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鬥志蓬勃(1 / 1)
李正坤道:“為什麼要逃走?”
女鬼翻了他一眼:“真以為我把你當女婿,不過是拖你來替我們收拾東西,順便掩眾耳目,以免我們前腳剛走,滕總的爪牙後腳就攆到,哪裡走得脫?”
才在街上當眾說的話,說不認就不認,翻臉比翻書還快,李正坤的暴脾氣和犟脾氣一塊兒上來:“你說我是你女婿我就是,你說不是就不是,天下怕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女鬼呵呵一笑,一副見多識廣什麼人鬼都見過,又因感激李正坤而不計較其衝撞的神態:“小夥子,謝謝你剛才幫我,你要是害怕,先呆在院兒裡,等天黑後再悄悄地走。小麗,去燒水泡茶。”
“我不走,就在你們家住下,還得跟你女兒住在一起。”李正坤的口氣不容商量。要論耍賴,陰間恐怕還沒哪個鬼能耍得過曾在怨鬼村呆過幾年的鬼。
年青女鬼吃了一驚,露出怯怯的目光,老年女鬼變臉作色,罵道:“蹬鼻子上臉!你出去稱二兩棉花紡一紡,老孃可是好欺負的?快給老孃滾出去!”她還在滲血的嘴唇劇烈張合,顯是胸中充滿巨大激憤和震怒。
什麼樣的怨鬼戾魂在李正坤眼裡都不值一哂,他坐在凳子上,悠閒地蹺起二郎腿:“要趕我走也行,你出去再當著街坊鄰居的面,把剛才認我當女婿的話收回,我就不再糾纏。”
老女鬼氣得鼓腮瞪眼,因腮幫腫漲,一鼓氣疼得直呲牙,年青女鬼低聲道:“媽,要不然就讓他在家裡住一晚,我到你屋裡睡。”
“不行,你得跟我睡。你剛才不是說等我等得好苦嗎?老子現在回來了,你不陪我,卻去跟你媽睡,成他媽什麼體統!”李正坤霸氣測漏,真當自己就是她夫婿一樣。
年青女鬼被嚇哭,嚶嚶抽泣,一邊道:“剛才在街上,我見媽被他們打,又不敢上前,你路見不平一聲吼,幫媽解了圍,我還以為你是一個俠骨柔腸有情有義的漢子,可沒想到竟然是一個潑皮無賴,把演戲當真,竟訛上我們母女!”
李正坤心中的另一個聲音又響起:李正坤,你不是頂天立地的鬼,欺負這對孤兒寡母!本已心軟,卻見那老女鬼去廚房裡拿出一把菜刀,指著李正坤,惡聲道:“你走不走?再耍賴老孃砍死你!”作勢要撲上來。
李正坤因她女兒軟下去的心又因這惡劣之態變得堅如鐵石,他忽地跳起,化為一陣黑風,裹挾起她的女兒,進入旁邊臥室,栓上房門。
老鬼傻愣當地,半天才回過神來,忙舉著菜刀直撲女兒房前,用刀背狂砸門扇,叫道:“你這個王八蛋,快點兒放了我女兒,要不然老孃一把火燒掉這院子,跟你同歸於盡。”
李正坤道:“要燒快點燒,老子先享受好事,只是到時候恐怕你院子沒有了,女兒也沒有了。”用手一捏年青女鬼腮幫,女鬼負痛大叫。
李正坤忍不住哈哈大笑,心頭無比爽利,原來作惡竟如此愉快,怪不得陽間惡人多,陰間惡鬼盛。年青女鬼猶如受驚小兔,顫顫縮於床邊,不敢看李正坤充滿邪惡笑容的臉。既然做了惡鬼,李正坤決定將惡事進行到底,命她脫掉衣服,女鬼雙臂抱肩,搖頭不止。
“小夥子,既然你要做我女婿,就開啟門我們好好商量。”老女鬼不再砸門,降聲央求。
“不是我要做你女婿,而是你非得從大街上拉我來做女婿。”李正坤糾正道。
“好好,算我求著你。”老女鬼不禁笑了,“但既是做女婿,就有做女婿的規矩和程式,這樣野蠻粗暴霸王硬上弓,你虧不虧心啊?”
李正坤的渾被老女鬼拎出來,擺在面前,不覺臉紅心跳,有些窘迫,年青女鬼一直在偷覷他,此時道:“去開門吧。”李正坤猶如得到赦令,趕緊跳起來去開啟房門。
老女鬼走進來,手上的菜刀已不知所蹤,認真地打量了一下李正坤,神色莊重地問道:“你真想當我女婿?”
李正坤拿不定主意,此前的行為不過是被老女鬼的失信所激發,未計後果,此時冷靜下來被鄭重一問,便不知作何回答。老女鬼見他猶豫,已瞭然他心思,臉上浮起不快和輕蔑:“我知道你有手段,但鬼跟人一樣,不是靠暴躁和衝動解決問題。我欠滕總三千萬,如果你能幫我還上,我就大擺酒席,請來街坊四鄰,風風光光將女兒嫁給你。如果你是個窮鬼,現在就走出我女兒房間,離開我的院子,本來我們就互不認識,出了門你走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就當街上那場戲重來也沒發生過。”
李正坤做人二十年,做鬼十年,從未碰過女人或女鬼,對男女之事還停留在神秘幻想階段,剛才年青女鬼要真在他淫威之下脫光衣服,玉體橫陳,恐怕他也只能瞪眼嚥唾,無從措手。原本他已心怯,打算找個臺階糊弄過去,趕緊離開這個尷尬的房間,到街上去繼續追尋茶館裡出來那個胖鬼,打聽鍾花娘的事,可這該死的老女鬼滿眼蔑視、遍口冷言,擺明從心底裡瞧不上他,使他平息下去的心臟又象風帆般漲滿,充斥起蓬勃鬥志。
李正坤以同樣不屑的口吻道:“區區三千萬難不住爺,這次你說話算話?”
老女鬼眼裡放出亮光,年青女鬼眼裡射出驚光,兩鬼幾乎同聲道:“你有錢?”
“備好酒席,三天之後就是老子的洞房花燭夜。”李正坤說完化著一道黑風,呼嘯而去,兩個女鬼面面相覷。
年青女鬼從床上站起來,撇嘴對她母親道:“這個死鬼怎麼看也不象有錢鬼,破衣髒鞋,倒象個流浪漢,如果相信他的話,三天後滕總的人來要債,我們只有再次受辱。”
老女鬼也拿不準,但她從李正坤的眼中感受到一種執拗,怕被看輕想要證明自己的執拗,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鬼也是一樣,經再三思考,她決定賭一把:“不要怕,滕總的人再來,我把你藏起來就是。”
轉眼三天之期已到,李正坤卻黃鶴一去不復返,這可急壞了母女,此時逃跑已來不及,老女鬼無奈,只得帶著女兒來到院後,將她藏在一口窨窖裡。
老女鬼開啟院門,搬把椅子搭在門口,旁邊放著一張小凳,上面放著一壺茶、一把菜刀,她象一個鎮守的將軍,蹺起二郎腿坐在椅上,等著滕總的人到來。
大約中午十一點,一幫兇惡粗壯的惡鬼擁進巷子,領頭者是一個身材瘦小雙目如鷹的男鬼,五十來歲的樣子,西裝革履,肩披風衣,戴著碩大金戒指枯瘦烏黃的手指夾著一根短棍般的雪茄,走起路來睥睨姿意,六親不認。
一眾惡鬼來到院門口,見老女鬼螳臂擋車一般擋住去路,不禁發出笑聲噓聲一片。老女鬼一點不怵,抱起茶壺灌了一氣,抹抹嘴角水漬,操起菜刀將木凳拍得劈啪直響:“喲喲——滕總親自光臨,真讓老孃受寵若驚。只是你來了也白來,我一分錢沒有,鬼身倒是有一個,滕總要是看得上,我拍拍屁股就跟你走,如果看不上,用這把刀劈了我!”
瘦小的老鬼正是滕總本尊,張開滿口黃牙的嘴,吐出著火般的濃煙,呵呵一笑:“真他媽晦氣,桃花兒看不見,老菜幫子一個勁兒亂晃,真是陰風日下,鬼心不古!殷春素,我知道你今天要來這一出,東西早給你備好,慢慢享用。”
滕總名叫滕明,跟殷春素從人間打交道一直打到陰間,算是老“朋友”,殷春素欠他的錢是陽間的債,一百多萬,原以為人死債消,可沒想到滕明病亡後到陰間繼續開公司,聚起一幫野鬼惡魂,仍然前呼後擁,耀武揚威,為害孤弱,殷春素一百多萬的陽債也不知如何又變成了三千多萬的陰債。
滕明一揮手,四五個惡鬼搶出,七手八腳將殷春素掀翻在地,用指頭般粗的繩子沒頭沒腦捆了,形同一隻可笑可憐的鬼肉粽子。
眾鬼將她扔在門角,滕明上來,將雪茄雪白的菸灰撣到她臉上:“在陽間說拿你女兒抵債,你百般忽悠抵賴,到了陰間還他媽不從,老子也不再跟你們母女玩周瑜打黃蓋的遊戲,直接明搶了。”
殷春素呸了一口:“滕明老鬼,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雖然我們都做了鬼,但天地還在,你作惡多端,當心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滕明哈哈大笑:“如果在人間你說這話,還多少讓人有點感覺,但到了陰間,我們都是未入輪迴、天不管地不收的孤魂野鬼,誰他媽有閒心來管你我之間這些破事兒!錢你是擺明還不上了,我也簡單直接嘎嘣脆,就收了你這小院兒,做個外宅抵債。你女兒侍候我,你負責做飯炒菜,還得給老子搓背抹澡、洗腳捶腿。我看你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如果侍候得老子高興,老子也可以在耍你女兒的間隙,偶爾分惠於你,也強於你做人守寡做鬼仍在苦捱是不是,你還不謝謝我——哈哈哈。”
“天殺的老鬼!”殷春素切齒痛罵。
滕明踢了她一腳:“該死的鬼老婆子,先幹了你女兒再說。”命尋找殷春素的女兒。
手下鬼漢猶如聽嗾的惡犬,聞令衝進院子,踢開房門,掀被挪床、翻箱倒櫃,尋找半日,卻不見殷春素女兒的鬼影兒。
滕明嘿嘿一笑:“東躲西藏是這鬼老婆子的慣用伎倆,她都沒逃,她女兒能跑哪兒去,到房後去找。”
見惡鬼們直奔後面,殷春素知道藏不住了,大罵道:“滕明老鬼,你做人不積德,做鬼也盡幹挨刀事,當心我女婿回來找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