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拜訪（1 / 1）
狄存法有些捨不得將臧靈寶交出去，但轉念一想，此女心若蛇蠍，歹毒異常，留在身邊無異於與虎狼同眠，且他與鍾花之糾葛，已發生質變，成為蔣王與鍾花之間的龍虎鬥，萬不可貪圖美色，壞了蔣王之事，否則，真將死無葬身之地。
狄存法收住羈蕩的心思，命臧靈寶穿好衣服。臧靈寶見狄存法眼中的**已熄滅，知道她的色誘失敗，根據她對男人的瞭解，見色不收，往往是因為還有更大的謀劃。男人如此，男鬼也當如此。
果然，狄存法指出，她還有另一條道路，轉世投胎，重新做人。臧靈寶歡呼雀躍，直呼青天大老爺，表示願意侍候他幾晚，包管讓他舒服之極。
狄存法差點沒流鼻血，心中咬牙切齒道：“天地不仁，竟生出這等騷貨！”
臧靈寶見狄存法並不動心，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筵席，便問他另有什麼條件？
狄存法大喜，是聰明之鬼就好辦。讓她寫下自己陽間所行，特別是燒死妹妹臧靈玉一節，必須寫得清楚明白，不得敷衍欺瞞，並簽字畫押。
臧靈寶妖媚之色瞬收，面若冰霜，冷冷地道：“說了半天，你是想誆我認罪，休想！老孃已說過多次，是不小心失火，不是有意要燒死妹妹，要不然為什麼連我自己也一塊兒燒死了呢？”
狄存法不覺有些好笑：“前幾日過堂，你沒看我大殿上的對聯？陽世三間，行善作惡任由你；古往今來，陰曹地府放過誰。人間俗語有云：‘舉頭三尺有神靈’，你在陽間所作所為，人鬼共睹，休得抵賴；你暗藏心靈深處的邪惡，老爺我也洞若燭照，由不得你不認！”
臧靈寶轉了轉眼珠，又換上妖媚的面孔：“老爺既招我至後衙，想必不是過堂，是有什麼好處要給我吧？”
狄存法笑道：“一點沒錯，老爺有好處給你，但你必須按老爺說的話去做。”
“可老爺拿了我的罪狀，不就一直拿捏著我的小命嗎，我還能有什麼好處？”
“哈哈哈，你看似聰明，其實還是愚蠢之至！難道不拿你的罪狀，老爺就捏不住你的小命兒？實話告訴你，老爺既可以讓你被打得遍體鱗傷，墜入地獄受苦，也可以讓你脫罪超生，再世為人，全在老爺我一念之間！”
臧靈寶俏身一矮，雙膝跪地，珠淚紛飛，泣道：“老爺既有好處給我，肯定是有什麼交換，請老爺把話講明，我照辦就是。”
“對了，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狄存法命她先速將罪狀寫來，臧靈寶不再推託，將自己的人間惡行一一書寫清楚，簽字畫押後交於狄存法。
狄存法擲於一邊，讓她從此時起，就冒充她的妹妹臧靈玉，她所書惡行也全推到妹妹身上。如此如此。事情了了之後，就以臧靈玉之名送她到無常殿，因臧靈玉在人間並無惡行，不會受苦和受刑，最後將被送到輪迴處投胎轉世。
臧靈寶感激涕零，牢記下狄存法的話。狄存法命鬼卒將她送回牢房。叫來師爺，命將臧靈寶所書照抄一遍，然後升堂提出臧靈寶妹妹臧靈玉，假意將她認作臧靈寶，搒掠無數，屈打成招，在師爺抄寫的供狀上簽字畫押。臧靈玉被逼寫下臧靈寶的名字。
第二天，狄存法命師爺帶著一隊鬼卒，先將臧靈寶解去無常殿，公文上寫的卻是臧靈玉的名字。再後一天，他命將真正的臧靈玉提出，裝進因車，以臧靈寶之名，要親自解往無常殿。
到了京城平都山，狄存法沒馬上去位於城東的無常殿，而是先拐到城南，來到與罰惡司緊鄰的鐘馗府，命將囚車暫停於府門外，待拜訪過罰惡司判官鍾馗之後，再將囚車押往無常殿。
鍾馗正散衙回府，聽說新東城隍來訪，命請到側軒奉茶。
二鬼相見畢，狄存法道：“下官此次辦差上京，從鍾大人府門前經過，想到與大人幾十年未見，一時興起，冒昧拜訪，如有攪擾，望請大人海涵為幸。”
“狄大人客氣。”鍾馗漫不經心地道，“狄大人所辦何差呀？”
狄存法將臧靈寶之事大略講了，鍾馗驚道：“想不到還有這等邪惡之人，我倒想見識見識。”
狄存法命將“臧靈寶”押進來，鍾馗見一個貌美的年青女子，渾身傷痕，手腳上著重鐐，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拖著進來，不覺眉頭微皺。
狄存法道：“鍾大人看著可憐？”
“覺著可惜。”鍾馗道。
狄存法道：“此女看似文弱，實質內心歹毒，又極善偽裝，搏取同情，下官若非使用重刑，差點讓她矇混過關。只是此鬼肉質細嫩，水血充盈，定然味道佳美，要不是下官已備好公文，真想將她送給鍾大人，以充一餐。哈哈哈。”
鍾馗直吞口水。這女鬼的肉質和氣味早已強烈地刺激著他的神經，剛才皺眉，不是因為他見這女鬼受了刑不忍，而是覺得美食被糟賤，心中不爽。女鬼到了無常殿，會被再次打得皮開肉綻，溲溺失禁，就算再找兩位無常兄弟要來，恐已面目全非，難振食慾，豈不白白糟蹋了。與其如此，不如現在就截下，洗刷乾淨，牽上來下燒酒。
想到此，鍾馗命管家速備酒筵，他要跟狄存法開懷暢飲。
酒筵擺好，鍾馗說這女鬼如此情狀，看著實在不雅，不如讓僕鬼牽去，洗沐更衣，再帶上來執壺佈菜，也算是佐酒之物。
狄存法早將鍾馗饞狀看在眼裡，內心高興不已，卻假意推託道：“依下官看來還是算了吧，讓這女鬼在席間執壺斟酒，要是鍾大人酒後一時嘴饞，將她吃了怎麼辦，下官如何向黑白無常二位大人交差呢？”
鍾馗哈哈大笑：“老弟儘管放心，一個十惡不赦的女鬼兒，我吃了也就吃了，黑白無常二位兄弟若問起來，你如實回稟就是了。他們有事會來找我，絕不會與你為難。”
狄存法道：“此鬼雖已在下官處過了堂，但到無常殿還要複審，萬一下官所審不細，真冤了她，無常殿要為她昭雪，她卻又被大人吃掉了，如之奈何？”
鍾馗一愣，索要狄存法的公文來看，尚未看完，虯鬚噴張，目眥盡裂，大呼道：“如此蛇蠍之人，惡跡斑斑，任選一件，都足以使其萬劫不復，就算狄大人審問時冤了她一兩件，也於大局無防。”他又說昨晚燈花兒亂爆，今天早上起來又見喜鵲站於枝頭，原來是有美食送上門！
狄存法心中暗喜，命衙役去掉臧靈玉身上鐐銬，交於鍾府鬼僕。臧靈玉聽了他們的對話，體顫臉白，扭著不願去，被幾個健壯鬼僕強拉著去了。一個時辰之後，梳洗打扮一新的臧靈玉被一個小廝送上來，鍾馗和狄存法都已喝得略帶醉意，小廝將酒壺塞給她，命她侍候兩位老爺飲酒。小廝站在一邊，監督女鬼。
臧靈玉戰戰兢兢地執壺給鍾馗斟酒，陣陣香氣直撲鍾馗鼻翼，鍾馗一把抓住她白嫩如耦的手臂，舉到鼻子下面嗅聞，只覺得異香噴湧，再難忍受，用力一撕，便扯下她一條臂膀來，津津有味地嚼食起來。臧靈玉呼痛連聲，意欲逃離，鍾馗一躍而起，將她抓回，用腳踩住。約摸半個時辰，便扯食盡淨，飲酒數百鍾，醉意朦朧，大呼過癮。
狄存法並未真醉，從上桌開始，就小口慢呷，或暗倒袖中，只一個勁逢迎勸飲鍾馗。開初他以為要將鍾馗灌醉，鍾馗才會失控吃掉臧靈玉，可沒料想鍾馗才剛有醉意，就忍不住美味誘惑，乾脆利落地吃掉了可憐而無辜的臧靈玉。
第一步計劃實施得如此順利，狄存法心中狂喜，又勸鍾馗飲下數十杯酒，鍾馗酩酊大醉。狄存法開始實施第二步計劃，故意激怒鍾馗。
他假意借酒蓋臉，突然摔掉手中酒杯，瞠目對鍾馗叫道：“令妹鍾郡主依仗著包王和你這個親哥的勢力，橫行地方，欺壓本官，本官好心勸諫，她卻羞辱本官，打本官的臉，本官忍無可忍，決定上奏第一殿閻君，討還公道。”
鍾馗雖然大醉，他說的話卻聽得很清楚，搖搖晃晃起身，一把媷住他脖領，怒罵道：“你一個小小城隍，卻敢這般無禮，是仗誰的勢？”
狄存法道：“本官受蔣王厚恩，當忠於職守，懲兇除惡，綏靖一方，豈容鍾郡主亂陰擾陽，橫行不法！”
鍾馗腦子早已不清，哪裡想得許多，加之已被激怒，更加暴躁難捺，舉拳就將狄存法一頓胖揍，揍得他鼻青臉腫，帽脫衣裂，情形萬分狼狽悽慘。
狄存法一邊捱揍，一邊大叫“打得好”，鍾馗更加興起，越揍越厲害，鍾府管家見勢不妙，忙帶著幾個健壯鬼僕將鍾馗硬拉開，送入後堂歇息；又從地上扶起被揍得脫了鬼形的狄存法，好言安慰，命呆立一旁的小廝將他送出府門。
等在外面的衙役見老爺這幅情狀，驚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狄存法笑道：“這通打捱得好！都他媽呆立著幹什麼，速送老爺去御街，老爺要帶傷上告。”
眾衙役回過神，忙將狄存法扶上轎，擁著往御街趕來。
到了城北御街下面的石梯，狄存法下轎，見送自己出來的鐘府小廝竟然也跟了來，大怒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家老爺揍我，你他媽一個僕鬼，也陰魂不散地跟著我，意欲何為，想看老爺笑話不成！”命衙役儘管亂打，打死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