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八】王青頗的告別信〔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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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成智逼上前去,扯掉邵嘉雯的外套時,心裡想著:管它呢,我他媽可是老總。

女會計似乎是驚呆了,被這老男人洪水般的舉動所震駭。

待李成智靠得足夠近了,他興奮直到極點,以至於徹底失去了理智——

“不!不要!你鬆開我!”邵嘉雯慢半拍地開始反抗。

結果,卻被李成智順應地提起來,摁坐在辦公桌上。

桌面的無線鍵盤被擠壓,導致電腦一連串的錯誤提示音,就像在警告李成智“這是錯誤”。

但他沒聽進去。

失控間隙,李成智感覺有東西在拍自己的頭——是邵嘉雯順手抄起的資料夾殼。

但拍擊的力度卻十分不夠。

這或許能夠嚇退一個相同重量級的女性。

卻不敵眼前這位、體重是自己兩倍、身高接近一米八、官位還比自己大了好幾頭的男子。

他已經完全失控了,所以綜上,這點衝擊力於他,約等於無。

最後一下,邵嘉雯脫手,檔案殼擦著老總稀疏的黑髮滑下去,掉在後面誰也看不到的角落裡。

這時,李成智捂著她的嘴,嘴裡喃喃自語地,在說什麼語境不堪的噁心話。

邵嘉雯的嘴被悶著,卻還是很用力地哭喊出來。

“你太美了。”李成智無解地哼哼道。

用捂嘴的左手直接一推,邵嘉雯身體躺倒在桌面上,後腦勺險些砸中對面一臺電腦的後殼,

“求求你!求求你了別——”她開始求饒。

因為在橫倒的一瞬,李成智的手從她嘴上放開了。

可惜不過幾秒,又被牢牢地摁上。

邵嘉雯已經開始絕望了。她覺得自己特別無助。

她想到了那個能保護她的男人。

那個男人,他已經……

“不!不!”

正當邵嘉雯感覺到,對方拂過自己的大腿時,劇情發生反轉——

一道轉瞬即逝的白光。

她只覺得,胸前有什麼東西彈了起來——那禽獸突然愣住了,停止所有噁心的舉動。

只見他的額頭破了,腫起一個大紫包,中間還流出了血。

“砰!”

邵嘉雯沒看清楚,李成智像是又被某種反作用力推了一下。

“騰”地把背挺直,跪在桌面上。

最後沒保持住平衡,被自己半脫的褲子,絆得摔了下去。

那是什麼?

難道是……

快跑。

潛意識裡,一個聲音提醒她。

邵嘉雯開始跑。

她衣冠凌亂、跌跌撞撞地下電梯到員工食堂求救。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直到夜晚做完筆錄,被警車護送回家後,她才開始琢磨——究竟是怎麼回事?

做筆錄時,她只說是自己把李成智推下桌子的。

不是撒謊。

有那麼一小段時間,邵嘉雯她真是這麼覺得。

然後又覺得不對,又覺得不對……

骨頭的吊墜不見了。

臨睡更衣前,邵嘉雯吃驚地發現。

大概是在混亂中掉落了?

這讓她十分難過。

同時,腦中又冒出一個不合理、卻合情的奇怪猜想。

這猜想引出的事實,讓她哭了。

一整晚,她都在回憶過去幾年的婚姻時光。

王青頗他的骨頭……

……

第二週,邵嘉雯覺得,自己還是要回去上班。

反正那個禽獸已經不在了。

回崗後,情況比她預想的樂觀。

大家都很關心她,並對原先的李成智李總,懷揣鄙視。

最重要的,是她找回了那枚骨頭吊墜。

掉在辦公室西南角的飲水機底下。

距離她被冒犯的桌子,有足足四米多遠……之間沒有任何障礙物倒是真的。

在洗手間,邵嘉雯試著沖掉吊墜上噴濺的血印——

嗯,那兩下力度夠狠,

讓李成智的額頭,縫了足足十三針。

衝淨後,還沒等完全擦乾,她就把吊墜緊緊捂在胸口,去感受那可能是靈魂的共鳴……

骨頭聽得見她,聽得見她的所有情感。

她也能聽見骨頭。

……

親愛的嘉雯。

等你讀到這段文字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

我依舊記得,2013年9月18號的那天下午,和你一起跑到民政局領證。

那天是悲劇的開始,但我們都沒有意識到。

直到發現那民政局門可羅雀,等候室裡空無一人……

我認為自己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你說你也是。

你記得嗎?

接待我們的,是一位胖胖的阿姨。

好像髮結婚證的,就應該是這般形象。

至少在我的印象裡是的。

她半張著嘴看著我——

男方王青頗,右邊眼睛腫了一個大包,衣領是歪的,左手提了個大行李箱,像是領完證就要趕飛機的架勢——其實是趕火車;

女方邵嘉雯,還穿著家裡的衣服,頭髮亂得像被什麼人薅過,一臉倔強地牽著男方的手,都忘了要把那些證件給擺上來。

“你們這樣……不能拍照啊。”胖阿姨還算務實地蹦出一句。

還好你高瞻遠矚,我們已經在別處拍好了。

她還差點報警。

我只得解釋,這都是你爸打的,他極力反對這門婚事、但我們還是決意私奔云云……

你是唯一從開始就理解我的人。

邵嘉雯。

你知道我身體的秘密——你知道我有一身極其邪惡的骨頭。

你幫我馴化了它,又幫我原諒了它。

2004年,你也知道的,骨頭砍死了我的父母。

它本來打算也一併殺死我的。

最後,還是選擇叫我活著——感受那堪比死亡的憤怒和痛苦。

是啊,我能怎麼辦呢?

把自己的骨頭抽離出來?摁在地上毒打一頓?

不,不,不可能的。

我真是要瘋了,除了極端的苦痛,還有沒人再相信我的孤獨。

確實。

那幾個月的歇斯底里,和骨頭時而的再作祟,讓我被大家看作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精神病患”。

一個病入膏肓、不必為自己的罪行負責的瘋子。

被安排進精神病院的時候,我心裡想的就是:等吧,等它什麼時候再下殺手,我就能徹底解脫了。

如果我能提前知道,四年後,你會以志願者的身份來到精神病院,來到我的生命中……

我也許就能少做幾番折騰,在漫長的牢籠裡。

我覺得,這就像電影裡的情節,有著浪漫到不切實際的轉折。

可能是因為我前半輩子的運氣,著實太差——生有一副邪惡的骨頭,受盡折磨,最後還被它冤枉手刃了雙親。

是該有些“補償”了,然後老天讓我遇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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