟救護車搶什麼道!”

話音剛落,就見救護車甩尾更甚,哐噹一聲車尾狠狠撞在巖壁上,後門彈開,一輛單架從裡面飛出,滑至警車前撞停。單架上綁著一個人,腹部赫然插著一把刀。

開車的警察眨眨眼,做夢一般,隊長又罵道:“傻看什麼,下車!”

刑警們下車檢視單架上的人,早已氣絕身亡。

隊長問孟平:“怎麼開的車,沒死也讓你顛死了。這人是誰,在哪裡中的刀?”孟平說不出話,隊長火眼金睛,覺得可疑,將孟平帶回公安局。

孟平萬念俱灰,在審訊中供認了一切。

公安局立即封鎖鐵山敬老院,除了院內的老人取證後疏散安置別地,救護車司機、摘器醫生黃旦才,以及其他醫護人員、護理人員、伙伕雜役等,全部就地拘押待審。

隨著案件深入調查,遮蓋在鐵山敬老院上的罪惡黑紗被揭開,一個存在二十年的地下非法器官交易黑市,就象一幅邪惡畫軸,徐徐展開,驟然臨世,人鬼皆驚。

罪魁禍首孟平被下死囚大牢,腳鐐手銬,不見天日。

戚書榮在救護車上斷氣,魂魄甫一離身,就被李正坤一把薅住,噼噼啪啪連扇兩百來個耳光,打得戚書榮徹底懵逼。他看著單架上的屍體,問道:“我死了?你是誰?”

“我是你爺爺。”李正坤道。

戚書榮怒道:“如果我是鬼,你也是鬼,都他媽不是人,你為什麼佔我便宜?”

李正坤拿出早已備好的鐵鏈,套上他脖頸:“老狗,光佔你便宜就太他媽便宜你!你想逃避陽間處罰,你爺爺我不答應,在陰間把‘待遇’給你補上。”

“判我生死,你他媽是閻王還是判官?”戚書榮非常不服。

李正坤一把黑粉撒在他臉上,立即燒灼冒煙,捂臉慘呼。

“還犟不犟?”

“再不敢了。”

“嘿嘿,老子專治各種不服。”李正坤得意地道。

救護車上了盤山道,李正坤看見後面警察,就去駕駛室搶孟平方向,撞向山岩,孟平因此落網。

李正坤一直牽著戚書榮跟著孟平,直到死囚牢裡。孟平被綁陷在堅固的鐵椅中,麵灰目呆,離死也就差口氣兒。

“你覺得他是享福還是受苦?”李正坤道。

“受苦!”幾個月來,戚書榮親見孟平身陷牢籠,頭白身虛,感到非常解氣。

“他受苦還沒開始。”李正坤哼了一聲。

戚書榮明白李正坤是指下地獄,自己跟孟平這種人死後都會下地獄受酷刑,但他等不了,人下到死囚牢,就沒幾天活頭了,他想在孟平從陽世解脫前再好好折磨他一把,便懇求李正坤允許。

李正坤同意。戚書榮便揚手狠狠抽打孟平的臉,又用鐵鏈箍住孟平脖頸往死裡勒。孟平感到死囚牢裡陰氣森森,突然又覺雙頰火辣、喉緊氣短,張嘴叫道:“是老戚吧?我知道你冤魂不散,你等著我,很快老子就下來,我們再算細賬。”

一個月後,孟平執行死刑,魂魄離了軀體,在刑場邊上撞見兩個鬼,一個鬼年青健壯,雙目炯炯,用鐵鏈牽著另一個鬼,被牽著的鬼年老面鄙,猶如一條狗,正是仇人戚書榮。

孟平紅了眼,扭住戚書榮撕打,兩鬼拳來腳往,嘴咬頭頂,打著一團。扭打半日,雙方都氣喘吁吁,鼻臉出血,癱在地上,李正坤解下戚書榮脖頸鐵鏈,抽打兩鬼,罵道:“你們的仇就解了?打算放過對方?繼續打。”

兩鬼只好再次抱打,打了三天三夜,都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李正坤才略覺滿意,掏出黑粉往他們身上各撒一把,兩鬼連叫疼的力氣都沒有,身子象死狗一樣挺了挺,暈死過去。

孟平和戚書榮悠悠醒轉,飢渴疲累,李正坤用鐵鏈套住他們脖頸,強行拽起:“兩隻老狗,跟我走。”

孟平雙手死死抓住鐵鏈:“我認得你,在我兒孟小寧死那天晚上,你就在救護車上,是不是你一直在禍害我?”

“哈哈,孺子可教。”李正坤笑道,拖起鐵鏈便行。

兩鬼只好連爬帶滾跟著走,就象兩條極不情願卻又拗不過主人的狗一樣,被主人連拉帶打,強迫而行。

一路爬山涉水,風行露宿,捱打受辱不說,還飽受飢渴凍餒之苦。凡有吃喝,李正坤都獨自享用,吃喝不完,一律拋至路邊溝渠,或者當著他們的面扔在地上,踩入泥土;李正坤心情好,或心情壞,或有空閒,或夜晚歇宿,都變著法兒折磨羞辱他們,或讓他們互扇耳光,互戳眼珠,或讓他們喝路邊髒水,吞吃穢物,或者乾脆強令互換對方排洩物而食之,總之花樣百出,手段用盡,折磨得孟、戚二鬼意志消沉、精神萎靡,強烈盼望能再死一次。

還有更要命處,兩鬼都知道了李正坤這樣對待他們的原因,也明白了兩家反目為仇、迅速敗亡的始作俑者,氣恨交加,悔痛相疊,又思念死後的親人,還掛念活著的親人,但李正坤就在眼前,卻奈何不得,鬼親人陽親人也都見不著,每思至此,兩鬼均拍手跺腳,悵然怨嘆,萬般難捺。

李正坤心滿意足,折磨更歡,且常對二鬼出言譏誚,錐心瀝血,使得兩鬼痛不欲生。

這一天,李正坤牽著孟平和戚書榮走上一座大橋,遠遠看見一輛裝滿乘客的大客車衝破橋面欄杆,一頭栽進橋下湍急流深的江水之中,半小時後,一群新鬼紛紛從水裡冒出,飄在江中,茫然四顧。

突然一支鬼隊伍從橋那頭風風火火趕來,到橋中間翻過橋欄,縱身跳下,將水裡新鬼一個個捉上岸,圈在一處。在橋面指揮的是一個揮舞著黑鞭、高大威猛的黑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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