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成為老輩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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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鬼堵門圍觀,眾目睽睽之下不便用強,殷春素又態度絕決,不肯善罷甘休,可這畢竟也算是家務事,解鈴還須繫鈴人,外鬼頗難介入,雷誅厲想到此,便對李正坤道:“為師素喜清靜,不慣吵鬧,豈能讓你夫妻同住。放你三天假,回家料清家事,再返師門,如若不然,請另擇高就,勿需再回。”

李正坤原本對雷誅厲生出的好感和信賴一下子大打折扣,心中罵道:“平時說得好聽,關鍵時刻就他媽慫了,把老子往外推!”

殷春素大喜,上前拉著李正坤手臂:“師父既下金口,正坤,就先跟我回去,三日之後,我再送你回來。”

眼睜睜望著陷阱必須往下跳,李正坤連死的心都有了,賭氣甩手而出。殷春素歡天喜地,拖起大箱子忙不迭跟上,大喊:“正坤,等等我——”

眾鬼笑道:“年青夫婿在前面跑,老孃子顛著腳在後面追,也不知追不追得上?”

回到殷家,殷小麗頗為意外,揶揄道:“我媽魅力硬是大耶,不到半天功夫,就把嫩男人弄回來了。呵呵呵——”

李正坤揚手甩了她一個大耳刮子,罵道:“什麼嫩男人老男人,老子是你的男人,不是你媽的!”

殷小麗捂著臉嗚嗚哭起來,大罵李正坤和殷春素不要臉。殷春素勸殷小麗回屋,李正坤不許,扯住殷小麗胳膊,又摟著殷春素肩頭,淫笑道:“既然喊老子回來,小的又吃醋,那就一起侍候老子。”殷小麗扭怩不從,無奈怎掙得過李正坤,被連拖帶拉拽進殷春素房中。

殷春素陪笑道:“也好,小麗先陪你坐著,我去炒幾個菜,我們一家好久沒在一起了,今天好好吃一頓飯,喝兩杯酒。”

不一刻酒菜上來,殷小麗冷著臉不吃不喝。殷春素面潮眼笑,渾身帶情,頻頻勸李正坤飲酒吃菜,身子軟綿,柔若無骨,都快象麵條一般貼在李正坤身上。

殷小麗實在看不過眼,呼地站起,欲離開二鬼,李正坤喝令站住,要她站在床前看他跟她母親顛鸞倒鳳、共赴巫山雲雨。殷小麗漲紅了臉,說寧願現在就死,也不會看他二鬼醜態。

殷春素捧住李正坤臉,柔聲罵道:“你是老輩子,豈能在晚輩面前為老不尊,象什麼話?快放她出去,別影響我們情緒。”

“老子什麼時候變成老輩子了?”李正坤故作糊塗。

“你是老子,還不是老輩子?”殷春素笑道,將自己的嘴貼上了他的嘴,殷小麗趁機走了出去。李正坤沒再勉強,但不讓殷春素關門,就是要讓殷小麗聽見他們的****,以折磨羞臊於她。

一連呆了三天,李正坤什麼正經事沒幹,除了吃就是做。他已基本回滿血,又經雷誅厲調理,身體較以前更為強健耐久,男人的雄風揮灑得淋漓盡致,將殷春素折磨得欲仙欲死。

三日之後,李正坤要回雷誅厲家繼續練功,與殷春素約定,每隔十日就回家住上一晚,因為經過三天纏磨廝鬧,他對殷春素的惡感又變回了迷戀,不再想離開她。

李正坤向雷誅厲說了自己的安排,雷誅厲未置可否,李正坤便當是默許,自此後每到第十天晚上,便回到殷家,與殷春素共敘魚水之歡。

兩鬼不關房門,到後來也終於遂了李正坤意,舉事不避殷小麗。殷小麗都快被折磨瘋了,只好在李正坤每次回來之前,先偷偷地躲出去。

轉眼兩年過去,李正坤再非昔日吳下阿蒙,功夫精進,劍術高強,江湖經難也老道不少。他之所以進步神速,是因為他的心臟與別鬼不同,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陽氣,能夠打通身上任意關節,練功事半功倍,發力甚至可至十倍百倍,催生出排山倒海之力。要是別的鬼,練上兩三百年,也未見能趕得上他。雷誅厲對此又驚訝又難過,驚的是徒弟屬於天縱鬼材,再過幾年,恐怕冥間難逢敵手;難過的是自己這裡終究池淺,容不下這條金龍,不定何時便騰空而去,空餘惆悵。

一天晚上練功畢,師徒在院中對坐,喝茶論道,不覺越聊越開。雷誅厲道:“徒兒,有個疑惑蹩在為師心中很久了,不知當問不當問?”

李正坤道:“師父,我知道你心中的疑問,是不是想問我跟殷春素的事?”

“你那點風流孽債有什麼可問,我只奇怪你為何在我們天心鎮一住數年,你不是無常殿差役麼,這麼多年不回去交差,無常殿也不聞不問?”

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李正坤一時有些懵,當初本就是糊弄他,還以為他早已忘記,卻未想到他居然一直記著:“哎——嗯——我——實不相瞞,我是臥底。”只得繼續胡謅。

“難道天心鎮有什麼天大的案子?”雷誅厲的好奇心似乎被提起。

“這——”

見李正坤言語吞吐,雷誅厲臉有不悅:“你若信不過為師,不說也罷。哼!”

“不是信不過你,師父,實是因為這個案子太大,弄不好陰間、陽間都會掀起風雨。”李正坤只得順口接著編。

“有這麼厲害?”他的話不僅沒壓下雷誅厲的好奇,反而吊起他更大的胃口。

李正坤後悔胡編,越編越收不到場,但既踏上賊船,要下去可就不太容易,只好繼續往下編,一邊尋思如何打住:“我辦的是第五閻王殿鍾郡主的案子,說這個案子大如天也不過份。當年我在郡主府上,鍾郡主她……”

李正坤停下來,因為雷誅厲的神情由探秘之快變成輕蔑之色,似乎一眼看穿他的鬼把戲,不由有些生氣,暗想:“我雖說騙了你,但鍾郡主我的確認識,不但認識,而且是我的乾孃,你這老鬼怎就不信了?”

想到此,不再看他臉色,不管不顧大編特編起來:“當年鍾郡主從終南山來給她哥哥鍾馗祝壽,原本要在陰京平都山鍾馗府住幾年,卻突然接到老家府第被侵佔的訊息,郡主大怒,連夜起程回趕。”

雷誅厲拍桌撫面,失聲痛哭。

李正坤愣住:這老鬼唱哪一齣?趕緊停住往下編,勸慰道:“師父,是不是哪句話觸動了你老人家的傷心事,我不再說了。”

雷誅厲突然起身離座,對著李正坤倒頭便拜,李正坤一跳站起,連連擺手:“師父,你這是折煞徒兒!”

雷誅厲泣道:“我非拜徒弟,乃是拜無常殿官差。我知道兩位無常爺跟鍾判官的交情,他們派差役來辦鍾郡主的案子,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我沒想到,無常殿派來的差役會陰差陽錯成了我的徒弟,也算老天有眼,讓我為救郡主盡一份微薄之力!”

這下輪到李正坤吃驚了,他原本是戲言,可聽雷誅厲口氣,似乎知道鍾花終南山之事。兩年多來,他常去街中茶館,希望再碰上那個講終南山之事的胖鬼,可那鬼再未露面,想來定是一個過路之鬼;也再未聽見有別的鬼談起此事。未曾想知道內情者一直就在身邊,豈非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師父,你既知詳情,為什麼這兩年來從不對徒兒說起?”李正坤將他扶起,溫言相問。

“我怎知你是來辦這件案子,要不然早對你講了。”雷誅厲跌足嘆道。

“現在講也不算遲啊。我潛住天心鎮,就是為了查訪鍾郡主下落,兩年前曾碰上一個過路鬼,可惜跟丟了,未能問上話,這兩年便再無音信,師父既知內情,還請詳細賜告,徒兒一定會把鍾郡主救出來。”

雷誅厲原是南宋合川府石照縣衙門都頭,蒙古大軍逼近合川城時,隨同守軍一起上了釣魚城,拼死堅守。在守城的第十一年上,在一次戰鬥中死於城頭。雷誅厲心中蹩著一股氣,見蒙古軍陣亡鬼魂亦被押著一道奔赴陰陽大界,便又飛拳踢腿,大打出手,惹惱押魂差役,被用寒鐵鏈綁至無常殿下,接受發落。適逢罰惡司判官鍾馗來找黑白無常飲酒,聽說此事,覺得雷誅厲乃是忠臣義士,不忍讓他打入地獄受苦,意欲搭救於他,黑白無常恐事有不密,被包王知道怪罪,鍾馗便將雷誅厲送到終南山郡主府,讓他給鍾花做了家將。

雷誅厲為報鍾馗之恩,將保護郡主鍾花視為作鬼以來最為神聖的職責,實心任事,宵衣旰食。亦深得鍾花賞識倚重,一百年後升任郡主府侍衛總管。鍾花外出,便由雷誅厲和郡主府管家賀正堂共同主事,保衛和打理府中一切。

十四年前,郡主鍾花到陰京平都山給哥哥鍾馗祝壽,照例由雷誅厲和賀正堂留守府第。

郡主府位於中國中部陝西省境內之終南山,佔地一千八百畝。以陽間視角觀之,郡主府所佔之地三面危巖聳峙,流水潺潺,林木森森,又怪石突兀,尖峰遍佈;前臨一道蜿蜒深谷,阻礙交通,因地勢偏遠險竣,地形奇特,整體地貌看上去陰冷潮溼,古怪詭異,自古以來,為陽世之人所不敢涉足。從陰間維度來看,則地勢寬闊平坦、深幽寧靜,又鳥語花香、不熱不燥,實為舒適安然之所。郡主府不但鍾花喜歡,鍾馗也羨慕得不行,凡隔上幾十年,只要有餘閒,便要來鍾花府上住一陣子,說是可洗去京都囂塵。

終南山位於中華分水嶺之秦嶺中段,在陽世間素有“天下第一福地”之稱。以前,人的力量和金錢有限,對於高山深谷無能為力,如今卻因科技突飛猛進、財富積累,開山架橋、引水築壩早已不在話下,因此,陽世間開發的觸角,終於伸進了鍾花寧靜幽深的郡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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