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七】擺放整齊的惡魔總動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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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沒看出來。

耳後,他的喘氣聲很渾濁,那喘氣的嘴裡,又有一股惱人的胃酸加酒味。

我擺出一副“所以呢?到底是怎麼回事?”的表情看他。

爸爸指了指床頭櫃上。

我定睛一看——“你是指這堆東西?

“不是我擺的。”

他解釋,“你走之後,我就把箱子放到床底了,然後出去吃飯……吃完飯我回來啊,它們就全被擺出來了。”

不管這是誰擺的,我只能說,造型不錯。

按照爸爸的說辭,在我拒絕了那箱“惡魔總動員玩具”後,他把玩具盒整個塞進了床底。

(我追問他為什麼不退了,他支支吾吾說等下次再退)。

晚上七點,他又回到這間儲物室,說是要找什麼東西。

卻發現“巴維裡德的惡魔”的包裝被開啟了,橫在其中一張床板上。

至於裡面的“玩具”:一群長相醜陋,形態各異的公仔模型,全都被誰擺在了床頭櫃的頂部,儼然一支“軍隊”的造型。

公仔模型有二十來個,每個都有水果罐頭那麼高。

最中間的是一顆“魔蛋”。

沒錯,黑色的,上面佈滿綠色紅色的扭曲條紋。

魔蛋的左右,分別杵著個難看的怪物,比外圍那十幾只來得高壯。

陣型中間,還有一群毛毛蟲似的東西。

也是公仔。

我仔細湊近看,發現那竟是一根根“觸手”,設計原型可能是日料店裡的章魚腳刺身,又或是克蘇魯神話裡的某位邪神。

後者可能性大一些。

我覺得,不管原型為何,章魚腳還是邪神——這套憎人的公仔,根本就不是給小孩玩的好不好?

更像是那種專業的……專業的收藏品?

還有四個巫師似的傢伙,我前邊忘說了——它們站在床頭櫃的四個角,戴著巫帽,魔杖指向自己的正前方。

爸爸十分肯定地告訴我:這棟公寓被闖入了,就在他出去買晚飯的時候。

“你什麼東西被偷了嗎?”我問。

“啊!對哦。”他一拍腦袋,“我還沒去檢查。”

說著,他就跑出房間,風風火火地檢視了幾個地方。

最後回來,喘氣喘得不行:“好、好像沒丟東西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總結,“有個人在你出去的時候闖進來,把這盒玩具全部拆出來擺好,其他的什麼也沒動就走了?”

“是啊,銀行卡,還有什麼證什麼,反正我能想到值點錢的東西,都還在——”

他停住不說了,因為發現我在看他。

“兒子……”

“是不是你自己擺出來的?”我犀利地發問,“你到底想幹嘛?”

“怎麼可能!!我幹嘛這麼無聊!”爸爸生氣了。

那一吼,讓我不自覺向後一縮,兒時的不堪記憶湧上心頭……

也讓我的心情,真正變糟起來。

“沒人進來。”

我開始回懟,“我剛剛看每個窗戶都關嚴實的,地上也沒什麼痕跡,就是這堆玩具……”

“反正我覺得就兩種可能性:不是這些東西活了,自己跑出來。就是你無聊至極,把它們給擺出來了……就想問你到底為什麼?”

下面,就發生了意想不到的情況:爸爸哭了。

就像是個受委屈的孩子,後背一聳,伸手扶住門框,就這麼“哇”地哭了出來。

淚如泉湧。

我嚇壞了,畢竟這是第一個見他哭。

從前,他總是讓我和媽媽哭的那個。

我一度認為,他根本就沒有淚腺,也沒有心。

他踉蹌地跌坐到床板上,“砰”地一聲。

把最靠外擺放的兩個巫師,從櫃頂顛了下去,繼而發出兩聲脆響,“哐當,哐當”。

他坐著繼續哭,泣不成聲。

嘴裡嗚咽著一大串我聽不清楚的碎語。

“你為什麼就不信我,不是我啊……”這是我唯一聽懂的半句。

“好的,好的,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爸爸。”我是真的被嚇到了,開始出於本能地安慰他。

我拍著他厚厚的背,把他扶起來,攙到客廳的沙發上,然後去廚房拿了瓶礦泉水。

我們相對而坐。

他慢慢地不再大哭,只是聲音很小地抽著鼻子。

我不知道他為何會如此反應激烈——難道我真的冤枉他了?

可這房子沒進過別人。

我幾乎可以肯定:除非光臨的是一位頂頂的神偷,能做到來無影,去無蹤。

還記得我15歲的時候,家裡進過小偷,可把我和媽媽嚇壞了。

那人掀開了所有抽屜,把原本井井有序的一切,搞得稀巴爛。

最後,執法者抓到了那個人,證明其是單獨作案。

但我依舊無法肯定,那龍捲風級的破壞力,究竟是不是一整支軍隊所為……

“爸。”

回到當下,我試著用一種討人歡心的語氣,好中和下面問題的針對性,“那些……真的不是你擺出來的?”

爸爸搖頭,搖頭,再搖頭:“不是我。”

“所以,就是一個很厲害的人,進出都不留痕跡,把這盒玩具都拆開來擺好,然後……”

爸爸一副沒有在聽的樣子,表情疲憊。

我嘆了口氣,心裡還在犯嘀咕:怎麼回事呢?難道真是它們自己……

呃,不會的不會的,只是一堆新型塑膠材質的破玩偶罷!

真是見鬼啊……

真正“見鬼”的,還在後面——我把爸爸留在客廳,獨自回到小房間裡。

站在房門口,我環顧四周,只感覺有哪裡不對。

至於具體的……

“爸爸?”

“爸爸?”

“爸爸!”

我快步回到客廳。

爸爸愣地抬頭看我,臉上的淚痕已經不見了,但仍殘留著幾分哭相。

“你剛剛是不是把那兩個‘巫師’給碰下去了?”

“什、什麼?”

“哎呀!就是你剛才坐到床板上,動靜挺大的,還記得嗎?當時的床頭櫃上,是不是有兩個——”

“是啊,我聽見了。”

爸爸說,“好像是……就是最邊上那兩個吧?它們掉地上去了。怎麼?你問這個幹、幹嘛?”

“就,就是……”

我有些說不上來。

爸爸的表情,卻已轉為驚恐,難得的“心有靈犀”。

他跌撞著拐出沙發的轉角,嘴裡嘀咕著:“怎麼可能,不可能啊……”

我再跟他進去。

為了進一步搞懂是怎麼回事,我和爸爸開始做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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