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十一】怪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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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不搖十分受用他的溫柔和蜜語,他們相處之融洽,常常令她半夜驚醒,無法入眠。

但當他決議離去時,她卻沒有橫加阻攔。

只是在他訴諸叛離計劃時,反問了一句:“你是想以大瑟的立國之將稱名,最後卻以叛國賊的身份去死麼?”

教頭笑了:“不,我本就是叛國者,只是當下已經沒有能讓我背棄的祖國了。”

“這話什麼意思,好像拿我這妃殿做青樓了。”

“絕無此意,畢竟我才是您的娼·妓。只是我雖未做過一日千里的飛騎,但也曾隨軍萬里,不再是個只侷限於家國的人了。你知道今何在嗎?世人對他褒貶不一,但我認為他是個英雄。”

“因為你們都是叛徒。”

“不,因為我們預見了相似的東西。有龍在,就永無和平,他為了土地的均衡,從馭龍者變成了屠龍者,他是少有的星辰大海。”

“他是為了均衡,你是為了什麼?”

“為了活著。”

嶽走馬說:“同您在這深宮裡所做的一切一樣高尚、純粹。”

戚不搖笑了,冷冰冰地說:“那真是太遺憾了。”

嶽走馬原本定在深秋於小橋駐地叛逃。

但皇帝催太子妃乘飛龍馭軍的軍令,卻中秋就下來了。

兩人面面相覷,最終嶽走馬提議道:“你跟我一起走吧!”

“讓你成為第二個屠龍者、成全你的星辰大海麼?”戚不搖搖頭,“不了。我還有丈夫,也馬上就要有兒子了。”

“你愛他嗎?”嶽走馬問。

戚不搖緘默許久,“我們倆是天作之合。”

說罷,她垂下眼睛,掀開了肚皮上的衣衫,“你提前走吧,我不想在戰場上碰到你。

“嗯。”

嶽走馬像一頭鹿一樣伏在她的膝上,應允了。

那是魅靈之子的海洋,最後一次漫過太子妃的床榻。

自此,太子妃殿再沒有點過香爐。

三日後,太子妃穿著特製護甲,攜伴侍左科,匯合前來複命出征的太子。

卻碰上太子酩酊大醉,倒在門檻,沾了一身汙物。

太子妃擺了擺手,喚來了下人:“服侍太子歇息,上書陛下,推遲出征。”

結果一連半個月,太子都從未自醉酒中清醒,皇帝一怒之下,下旨封了太子的側妃別院。

惹得戚不搖雀躍不已:“這可是老人公第一次為我出頭,只可惜用錯了勁兒。”

太子不是不改色性,而是不捨榮華。

“有時候,我還挺喜歡他這天真可愛的性格的。”戚不搖對左科說。

“您就不著急嗎?”左科問。

“急什麼,急著去送死嗎?”

戚不搖快活地摸著肚子,“我可是做過飛騎的人,大不了就再騎著另一頭怪物飛回來一次。但願我們的龍,能像傳說中那樣,令我不懼飛箭。”

這時,太子破門而入。

這個一年前還英俊得像位天神一樣的王子,已被蜜酒和悲傷變成了一個廢物。

他被即將到來的災難嚇壞了,囫圇著砸了太子妃寢殿的陶器。

又指著戚不搖的鼻子,滿口汙言穢語的罵她。

連下人出身的左科,都被他惡劣的言辭,嚇得面色慘白。

但太子妃卻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只等酒簫平被情緒壓到失聲痛哭時,吩咐了一句:“累了吧,左科,喊人過來,扶太子回去歇息。”

酒簫平聞聽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大罵道:“我降不了你了!你什麼都不是,知道嗎!你連那匹瘸馬都不如!我要廢了你,我要封那匹馬為妃!”

戚不搖的臉,瞬間陰了下去,“別碰我的馬。”

太子惡劣地扯開嘴角:“我不僅要碰,還要奸了她。”

“我說了,不準碰她!”

太子朝扭頭跑向馬房。

戚不搖裸著腳追了過去,在酒簫平扯著月光的馬鬢,脫掉褲子時,扇了他一個耳光。

太子毫不猶豫的回了她一個,卡著她的脖子,惡狠狠地坐在了她的肚子上:“去死吧!”

下人們都嚇壞了。

這些皇宮裡體面的僕從,不知該如何面對猶如莽夫一樣的太子的暴行。

最後,太子妃大叫著:“左科!放那怪物出來!快去放那怪物出來!”

這才終於喚醒了驚愕僕從中的一位。

左科哆嗦著奔到暗道,與那頭暴虐的怪物對視,手抖得像篩子。

她從未親近過它,萬一在開籠的瞬間,它一口吞下了她呢?

似是察覺到了外界某種劇烈的情緒波動,籠中的怪物,驟然揚起雙翅,開始暴躁的撞擊籠門,強烈的衝擊震得左科手腳發麻。

最終,出於怯懦,左科哆嗦著拉開了籠門。

巨大的怪物,像一片巨大的陰影,瞬間奪籠而出,把閘門外的天,撕開了一個無法癒合的口子。

待左科跌跌撞撞地跑回馬房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遺珠伏在地上,身旁散落著三具白骨,它正快活得啃著第四個。

月光美麗的面龐被搗毀了,但還活著,還能用一臉血淚,去蹭主人的衣襟。

見到戚不搖的模樣,左科不由爆出一聲驚呼,像甩掉一根折損的羽毛一樣,摒棄了往日的怨恨。

跪下了身去,將她的頭抱在了懷裡。

她的嘴唇裂了,不知是被太子砍下的,還是龍銜太子時一口咬下的,血流了滿臉,也浸透了下半身。

看眼睛似是死了,直到被左科抱進懷裡撫摸著、搖晃著,才終於爆出一聲哀號。

“你放它出來了。”

戚不搖將目光投向美餐中的怪物,漸漸收斂了哭聲,扯出一絲難看的笑容,“看,你又搶了我的,每次都是,只留一條路給我。這回,我們終於也走了皇帝的老路,可以去敵國換個教頭當當了。”

“娘娘,您有龍,根本不需要路。”左科攬著她,“您本就不該拘泥於此的。”

“不。”

戚不搖緘默半晌,搖了搖頭,“你碰過的,我不要了。錯換了這麼久的人生,以為能改變些什麼,但事到臨頭,飛起來的那個還是你。”

“而我,已在土裡紮根了,今後還要繼續在土裡行走。不過在那之前,你還得為我做最後一件事。”

她張開了雙腿:“把裡面這個怪物也放出來。”

戚不搖說,“你塞給我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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