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懷璧其罪(1 / 1)
俗話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當一個人得到了無上的財富,卻沒有守護財富的能力,那麼財富就不再是值得高興的東西,相反會引起一些心懷不軌的人的覬覦,財富就會變成災難。
那件事的起因發生在馬乾坤離開的一個月之後。
當時村子裡有一片地剛剛過了承包期。因為那塊地就在村口,但並不是十分適合農作物的生長,之前的租戶在到期之後,說什麼也不願意再續租了。這個時候,那個救了馬乾坤的村民反覆檢視了那塊地足足有一個星期,他打算把那塊地租下來,他回家和家人商量了一下之後,沒想到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反對,家人的意思也很明確,沒有必要把精力過多地浪費在一塊貧瘠的土地上。
村民是個倔脾氣的人,越是所有人都反對的事情,他就越要幹到底。第二天他就去了村委會簽了承包協議,把那塊人人都不看好的地租了下來。
木已成舟,家人也就不再說什麼了。村民開始著手處理那塊地,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村民並沒有像往常的慣例那樣去種莊稼,而是在那塊地上挖出了一個魚塘。
因為村民始終記得馬乾坤臨走之前對他說過的話。
馬乾坤曾對村民說過。村民的命中遇水而旺,所以建議村民做一些和水有關的營生。
所以村民義無反顧地選擇租地建魚塘,在村口養起了魚。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村民做的風生水起,家境也漸漸好了起來,成了十里八村人人眼紅羨慕的養魚大戶,一切似乎都在按照馬乾坤的預言發展。
但還有一件事一直像塊石頭一樣硌在村民的心裡。就是那匹馬。馬乾坤交待的第二件事就是希望村民及早把這匹馬哪裡來就送回到哪裡去,否則會有妨主只嫌。
村民雖然是個倔強的漢子,但是在這一點上,他不敢質疑馬乾坤的判斷,對於這個人村民是心服口服的。
儘管村民的心裡有一萬個捨不得,但是他知道馬乾坤是個高人,他說的話絕對不會錯,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這匹馬,他都不得不把馬送回山裡,而且他也明白這匹馬絕不是凡種,不是他這樣一個凡夫俗子可以擁有的。
那天一大早村民就準備了些新鮮的草料,就在後院,村民坐在那匹馬的面前,看著馬大口大口地吃著草料,村民笑得開心極了,他和那匹馬說了整整一個下午的知心話,說了自己的苦衷,也說了馬乾坤的叮囑。
那匹馬似乎聽懂了村民的話,它安安靜靜地趴在村民的腳下,不吵不鬧,但村民看到了馬眼角上滑落的淚珠。
太陽就要下山了,天色眼見著就黑了,村民知道分別的時候終究還是要到了。
村民開啟了院子的門,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往山上的方向走去。
那匹馬十分通人性似的緊跟在村民的身後,它似乎也明白了這一次村民是真的要和它分別了。
一人一馬,一前一後。他們默默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默契的誰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村民帶著馬來到了當初第一次見面時的位置,就是在這裡,這匹馬救了村民的命。村民含著淚對那匹馬說道:“好了,就到這吧,你走吧,我知道你在這山裡會活的更好。”
那匹馬聽到了村民的話,並沒有立刻就走,它坐在了地上,默默地看著村民。
村民再也止不住淚水了,他勸說:“走吧,以後要是有緣分的話,我們還會見面的。”
那匹馬終於站起了身子,它衝著村民叫了一聲,算是和他道別了。然後它緩緩走進了樹林的深處,直到它沒了蹤影,村民這才慢慢地下了山,這匹馬不在了,他的心裡好像缺失了很大一塊。這一路他走得無比沉重。
回到家裡的時候天都黑了,村民連晚飯都沒吃就睡下了,那天夜裡村民睡得很不安穩,他躺在自家的火炕上翻來覆去,夢裡都是那匹馬。
就在村民輾轉反側的同時,村口的那片魚塘裡來了兩個偷魚的小偷,最近眼紅嫉妒村民的人實在太多了,但大多數人都是在心裡用惡毒的語言咒罵而已,但這兩個小偷是真的想偷走魚塘裡的魚去賣。
村民是個厚道的老實人,平時他出去的時候連家裡的門都不上鎖,他根本沒想過有人會來偷他的魚,所以也沒有在魚塘附近安排守夜的人。
這兩個小偷也正是熟悉這一點,才敢在夜裡這樣肆無忌憚地進行偷竊。
小船在魚塘裡遊蕩著,幾網下去,這兩個小偷就滿載而歸了。兩個人很快就靠了岸,準備把這一船魚偷偷運走。
就在兩個人下了船的時候,其中一個小偷好像發現了什麼。在不遠的地方又兩點綠油油的微弱光亮。他捅了捅身邊的同夥,小聲問:“你看,那是啥玩意兒?”
另一個小偷眯縫著眼睛看了半天,說:“誰知道那是啥,趕緊把這些魚弄走吧,要是被人看到了就麻煩了。”
那個小偷想了想,覺得也是,索性也就不管那兩點光亮是什麼古怪的東西了。
他們把魚裝到了一個手推車上,準備運走。
當他們轉過身子的時候,兩個人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呼。一隻威風凜凜的馬就站在他們的身後。
一個小偷怯生生地說:“大哥,這是誰家的馬,咋半夜溜出來了?”
那個小偷說:“看它這樣樣子好像還挺厲害的,我們趕緊走,要是它叫醒了別人,我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說著,兩個小偷推著車就要走,馬立刻站起身子攔住了去路。
其中一個小偷來了脾氣,他從懷裡抽出了一支尖刀,二話不說就衝著馬捅了過去,那匹馬雖然身子比較高大,但在這樣的清醒之下,動作卻出奇地靈活,它輕巧地避過了那個小偷的攻擊,在閃身的過程中,突然咬住了小偷的手腕,小偷發出了一聲痛苦地嚎叫,手裡的刀自然也握不住了。
那個小偷抽回了手腕,他對著同夥大喊一聲:“大哥,我們快跑吧,這畜生太奇怪了。”
兩個小偷見情況不妙,打算拔腿就跑。
馬看到小偷要溜走,它迅速地竄到了一個小偷身邊,衝著小偷的腳腕就狠狠地咬了過去,小偷被咬得一個趔趄,直愣愣地摔在了地上,馬一腳踩在了小偷的後背上,小偷還想掙扎,可馬卻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對準了小偷的脖子。那一瞬間,小偷的冷汗浸透了衣服,他一動也不敢動。
另一個小偷見同伴被馬抓住了,他下意識地想丟下同伴自己逃跑,但馬立刻抬起頭,發出了低聲的咆哮。
那個小偷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哪裡,他知道,兩條腿的人無論如何也跑不過四條腿的狗,他不敢輕舉妄動。
兩個小偷一個趴在地上,一個站在一邊,馬不動,他們也不敢動。
初秋的夜也有些發涼了,兩個人尷尬地在魚塘邊上待了一個夜晚,等到第二天他們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被凍得瑟瑟發抖了。
第二天有人早起發現了這兩個被一隻馬看管的一動都不敢動的小偷,他立刻就去通知了魚塘的主人,也就是那個村民。
村民風風火火地趕到了魚塘邊上,他倒是對那兩個小偷不是十分在意,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條蹲坐在一旁的馬。那一刻村民心裡那塊最柔軟的位置彷彿被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狠心把馬送回了山裡,可馬的內心卻並沒有割捨掉村民,即使回到了山裡,它依然牽掛著村民的一切,所以才會在夜裡替村民守護著魚塘。
在其他人的幫襯之下,那兩個小偷被扭送到了派出所,一切又都歸於平靜了,馬看了村民一眼,它知道自己又要離開了,於是它默默地向著大山走去。
村民看著馬的背影,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他把心一橫,嘆了口氣,對那匹馬說:“算了,別走了。”
那匹馬果然聽懂了村民的話,它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村民。
村民緩緩蹲了下來,衝著馬張開了手,真是他們之間專屬的動作,每當村民做出這個動作,無論這條馬跑得多遠,它都會跑回來撲進村民的身邊。
當然這一次也毫不例外,它像是離家許久的遊子,奮不顧身地撲進了村民的懷裡,把村民帶了一個趔趄。但村民的心裡也是開心的,他打心眼裡把這匹馬當成了家人。
就在那一刻,他做了一個影響了他命運的決定,他打算忘記馬乾坤的話,他撫摸著馬的頭,笑著說:“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扛吧。”
馬就這樣又回到了村民的家中,有了馬的看家護院,再也沒有哪個小偷敢來偷魚塘裡的魚。而村民家的日子依然過得紅紅火火,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成了村子裡第一戶翻蓋磚瓦房的人家,越過越好的生活讓村民也把馬乾坤的話拋到了九霄雲外。
要說怪事,就要從馬回來的一年之後說起,那一天是個大陰天,從一大早開始,整個天空就陰雲密佈,好像壓得人都喘不過氣來一樣。
這天兒一直陰著,直到傍晚這場雨也沒下來。
村民在自家的雞圈裡餵過了雞之後,正準備回到屋子裡吃晚飯,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院子外有一箇中年男人正透過鐵門向院子裡張望。
村民看著那個人的打扮不像是鄉下的莊稼漢,到像是在城裡做生意的老闆。村民覺得意外,這既不是過年,也不是過節,平日裡在村子中很難見到一個外人。有這樣一個城裡人出現,是很稀罕的事情。
村民就走了過去,問:“你好,你找誰?”
那個人擺了擺手,說:“不找誰,我是過來探望親戚的,這不看到這個村子屬您家最氣派,就多看了兩眼。”
這個城裡人兩句話說得村民心裡美滋滋地,他熱情地說:“來的都是客,你還沒吃飯吧?要不在我家湊合一頓得了。”
那個城裡人笑著說:“不了,我剛吃過,有個事情我覺得奇怪,能問問您嗎?”
村民笑呵呵地說:“你問吧。”
城裡人說:“您家這麼氣派,為什麼院子裡沒見您養狗呢?我看著家家戶戶都養狗,唯獨在您家沒見到,所以覺得奇怪。”
村民坦誠地說:“我家雖然沒有養狗,但也養了一匹馬,只是我家的馬太兇,所以關在了後院,所以您看不到,但是隻要有生人走進院子,它比誰都先知道,所以關在後院也沒啥事兒。”
那個城裡人所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問:“我能看看那匹馬嗎?”
本來這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如果在平時,村民當然會二話不說就牽著那條馬出來,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村民一見到這個人的眼神,他的心裡咯噔了一下,一種十分不舒服的感覺從他的心裡勝了上來。他一下就想起了馬乾坤當年說過的那句話“靈獸妨主”。
村民找了一個藉口說:“這還真不巧,這幾天呀我的那匹馬它拉肚子,渾身都沒勁兒,牽都牽不出來,要不等它好些了我再牽出來給你看看吧。”這是村民這輩子說過的為數不多的謊話,他也不知道那個城裡人會不會相信。
那個城裡人笑了笑,說:“太遺憾了,看來是我來的不巧啊。”說著,他揹著手就離開了。
村民的眼睛透過鐵門的欄杆一直盯著那個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村民這才心事重重地回到屋子裡。
那一夜強烈不安籠罩著村民的內心,他總覺得這一晚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他幾乎是每隔幾十分鐘就要披上衣服走到後院去看一看那匹馬馬,他怕馬會突然消失,不過顯然是村民想的太多了,那匹馬安然無恙地趴在後院,它看到村民之後眼神裡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它不知道村民為什麼總是隔一段時間就過來看看自己。
就這樣,漫長的一夜總算是過去了,馬相安無事,但令村民感到意外的是,家裡雞圈的一隻老母雞死了,這隻雞昨天傍晚時分,村民還餵過一次,可一夜之間就死在了雞圈裡。母雞的脖子上赫然出現了一個血洞,應該是有什麼東西在夜裡鑽進了雞圈,咬死了那隻老母雞,那隻雞的血都被吸乾了。
村民的第一直覺就是這件事兒是黃鼠狼乾的。村子裡鬧個黃鼠狼是很正常的事情,死了一隻雞處理掉就是了,家人倒是沒怎麼在意,可村民卻覺得這件事有蹊蹺。
因為自從馬來了他們家之後,他們家別說黃鼠狼,就是老鼠都沒再出現過一隻,要是昨晚院子裡真的來了黃鼠狼,自然不會逃過馬的鼻子和耳朵,而如今在夜裡死了一隻雞,卻沒有驚動馬,這讓村民再一次感覺到了一種不舒服的預感。
村民就地挖了一個土坑掩埋了母雞的屍體,處理好這一切,村民這才準備去料理魚塘的一些事務。
村民剛走出家門,就看到村口那條路上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村民覺得這個人的背影很像昨天和他說過話的那個城裡人。那時他還沒有聯想到,自己家發生的這件怪事其實和這個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村民只是覺得有些納悶兒,怎麼這個人還沒離開嗎?
那一天村民都有些心不在焉,那種不祥的預感好像越來越真切了。他的心也越來越慌亂。
傍晚時分,村民結束了一天的忙碌,他回到家裡發現那條馬正趴在院子當中,村民明白,昨晚院子裡來了什麼東西咬死了雞,馬這是感到了自責,它今晚要在院子裡保護村民家中圈養的家禽。
村民和馬心意相通,他也就沒再說什麼,他知道,今晚有馬在院子裡,他可以睡一個安穩的覺了。
那一夜前半夜似乎沒什麼動靜,一切都正常極了,可就在天快亮了的時候,村民被一陣劇烈的聲音吵醒,那聲音除了打鬥的聲音之外還夾雜著馬憤怒的咆哮聲和不知道什麼動物哀嚎的聲音。
村民本想出去看一看,可被媳婦和兒子硬生生地拉住,外面的聲音實在太可怕,家人擔心這個時候村民出去的話會被誤傷。
聲音一直持續到天亮,等到外面漸漸平靜了下來,村民這才敢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裡。
只見院子裡一片狼藉,就像是遭遇了一場強烈的龍捲風一樣。
木質的雞圈此時早就被強大的撞擊力破壞了,但雞圈裡的雞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全都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竟然沒有一直逃走或死掉。
而那隻馬此刻正蹲在院子裡,它的一隻前爪正踩著一隻兔子大小的東西,村民走近了一看,那竟然是一隻小狗。那隻小土狗的腦殼幾乎被咬得粉碎,不用想也知道,它一定是死在了馬的口中。
村民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剛才和馬打鬥了半夜的東西就是這麼一隻小土狗嗎?它們之間的體型相差也太懸殊了,怎麼會發出那麼激烈的鬥爭呢?
村民家的打鬥聲引來了附近鄰居的注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走了進來,看到這一片打鬥過的院子也唏噓不已,他把柺杖放到一邊,蹲**子去檢視被馬咬死的小土狗。老人掰開了土狗的嘴檢視了一下土狗的牙齒,又摸了摸土狗身上的肌肉。
老人沉吟了一下這才說:“這是一隻‘鬥犬’啊。”
村民一聽,急忙問:“大爺,您說的鬥犬是啥玩意兒?”
老人說:“我年輕的時候在外面給人做長工,農閒的時候,三五個人聚在一起就喜歡賭,有的地方是玩牌,有的地方是鬥蛐蛐兒,有的地方則是盛行鬥狗。就是為一個場地,讓兩匹馬在場地裡廝殺,直到一方咬死另一方為止。現在這種鬥狗不常見了,但是一旦有人組織這種局,一來比之前更血腥,二來賭注往往都是天文數字。”
村民其實並沒有完全聽懂老人講述的關於鬥狗的情況,但他注意到了一個點,就是所謂鬥狗就是讓兩條狗互相廝殺。他覺得很詫異,就問老人:“大爺,您說這條小土狗是鬥犬?這麼大的小狗也能去和別的狗互相撕咬?”
老人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說:“這就是組織賭局的人陰險的地方了,這些人都會有特殊的訓狗方法,他們會挑選那種毫不起眼的小狗作為訓練物件,一來這種狗隨處可見,訓練鬥狗的方式十分殘酷,十條狗當中也未必能活下來一條,所以用土狗訓練,死了也不心疼。一旦訓練成功一條鬥犬,狗就不再是狗了,而是變成了殺戮的工具。二來用這樣的狗去參與賭局,往往可以迷惑對方,從而獲取暴利。”
村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顯然難以置信,他說:“大爺,您又怎麼能認定這隻小狗是一直鬥犬呢?”
老人說:“你看看那隻狗的肌肉,顯然比一般的家犬更結實,而且……”說著,老人又掰開了土狗的嘴,繼續說:“你看這狗的牙齒有人為打磨的痕跡,這牙比刀子鈍不了多少,要是被它咬了一口,不費什麼力氣就能扯下一塊肉。為了保持牙齒的鋒利,這種狗一般不愛吃肉,但是喜歡鮮血。”
村民恍然大悟,他想起了前廳死在雞圈裡的那隻老母雞,不正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血嗎?難道就是這隻小土狗乾的?也難怪能和自家這條馬鬥到天亮才分出勝負。
村民問:“大爺,您說我該怎麼處理這條狗?”
老人微微搖了搖頭,說:“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樣的狗不可能會自己跑出了,他的主人肯定就在附近,而且訓練這樣一條狗的費用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你家的馬咬死了一隻鬥犬,只怕它的主人不會答應的。禍事或許才剛剛開始,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村民一時之間也犯了難,他還想再問些什麼,但老人依舊拄著柺杖離開了。
村裡的人都喜歡看熱鬧,但老人走了之後村民就坐在院子裡盯著那隻鬥犬的屍體發愁,圍觀的村民見沒什麼熱鬧看,就三三兩兩的散了。
人群散去之後,有一個人卻沒有走,村民也在這個時候看到了那個人,正是那一天傍晚和他在門口說過話的那個中年男人。
等到沒有別人的時候,那個中年男人這才走進了村民家的院子裡,他走到了那隻土狗的屍體旁,他盯著那隻土狗的屍體,眼裡滿是輕蔑的神色,他冷笑了一聲:“就這麼死了?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村民尷尬地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看這個中年男人的樣子,這匹馬似乎是他的,剛才老人也說了,訓練這樣一條鬥犬,所需要的費用不會是個小數目,而自己的馬咬死了這條鬥犬,要是這個人追究起來的話,自己可能真的要賠償他了。
村民支支吾吾地說:“先……先生,這狗……”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說:“嗯,是我的。”這時候這個中年男人看到了那條咬死了鬥犬的馬,他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露出了驚愕的神色,忍不住脫口說:“真是一匹好馬,沒想到這世上還能看到這樣的靈種!”
村民沒有留意到中年男人眼神裡流露出的貪婪,他還在為如何賠償那一頭鬥犬的費用而感到頭疼,他小聲試探著問:“先生,對……對不住,我這匹馬平日裡就比較兇,沒想到會傷害到您的狗,這樣,您說個數,我們賠您。”
中年男人這才收起了眼饞的神色,他沒有理會村民的話,而是從自己的錢包裡抽出一沓鈔票遞給了村民,他說:“抱歉了,我沒有看住自己的狗,沒想到它偷偷溜出來惹出了這麼大的亂子,這點錢是補償它咬死的那隻雞,還有把你家裡弄得這麼亂實在是抱歉了。”
村民再一次感到了不可思議,自己本想著能少陪一點錢就算是賺了,可沒想到事情竟然反過來了,這個中年男人的狗被咬死了之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拿出錢來賠償自己,這讓村民百思不得其解。
看著微微發愣的村民,中年男人微笑著指了指土狗的屍體,說:“那這個我就帶走了?”
說著,不等村民推辭,中年男人就把那一沓鈔票塞進了村民的手裡。然後他粗暴地從地上提起土狗的屍體就走出了院子。
村民這個時候才如夢方醒,他本來就是一個厚道又老實的莊稼漢,他覺得這件事不應該這樣處理,他急忙跟著後面喊:“先生,這不合適吧。”
中年男人停了下來,他回過頭說:“沒什麼合適不合適的,我主要是想和你交個朋友,或許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村民還是想推辭,他說:“交朋友當然可以了,但是這錢我不能收。”
中年男人突然看了一眼那條馬,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不再理會村民的話,徑直地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直到這個時候,村民才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古怪的中年男人到底是誰家的親戚呢?