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比試一番(1 / 1)
雷誅厲道:“我看你也想不出什麼方式,這樣吧,我們就到院子裡,以院子為界,你來抓我,半個時辰之內,只要能挨著我身,就算你贏,否則,你就乖乖拜師。”
李正坤手暗伸進兜裡,抓住一把黑粉,嘴裡漫應道:“院子太寬,就在這屋裡敢不敢?”
“行。你這是答應打賭了?”
“沒錯,老子應下了。”說時遲那時快,李正坤衝著雷誅厲狠狠一揚手,黑粉劈頭蓋臉撒出。
“嘿嘿,會功夫了不起啊,老子讓你跪在我腳下,拜老子為師。”他以為必中,得意地大叫道。
黑煙過後,只見蝕肉粉掉了一桌一地,桌上肉菜被燒蝕得滋滋直響,可哪裡有雷誅厲的影子,門外一個聲音叫道:“小小伎倆,貽笑大方。出來吧,老夫在院子裡等你。”
李正坤差點氣歪鼻子,該死的老鬼,當真奸狡巨猾。掏出黑粉,化為一道黑風,呼嘯著撲出屋去。
好小子,使出渾身手段和吃奶的力氣,照著雷誅厲的身影瘋狂轉騰旋撲,只見院中黑風號號,風雷滾滾,迅疾如電,攪擾得灰塵四起,昏天黑地,可無論怎樣穿行繞撲,竟然都沾不了半點雷誅厲的身;撒出的黑粉亦如點塵撲入濃煙,消彌於無痕。
折騰半天,早超過半個時辰的約定時間,李正坤累得氣喘吁吁,癱坐地上。雷誅厲氣定神閒,只是略微氣喘,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李正坤看不得那張小人得志的臉,反悔道:“今天不算,老子身體還沒復原,等再過半年,我們再比。”
雷誅厲的笑容僵硬了:“言而無信非大丈夫也!”
“當初你請我來赴宴,卻騙我進黑屋暗算我,難道是言而有信?”李正坤不屑一顧。
“那是兩回事,當初為敵,如今為友,豈可混為一談。”
李正坤抓住他的話:“既是朋友,怎麼又想當我師父?”
“未拜師前為朋友,拜師之後為師徒。”
說不過他,李正坤放棄爭辯,起身欲離去,雷誅厲擋住去路。李正坤變色道:“老子身體尚未復原,你這是趁人之危,算不得數!”
雷誅厲嘩啦抽出寶劍:“比試之時我若出劍,你如今又是幾截擺在院內。難道你還想再躺上半年,失卻男人雄風?”
李正坤盯著那斷虹一般寒光閃閃的長劍,怒氣直衝腦頂,可他手段已用盡,別說身子尚未恢復,就是等力氣滿血復活,要想鬥過功夫高超的雷誅厲,也是痴心妄想。山外青山樓外樓,強中更有強中手,此言不虛。因此,面對雷誅厲赤裸裸的訛詐,李正坤除氣得臉色鐵青之外,毫無脫困良策。
二鬼四目相對,誰也不肯服輸,僵持不下。隨著時間流逝,到了晚上,李正坤堅持不住了,畢竟身體較虛,又折騰了半天,坐地嘆道:“老子就算犟鬼,沒想到你比老子還犟!不就是拜個師嗎,老子拜就是,只是你到時候不要後悔,我上一個師父就死在我手下。”翻身磕了三個頭,喊了師父。
雷誅厲不計較禮節粗疏,終於露出笑容:“如果為師幹了傷天害理的事,你要弒師,我不怨你。”
“記住你說的話。我要回家了,養好傷再來。”
雷誅厲仍擋著他:“回殷家去你恐怕永遠也難以恢復元氣,殷春素慾望太甚,會夜夜糾纏你,使你養傷的努力付諸東流。”
李正坤嚇了一跳,他跟殷春素之間的隱秘之事,除了殷小麗,沒有外鬼知道,雷誅厲莫非詐他?
他故作氣惱地道:“這種無恥爛言,你也講得出來,哪有半點師道尊嚴?”
雷誅厲道:“殷小麗面容枯槁,神情怨懟,而殷春素面賽桃花,雙眼含春,為師掃眼便知,你雖為殷家之婿,實則暗通款曲,老少通吃,且老花舊顏,輕車熟路,似乎更合你心意……”
“老鬼!”他尚未說完,李正坤臉上再也掛不住,怒喝一聲道,“你要再滿嘴噴糞,老子再也不認你這個破師父!”
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雷誅厲怔了怔,緩色道:“為師非阻你享受風流快活,而是要助你療好傷之後,任由恣意,再無後顧之憂,否則,只恐泉盡流竭,悔之晚矣。”
這老鬼眼毒心狠,又將後果說得如此嚴重,李正坤不得不認真考慮。雷誅厲讓他先留在這裡,一邊傳授他功夫,一邊替他療傷,半年之後再回去。李正坤本有些不捨,但想到若真如老鬼所說,泉盡流竭,豈不廢了!便咬咬牙,答應暫時住下來。
雷誅厲非常高興,將他帶到廂房,一切均已備好,似乎都在意料之中。李正坤心頭一涼,老鬼老謀深算,自己入彀上套,難不成又上了他的當!
睡到半夜,院門被擂得震天響,李正坤慌慌地起來,見雷誅厲所在正房卻毫無動靜,頗為躊躕,老鬼有天眼似的在屋裡說道:“一定是殷家母女來找你,自去應答。”
李正坤開啟院門,果然是殷春素帶著殷小麗糾集一幫鄰居,氣勢洶洶來找雷誅厲要女婿。見開門的是李正坤,殷春素有些意外,旋即喜笑顏開:“好女婿,我們兩娘母在家擔心死了,你倒好,居然在外面住下了。”
殷春素在公開場合都稱李正坤“好女婿”,這三個字在二鬼之間早已不再是字面意義,而是象恩愛夫妻之間“親愛的”、“心肝兒”之類愛稱,有時殷春素在情濃迷離之時,也會這樣稱呼李正坤,李正坤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沒覺有什麼不妥。
這一次卻有些意外,也不知雷誅厲在他心中種下了什麼毒,李正坤覺得“好女婿”三字特別刺耳。他心虛地盯了盯圍在殷家母女身後的鄰居,似乎眾鬼已知道了他們之間的秘密。殷小麗箭一樣的目光射來,帶著幸災樂禍的神情。半年前由雷誅厲揹著招搖過市的感覺又回到李正坤心中,臉上火燒火燎,殷春素還在熱切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要他跟著她回去,李正坤心頭的厭惡和怒火騰地升起,驀地大喝:“住口!”
殷春素吃驚地張大嘴,眼裡滿含委屈和不解,百依百順、情濃如火的好女婿怎麼才一天不見,就跟變了個鬼似的,陌生而兇狠,將大半年來的濃情蜜意拋卻不顧,當眾喝斥於她!她閉上嘴,眼裡流淚。殷小麗則一臉解氣之色。
李正坤道:“我已拜雷誅厲為師,從今往後就住師父家了,你們速速回去,不要吵著我師父睡覺。”
別說殷春素,連殷小麗都吃了一驚,鄰居們也覺意外,都勸殷春素母女先回家。
眾鬼簇擁著殷家母女走了。殷春素一步三回首,盼目生輝,愁兮痛兮,戀戀不捨,李正坤感覺心被擊中,過往恩愛瞬間翻湧而出,不覺渾身顫抖,差點不顧一切追出去。
關上院門,見雷誅厲頂盔貫甲、仗劍站於身後,李正坤將腳一跺,吼道:“這下稱你心了!”
雷誅厲帶笑頷首:“過不了情關,成不了丈夫,徒兒好樣的!”
李正坤懶得理他,打算回房去獨自舔舐心傷,雷誅厲卻叫住他,說夜深鬼靜,陽間的人也正值中午休息,少有喧擾,正是習領劍術訣竅的良辰,命跟著他先練吐納之氣。
“這時候練吐納之氣,怕要岔了氣!”李正坤渾身沒好氣,回房摔上房門。
雷誅厲愣了半晌,喃喃道:“情關難過,人之常情,鬼亦如此。幸虧為師早點將你拉出,否則越陷越深,神仙也救不了。”
自此,李正坤住在雷誅厲家裡,晚上在院裡曬陽間的太陽,回血療傷,白天跟著師父習劍練拳,日子一天天過去,傷一天天好轉,功夫也一點一點長進。
殷春素被他慢慢淡忘,有時回想起來,殷家那段日子如在夢中,令他感到羞恥。他從心底感激雷誅厲將他拉出慾海,又不吝所有,教他功夫、劍術和江湖之道,兢兢業業,傾囊相授,因此對雷誅厲的情感由反感到敬佩,再至信服,再也不存疑忌。
這天,李正坤正在練劍,虛掩的院門被推開,殷春素拖著一口碩大的拉竿箱走了進來。李正坤一驚,問她何意?殷春素笑道:“我想好了,從今往後就跟著你。小麗我也不管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我要過我自己的日子。”
“胡鬧!誰要跟你過日子,你快回去,不要影響我練功。”李正坤覺得她無恥而可笑。
殷春素雙手將腰一叉,直眉瞪眼:“以前是顧忌小麗,遮遮掩掩,我如今不管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街坊鄰居我都打好招呼,哪天補辦我們的喜酒。正坤,你要在師父家練功,我陪著你侍候你,等你出師了,我們再一起回家去。你如果現在要趕我走,也不費事,一劍劈了我,反正沒有你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李正坤只覺頭皮一麻,一聲“正坤”比從前那聲“好女婿”還讓他難堪和氣憤,真恨不能揮劍將她劈作兩截。忽響起沉重的腳步聲,雷誅厲從房裡仗劍走出,殷春素倒乖巧識禮,腦子面子都轉得快,雙膝跪地,磕頭道:“師父,我老公李正坤拜你為師,我不懂事,曾來找你胡鬧,今天上門請罪,請師父責罰。但請師父不要棒打鴛鴦,趕我出去,讓我跟他住在一起。”
“誰是你老公,快快滾出去,別在這胡攪蠻纏、出乖露醜,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李正坤急喝道。
“我既是你老婆,打罵由你,正坤,我知道你也為那天的事生氣,你要放不下,就打我吧,只要你能順氣,我絕無怨言。”殷春素期艾而絕決。
油鹽不進,沒羞沒臊,李正坤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